这盒子是为了让温季明相信她在蒋泊禹心里的地位,里面理应空空如也。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颗。
温凝对着这颗璀璨的宝石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蒋泊禹。
下一秒,蒋泊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边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看到了,喜欢吗?”
“你来真的?”温凝的指尖轻轻拂过宝石冰凉的切面,触感极佳。
蒋泊禹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我蒋泊禹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是空盒子。”
“多少钱?”这颗宝石的价值绝对不菲。
“你喜欢就好。”蒋泊禹避开了价格,“就当作庆祝你搬了新家。”
温凝不是矫情的人,这么漂亮的宝石,既然蒋泊禹真心相赠,她便大方收下。
“谢谢老板。”
“嗯。”蒋泊禹应了一声,随即又道:
“你家里缺一个像样的珍藏室。过几天我让人过来,重新规划装修一间,专门用来存放你喜欢的珠宝和藏品。”
温凝失笑:“我目前就只有这一颗宝石而已,哪里需要特地弄个房间?”
那可不一定。
蒋泊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让温季明半小时后到天枢集团总部吧。”
“好,那我也收拾一下过来。”
“你不用着急,”蒋泊禹的语气放缓,“下午五点以前到就行。”
温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上午九点。
“老板,你对秘书是不是有点过于放纵了?”
“嗯,一会儿见。”
蒋泊禹挂了电话。
既然有了老板的口谕,温凝也不急着出门,她在家里翻看起下个学期相关的书籍。
温凝攻读数学与计算机,又自学经济金融,她思考着温家破产之后自己的生活。
如今她手握可观的资金,人脉今非昔比,能在京城立足的选择很多。
温家破产时可以利用赵茜茹和蔡虹顺利与温家进行切割,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正思索间,门铃响了。
林玉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贺子津。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色彩明亮的鲜花,另一只手提着好几个印着顶级品牌Logo的礼物袋。
身后还跟着两名搬运工,正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包装精美的大件物品搬进来。
“贺少,你这是……?”温凝有些诧异地看着这阵仗。
贺子津指挥着工人将东西在客厅妥善放好。
“沈哥说你搬了新家,我送点乔迁贺礼嘛!”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鲜花递到温凝面前。
温凝礼貌地接过花束。 “谢谢,这花很漂亮。”她微笑道。
“你喜欢就好!”
趁着温凝转身去找花瓶插花的功夫,林玉悄无声息地挪到贺子津面前。
双手叉腰,仰起小脸,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
贺子津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你是祁哥手下的那个林玉吧,干嘛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
林玉板着脸,语气公事公办:“认识。经常跟在沈先生身边的贺先生。”
“那你还对我一脸敌意?”贺子津哭笑不得。
林玉现在看任何接近温凝的异性都像在看潜在的“危险分子”。
更何况贺子津是圈内有名的风流公子哥,她很难不提高警惕!
林玉又凑近半步。
“贺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沈先生和温凝的关系吧?你......对温凝,没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贺子津差点跳起来,连忙摆手否认,肉眼可见地慌张。
他哪里敢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之前在治疗室壮志昂扬说要继承沈哥“遗志”去追温凝,那是为了刺激沈哥求生欲的权宜之计。
沈哥醒来后,他可是赌咒发誓,解释了足足两天两夜,才让沈哥相信他那片赤胆忠心。
现在要再被沈哥的人误会,那还得了!
第323章 三十个小时
林玉狐疑地眯起眼,明显不信。
“那你干嘛又送花又送这么多贵重礼物的?无事献殷勤......”
“我想,贺少应该是有事要跟我说吧。”
温凝清悦的声音适时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她已经将鲜花插入水晶花瓶,走到两人身后。
贺子津对着温凝疯狂点头,“对对对!我是有事儿要说呢!”
温凝了然一笑,对于贺子津的示好她倒没有多想。
他送的花束选用了向日葵,郁金香等多彩花材,是送朋友并非爱人的。
“林玉,去给贺少泡杯茶吧。”
林玉看了看温凝,又瞥了一眼贺子津那副急于澄清的样子,应了一声“好”,转身去了厨房。
温凝优雅地坐到沙发上。
贺子津的双手有些不自在地在裤缝边搓了搓,站在原地没动。
“贺少,坐吧。”温凝的声音平和,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不用这么生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贺子津。”
温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贺子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
他对着温凝,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完全收敛了他平日里所有的吊儿郎当,透出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挚:
“温凝,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谢谢你。”
“因为沈度?”
毕竟她跟贺子津之间的交集只有沈度。
“对。”贺子津直起身,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谢我,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不告而别。”温凝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贺子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沈哥是不是跟你提过他心理上的问题?”
“提过一些。”温凝颔首。
林玉在厨房泡茶,客厅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贺子津神色严肃地开口;
“他那次不告而别是有原因的。沈哥离开金角之后……出现了短暂的记忆缺失。
这是沈哥第一次失控,所以他跑去南半球治病了。”
贺子津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一些:
“说实话,沈哥当时的心理状态非常不稳定,根本不在最佳治疗时机。
那次治疗的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或者说,意识彻底迷失在潜意识里。”
“失忆,治疗。”温凝低声重复这两个词,沈度昨天还给她发消息,像个没事人一样。
温凝问道:“那他是怎么醒过来的?”
贺子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滑动几下,调出一小段治疗视频。
然后将屏幕转向温凝,一字一句:
“是因为你。”
温凝涌上一股荒谬感。
因为她,应该不至于吧。
她和沈度之间有过肌肤之亲,也有过微妙的情感试探,但达不到刻骨铭心的地步。
尽管有了上次容礼当着她的面硬抗毒瘾的先例。
但温凝始终不相信她一个从泥沼里生出的人,就连亲生父母都不予爱意,哪能救赎别人。
温凝接过手机。
画面中,沈度安静地躺在一个透明的类似休眠仓的设备里,身上连接着无数细密的导线和感应贴片。
而整个治疗室里,循环播放的,正是温凝的声音。
是从不同监控片段里截取出来的她的声音,或轻或重,或嗔或笑。
贺子津解释:
“按照沈哥的吩咐,治疗期间必须不间断循环播放你的声音。他说这样可以帮助他将自己唤醒。”
温凝看着屏幕里眉头微蹙的沈度。
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贺子津指着那些数值尖峰:“只有你的声音,能持续引发他大脑皮层的活跃反应。”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惊险:
“……医生说,治疗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还没苏醒,失败概率就高达百分之九十。
超过三十个小时没醒,失败率是百分之九十八。”
温凝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扣了一下食指的指节,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视频只有短短几分钟,结束时,画面中的沈度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明明知道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但看着那段视频,后知后觉的担忧还是悄然出现。
“那他......”温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沈哥是在三十个小时零两分钟之后醒过来的。”
贺子津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温凝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来他占据了那百分之二的胜利。”
贺子津看着温凝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李维医生孤注一掷,关掉了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