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弟,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季明这是要飞黄腾达了!温家马上就能跟京城最顶尖的那几家平起平坐喽!”
宋振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
宋家的生意全靠温家,温家好他家就滋润,温家若是不好,他家立马跟着风雨飘摇。
这段时间温家低调筹钱,他也跟着提心吊胆。
如今见温季明这般高调宴请,自然是乐见其成,马屁拍得山响。
段宏一听,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
“真的?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季明……不,温总!
您看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到时候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拉我们段家一把?文浩那小子不争气,现在……唉,家里实在是难啊!”
段宏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敬称。
温季明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享受着这种被人仰望奉承的感觉。
他斜睨了段宏一眼,施舍般开口:
“放心吧老段。等我这边的项目正式启动,资金回笼,我肯定要换个更气派的宅子。
现在住的那套别墅虽然旧了点,地段和装修也还过得去,到时候空出来了,你可以搬过去住,总比你现在租的地方强。”
一个被淘汰的二手别墅?
段宏心头一哽,像被鱼刺卡住,一股屈辱感夹杂着愤怒涌上来。
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想当年段家风光时,温季明跟他可是不相上下的。
可形势比人强,段宏脸上不敢显露分毫,忙不迭地自己斟满一杯白酒,双手端起:
“温总大气!以前都怪我家教不严,太放纵文浩那个孽障,才让他跟温凝产生了那么多误会。
温总您宽宏大量,不仅不计前嫌,现在还愿意拉我们一把,这杯我干了,以后我们段家,一定唯温家马首是瞻!”
说罢,段宏一仰脖,火辣辣的酒液灌入喉中。
温季明心里冷笑。
段文浩废了双腿,段家也只剩个空壳子,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这种累赘,等他攀上高枝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去拉扯?
旁边的宋振也赶紧举杯凑趣:
“对对对!以后我们就跟着季明兄吃香喝辣了,我干了,您随意!”
宋振也喝得干脆,温季明心里鄙夷更甚。
宋家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温家前段日子艰难时,没见他们拿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如今倒凑得勤快来捡便宜。
等他真到了那个位置,这种不上台面的关系自然是能撇多干净就撇多干净。
今天温季明不过是把他们叫来听听奉承,回味一下昔日被巴结的快感罢了。
主要是以他目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能叫来且愿意来的,也就是这种层次的人了。
听着他们绞尽脑汁的奉承,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眼神,的确极大地满足了温季明这段时间受损的自尊心。
想到这里,温季明脸上的笑容更深,嘴巴几乎就没合拢过,频频举杯,享受着这顿盛宴。
酒足饭饱。
温季明志得意满地招来服务员,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常用的高级信用卡:“结账。”
服务员双手接过,礼貌地躬身离开。
然而几分钟后,那位服务员去而复返,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她走到温季明身边,语气充满歉意:“不好意思,温先生,您这张卡……刷不了。”
包厢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温季明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手头现金只剩几万块零用,这顿饭吃完就所剩无几了。
所以他刷的是信用卡,且额度很高,那卡从未出过问题,怎么会刷不了?
段宏和宋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疑。
刚才不还说温家马上要和蒋家并列了吗?
怎么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了?
温季明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沉下脸,刻意提高了音量,带着不满:
“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机器坏了?”
温季明起身,示意服务员跟他到包厢外的前台处理。
段宏和宋振自然也坐不住,跟了出去想看个究竟。
前台处,温季明皱着眉头将卡拍在大理石台面上:“再试试!”
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接过,操作片刻,再次露出标准的歉意笑容:
“很抱歉,温先生,您的这张信用卡……已被发卡行暂停使用。”
温季明的心猛地一沉,但他强作镇定,又从钱包里抽出另一张不同银行的铂金卡:
“刷这张!”
前台照做,结果依旧。“这张也不行,温先生。”
温季明的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围已经有其他客人或服务员若有若无地投来目光。
宋振见状上前一步带着关切低声问:
“季明,怎么回事?是不是……银行系统有什么问题?”
他试图给温季明找个台阶下。
温季明嘴唇紧抿,喉咙发干,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窘境。
就在这时,段宏落井下石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季明,你这……该不会是真连顿饭钱都给不起了吧?”
他看到温季明连饭钱都给不起,哪里还相信温家能飞黄腾达!
刚才被温季明用二手别墅敷衍的怒气,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季明猛地转头怒视段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你以为我们温家跟你们段家一样是个破落户吗?!我告诉你,温家好得很!”
第330章 京城的笑柄
段宏没想到温季明反应如此激烈,但他当众被贬损,这段时间积压的怨气也瞬间爆发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温季明不是了不起吗?不是要跟沈家蒋家并列了吗?那你怎么连张能刷的卡都拿不出来!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段宏!你放肆!”温季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段宏的鼻子。
“我放肆?温季明,你少在这摆谱!你们温家要真那么牛,至于连顿饭钱都掏不出来?”
段宏越说越大声,引得更多用餐的客人、甚至路过的行人都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起来。
“快看,那是不是温荣集团的温总?”
“好像吵起来了?听说卡刷不出来?”
“不能吧?温家不是还行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不行了……”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在温季明脸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慌乱。
今天要是不把这顿饭钱结了,他温季明明天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但是光他们开的那瓶酒就十多万,他现在手里的零用钱也不够啊!
温季明手忙脚乱地又翻出几张卡一一递过去,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无法支付。
就在温季明进退维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一个沉稳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温总?这么巧。”
温季明抬头,只见一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温季明认出了对方,心头一震。
这是刘习,资产雄厚。
曾经是他们温荣集团一个大项目的甲方,地位远比温家要高。
以往温季明想约见对方一面都难。
“刘、刘总?”温季明有些结巴,窘迫得无地自容。
刘习笑容和煦,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尴尬局面。
他目光扫了一眼前台和温季明手里那堆废卡,了然地点点头:“温总是遇上点小麻烦了?”
他语气自然,毫无嘲弄之意。
温季明脸涨得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刘习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黑卡,直接递给前台服务员:“温先生这桌的账,记我名下。”
“刘总,这……这怎么使得!”温季明受宠若惊,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
“哎,温总别客气。”刘习不以为然,示意服务员去处理。
他随意地拍了拍温季明的胳膊,带着理解:
“商场上的事起起伏伏,资金一时周转不开,信用卡被银行风控临时冻结也是常有的事,不必挂怀。我前阵子也遇到过,理解,理解。”
这番话替温季明解了围,又给了他一个极体面的台阶。
温季明感激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连声道谢。
刘启山趁势凑得更近些,轻声打探:
“温总,前几天沈先生在京城高调广播的那个大项目在圈子里都传遍了。我听说……温家是重要的合作方之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季明。
温季明瞬间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因为沈度!
即便他此刻身无分文,但在这些豪商眼中他温季明是沈氏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