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星河向你倾_白玉京在马上【完结+番外】(11)

  “先进去。”

  顾平芜握着伞回身,见他背靠着车退进雨里,诧异道:“车不用进库吗?”

  池以蓝已绕到另一侧要再上车的样子,闻言却停下动作,就那么站在微雨里,耐着性子解释:“所以让你先进去。”

  她一下子有点茫然,不明白他干嘛下车淋个雨再去停车,难道就为了给她拿把伞?

  见他上车,她只好退开,视线随着车子直到进库。

  后院是一大片竹林,贴着别墅有一圈外廊,遮蔽住雨水。

  池以蓝过来时见她还在廊下站着,伞已经收好,拐杖一样地拄着地。

  他走到门边,不带表情道:“不是让你进去?”

  顾平芜撇嘴:“我又不知道你的密码。”

  池以蓝鲜少带人回来,更不懂待客之道,倒是忘了这件事,被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也不避她,伸出手几下按了密码,撑着门示意她先进来。

  顾平芜没有过和池以蓝在同一屋檐下独处的经验,进去后只站在玄关处,小心地把伞放好,等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她下意识回身求助:“那个……”

  不妨他立在咫尺,她仰面,恰是他低首,二人这才发现彼此距离几乎是呼吸可闻。

  池以蓝不惊不动打量她,眼神幽邃而分析,让她想起之前池以蓝对她近乎冷酷刻薄的评价“奇思妙想”,“达到目的”……

  顾平芜生怕在被扣上居心不良的帽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却撞在一侧的柜子角,疼得脸色煞白。

  池以蓝皱了下眉,伸手像是要看看她磕到哪里了,指尖碰到她腰侧单薄的t恤,才回过神来似的停下,脱了鞋子进去。

  “进来坐下,我去拿药。”

  回过头见她一手撑在腰后,保持着忍痛的表情,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池以蓝挑了下眉毛。

  “走不了?”

  顾平芜皱着眉摇摇头,像是看什么陌生人一样,神色有点生怯地试探道:“你不生我气了?”

  池以蓝本来想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生哪门子的气?可转念想起之前在山上“醉花阴”,三更半夜自己睡不着出来抽烟,偶然看到她之后的那场对话,忽然没话说了。

  他原本就长得太好,不带烟火气,满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不说话时便显得有些冷漠,一旦说话,即便是普通的语气,在旁人看来也很显凶,更何况他那天晚上是在出言警告她。

  仔细回想一下,顾平芜一直以为他在生气,倒也是合情合理。

  可他只是懒得理她瞎闹,怎会把这点小事挂在心上。

  即便顾平芜不出来坏事,难道他就能成功挺进决赛吗?这倒不一定。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他没有办法否认。

  小丫头出来搅和一场,他觉得烦,说穿了,有一大半是在迁怒。

  可到底是被顾家拜托过照看的丫头,他无意给了人脸色,让人这样战战兢兢的,这时候心里也有几分不自在,语气就刻意放软了。

  池以蓝依然摆着那副臭脸,说出来的话却温和了不止一个level。

  他一边朝她走过去,一边低声说:“没生气。我和你生什么气。”

  他说着蹲身半跪下来,吓了顾平芜一跳,要往后躲,鞋带却被拽住了。

  池以蓝抬头瞥她一眼,斥道:“别动。”

  顾平芜一脸要被谋财害命的惶恐:“你干嘛突然这么好心。”

  “你不是腰撞到了吗?”

  池以蓝解鞋带时有一瞬晃神。他的确没有照顾过人,记忆里只有家里的阿姨这么蹲下来给他穿过鞋子。

  顾平芜的鞋子很干净,看得出家中的精心照顾。让他想起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定义都是那枯燥乏味的几样:乖乖女,好学生,小花痴……

  他解完鞋带,顾平芜怕他再发疯要给她脱鞋,连忙自己把鞋甩下来,踩进客厅说:“我好了,已经不疼了。”

  池以蓝忽略她的健康宣言,拿了药箱过来,忽而又意识到什么,站住不动了。

  两人就在沙发前面面相觑了半晌。

  “楼上有客房。”停了停,池以蓝补充道,“房门都可以反锁。”

  顾平芜没反应过来:“啊?”

  池以蓝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拎着药箱的手紧了紧。

  这是让我给她看伤的意思吧。

  算了。

  小孩子而已。

  没关系。

  他如是安慰了自己几秒,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顾平芜今晚特别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坐下了。

  没等她开口找话题,池以蓝已经坐到身侧,手抓住她t恤下摆,面无表情道:“转过去我看看。”

  顾平芜一时震惊,忘记言语。

  而他已经伸手撩开下摆,用眼神示意她换个方向坐。

  顾平芜脑子一空,一转身,给了他后背。

  t恤上撩几寸就停住,身后的人像是真的只想好心看看伤那样,平静地说:“撞青了。”

  室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否则她身上一定在细细密密地出汗。她有点紧张地开口回应:“那……那怎么办?”

  “贴一下药。”

  她听到他不起波澜的语声,紧接着衣服贴回她皮肤,莫名松了口气。

  第12章 冷扉初履(三)

  在她回头之前,池以蓝站起身,没看她一眼,只扔下一句“箱里有药你自己弄”就走了。

  顾平芜坐在原处,心有余悸地伸手揪着下摆,直到布料变得皱巴巴,浸了汗,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按理说,只有小孩子相处才这样不避嫌。

  可她和他都不是小孩子了。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她是小孩子,什么都要故作老成地指摘几句,但也改变不了他们生日只差了几个月的事实。

  任是顾平芜想破脑袋,都觉得池以蓝不可能是存着占她便宜的心思。

  池以蓝吃她豆腐?简直离谱。

  他们小时候没见过几面,但有世交的关系摆在那,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池以蓝不至于黑心到这种程度,要对窝边草伸出黑手。

  可要是没旁的意思,他不避男女之妨地掀她衣摆……

  是不是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他干脆是完全没有把她当成女孩子吧?

  顾平芜莫名有点赌气,慢吞吞去开药箱,找到化瘀的药贴,自己摸索着进了一楼的盥洗室,回手把门锁上了。

  *

  偌大的步入式衣帽间里并未开灯。

  昏暗里,池以蓝坐在沙发上,双手落在膝头,一动不动。

  唯有腕上一支绿水鬼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证明时间并未冻结。

  池以蓝感到莫名的不郁。无论他怎样闭上眼睛,都会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随他手指撩起衣摆而露出的那一截白生生的腰。

  他读过肤如凝脂,手明如玉,却是那一刻才明白,为何古人要形容皮肤如脂如玉。

  雪似的后腰,腰侧是两弯弦月似的弧度。他不知道她会那样瘦,连笔直的椎骨都分明。拇指大的淤青横在髋骨之上一两寸,是这段弧度最细的地方,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丈量,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盈一握。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里响起她寻来的声音。

  “池以蓝!”她有点怕似的喊,“你藏哪儿了?”

  他走下楼,她正拎着药盒立在楼梯上,仰头看向他。

  “你去哪了?”顾平芜面色镇定,眼神却泄露出一点无措,“我找了你半天。”

  池以蓝什么也没说地走下来,把她药箱拿过去,又问:“今天住我这里?”

  “啊?”顾平芜装傻。

  池以蓝没理,继续问:“那你怎么和家里说?”他已经把药箱放好,背对着她,打开冰箱。

  顾平芜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时有些揣摩不清他问这句话是要留她,还是要赶她。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离开。

  池以蓝拿着饮料走过来,她已经在打电话,也不避他。

  第一个电话打给卢湘,说今晚和表姐在一起玩,不回去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表姐说在同学家住一晚,请表姐帮忙打掩护。

  她从来是乖孩子,卢湘不疑有他,还叮嘱她别在外面乱喝东西,注意安全。

  到了卢豫舟这里,却直接反问:“哪个同学?池以蓝?”

  顾平芜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抬眼看到池以蓝递来饮料,干巴巴“啊”一声,电话就被他接过去。

  “我是池以蓝。”他从容地做完介绍,就一直在听对面说话,时不时“嗯”几声,接着就挂断了,转头和她说,“她说可以,让我好好照顾你。”

  顾平芜握着冰凉的饮料,垂眸没言声。手里是桃子味的可尔必思。池以蓝这里空调调得很低,她又天生畏寒,掌心很快就冰的发红,却没把饮料放下。

  两人在客厅无声而尴尬地站了几秒钟。顾平芜又觉得似乎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尴尬罢了。

  因为池以蓝很快替她拧开瓶盖,问:“想看滑板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现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