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欣赏音乐的心情全无,赵淑贤也用了吃奶的劲拉门,发现真如陈趣所说。
“这全套的东西都是从北京找专业的人定制的,一直没修也是因为实在离得太远。”陈趣近些日子练琴从不关门,谁能想到赵淑贤如此勤快。
“你带手机了没?”
陈趣无奈的拿出手机亮给赵淑贤看:“地下室没信号。”
听完这话,两人绝望地看向彼此,眼神中似乎都想把对方给刀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周寻便坐不住了,赵淑贤缺课他有些忐忑,可赵淑贤跟着陈趣一起消失,他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凳子像是火焰山,坐也坐不住了!
“赵淑贤不会去找陈趣了吧?她上午打听来着。”孙蝉回忆了上午的事,做出了这个判断,周寻点点头,面上没说什么,心里立刻做了决定,他要去陈趣家找赵淑贤,一刻都不能耽误。
于是,在上到第二节英语课时,王老师特意强调学生们要注意身体,因为一下午有三个学生因为感冒请了病假。听到这里,孙蝉赶紧转头,发现不光赵淑贤,周寻和李大为的座位都空了。
难不成……陈趣不会真出事了吧?
一股内疚感袭上孙蝉心间,她觉得自己简直心大,可以妄言朋友没事,这要真出了事,岂不要忏悔一辈子?
薛国山庄门口,保安立刻认出了孙蝉,她之前有找过陈趣,所以印象深刻。没一会儿,保安就载着她驶向陈趣家。
“最近趣趣学习这么用功啊?一下午三个同学来找他,不是送作业,就是来补课。”
“是不是一个女孩?两个男孩??”看来就是他们仨,果然都在陈趣家。
“对,有一个男孩之前也来过,干瘦干瘦的。”
是李大为没错了,孙蝉想着,她迫不及待的要赶到陈趣家里看个究竟。
“哎?你看,那是你同学不?”保安的语气充满了惊讶,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孙蝉,期待对方能赶紧给他一个答案。
孙蝉望去,这不望还好,一望,差点笑喷!
只见金色的大铁门上,周寻和李大为两人尴尬的挂在了上面,由于男性特殊的生理构造,两人疼的龇牙咧嘴,一副不想活的表情。
地下室的五个笨蛋(1)
终于,周寻和李大为被保安救了下来,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发洪水时困在树上多日被救下来的小狗,可怜极了。
“你俩不知道叫门吗?”孙蝉一脸不解。
“叫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信你叫一个?”原本被挂在大门上的李大为就一肚子气,见到有人怀疑自己智商,真是气不打一处。
“趣趣应该在家,他爸把他送回来的。”保安看着里面的小楼笃定道。
孙蝉走到一堆按钮前,精准的按下某个按钮,接着,大门像芝麻开门一样缓缓打开——她来陈趣家做过客,一次就记住了门锁的位置,而李大为就不一样了,他来的次数比孙蝉多,只记住健身房和厨房在哪里,关键的,什么都没进他脑子里。
“进去找吧。”她带着周寻和李大为走了进去。
地下室里,陈趣和赵淑贤对着墙上仅有的一面长条形的窗户发呆。这个窗户是地下室仅有的通风口,由于天花板高,这个窗户就算是陈趣踩着凳子手也碰不到。前两天下雨,怕地下室渗水波及琴房的他,特意在外面将它关上。
“如果我们把这个窗户砸烂,大声喊救命会不会有人捞我们?”这大概是两人最后的一丝希望。
“有可能……前提是保安巡逻的时候,恰好我们能喊出声。 ”
“岂不是要一直喊?”赵淑娴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趣,而陈趣回了她一个理解正确的眼神。
得到肯定,赵淑贤立刻四处搜集可以砸玻璃的工具,她先是拿了节奏器比划了下,觉得它太轻,又拿了花瓶,觉得还是不行,最后又打起了琴凳的主意。
“我劝你还是节省点体力,这玻璃硬的都可以防弹。 ”
“那要在这里一直等吗?”急性子的赵淑贤可不愿意被困在这里。
“也不是,我爸要是回家也能发现我们。”
陈趣说的很淡定,可赵淑贤越听越慌,孙蝉说过,他爸一周也就回来一次。
“叔叔今晚回来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最快下周三左右吧。”
“下……周……三?”赵淑贤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虚的:“人不吃不喝能坚持多久?”
“不好说,运气好,我爸来救人,运气不好,他来收尸。”
陈趣淡定的样子像极了隔岸观火的群众,仿佛他根本不是这事的主人公。看他这副样子,赵淑贤欲哭无泪:“你最好告诉我你有办法,或者你在骗我,不然我没法儿相信都是同龄人,大难临头,你丝毫不慌,而我快要疯了。 ”
“你要明白,人都要死的,早晚而已。”
“你再说一遍。”
赵淑贤无语地看着他,陈趣以为对方刚才没听清楚,又一字一句的强调了下:“人都是要死的,早晚而已。”
似乎有高昂的bgm 响起,只可惜,它只响亮了几秒就停了。因为赵淑贤伸手对着陈趣的后脑勺一巴掌拍了上去:“装什么呢!给我醒醒!”
“你干嘛!”陈趣气的叫了起来。
“人都是会死的,但生命只有一次,我英语还没考到100分,你还没实现抱负,怎么能这么轻飘飘的在这等死啊!给我振作起来!”
“我没有不振作好吧……这种情况保存体力看透生死有什么问题? ”陈趣无语又委屈,放在平时,他要是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对方早就表示赞同了,只有眼前的这个死女人,给他了一巴掌。
“你记住,在绝境的时候,消极这两字就是百分百的错!”
……
陈趣彻底没话说了,他觉得赵淑贤讲的非常有道理,并且一瞬间被她说服。他一向非常有主见,对于他人的话是不怎么听的,可此时此刻,他觉得听听她的话,也……挺好。
真……每个看似难以驯服的泼猴,都有它的独特拴法。
“所以,我们不能在这等死,就算死,也得跟阎王打几局对抗赛再说。”
“要不这样?等到晚上,我们把灯一开一合试试看?说不定会被路过的保安看到。”
“那是晚上的招,现在得有现在的招”赵淑贤看了眼板凳,一股不详的预感从陈趣心里升起来。
“这样,我们叠罗汉。 ”
……
陈趣心想,他肯定是这罗汉里最底层的,这招……他不喜欢,但他不敢不做,不然这母老虎肯定在之后的日子里,拿它当粮食,一直吃到他老爹归来。
“这屋太高了,咱俩把钢琴推到窗户下面,然后我在下面,你踩在我肩膀上看看能不能把窗户弄开?”赵淑贤吩咐着,陈趣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我没听错吧?你在下面?”
“你要当钢琴家,手啊,手臂,肩膀什么的一定对你很重要,这活让我来,告诉你,我很扛事的。”说完,赵淑贤撸起袖子就要去推钢琴,陈趣一把拉住她。
“胡说什么?要在下面也得是我,怎么可能让你在下面! ”
“都说了,你得保护好你的手臂,当底座这事必须我来。 ”
“赵淑贤,你记住,你我之间必须要牺牲一个的话,我一定赶在你前面。”
陈趣说出这话的语气格外深情,他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赵淑贤不得不承认,没有女孩能在他的眼神中幸存,水帘洞道行最深的泼猴也不行!
“不是……我其实是觉得……如果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能会更惨,还是当底座吧。”
陈趣:……
就知道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憋出好屁。
“好,那我在上面,你在下。”
几分钟过后,钢琴终于被推到了墙边,赵淑贤和陈趣脱了鞋爬了上去,她贴着墙壁半蹲着试图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架托举陈趣。
“你要是受不了,随时跟我说。”
“好。”
就这样,陈趣踩着赵淑贤的大腿和肩膀,利索的爬了上去,尽管双肩承受着重量,可她始终一声不吭,脸憋得通红,腮帮子都要鼓炸了。
陈趣颤颤巍巍的试图直起身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现在想想,当底座确实要比从上面摔了个狗啃屎强的多。
“怎么样了?”下方传来赵淑贤有些打哆嗦的声音。
“快了……”
在几次尝试下,陈趣终于站直了身子,他迫不及待向外面的世界张望着,正当他全身灌注看向远方时,李大为的脸突然出现,两人直接来了个面对面,吓得陈趣两眼一闭失去平衡,整个人从赵淑贤身上摔了下来。
“陈趣——”
赵淑贤见状,拼尽力气一把将陈趣抱住,两人重重的摔在了钢琴上。
玻璃上,周寻、孙蝉和李大为三张脸趴在上面往地下室看去。在他们视角里的画面是这样的:钢琴上,陈趣正趴在赵淑贤身上不知道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