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实在过于凶险,只能明天回学校问陈趣怎么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了。
……
今晚的作业多到人崩溃,更崩溃的是,这段时间她都在处理郑平和的事,只落下了几天的课,作业题压根就看不懂。
可这东西拖沓不得,拖着拖着就奔着12点去了,等愁眉苦脸的做到半夜一点,睡神就会降临。这时候你笃定发誓自己只眯一会儿,养精蓄锐后继续再战。可眯一会儿的后果就像演了一场穿越大戏,明明感觉自己只睡了半小时,可事实上却睡到了早上。面对着空空的做题本,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你崩溃无助,只想扇自己几巴掌,祈祷这只是一个梦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作业上的赵淑贤迷迷瞪瞪中听到有人敲门,王青过去开了门后,响起了陈趣的声音。
“阿姨,赵淑贤的参考书忘学校了,我给她送来。”
“这孩子,一天到晚带个猪脑子出门!都这么晚了你还送来,真是麻烦了。下次她再忘,不用管她,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陈趣?!
赵淑贤溜到卧室门前,透过小小的门缝,他看到穿着帽衫的陈趣伪作一脸乖巧的跟王青说着什么,见到这一幕,她赶紧将门推开,面色震惊地看着对方。
“阿姨,书上还有几道题,老师讲的时候赵淑贤不在,如果不跟她讲,今晚估计做不成作业了。”
“这……不会太麻烦吧?”
“不会。”陈趣脱下鞋非常自来熟的穿上了赵淑贤的草莓拖鞋,“就在餐桌上讲吧,讲完就走。”
陈趣坐到了餐桌上,而赵淑贤还在发愣,她实在想象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演戏这么逼真的天才,他弹什么钢琴,去考电影学院吧。
“愣着干什么,拿作业去啊!还在这耽误同学时间。”王青给赵淑贤使眼色,没一会儿,赵淑贤拿着她那大面积空白的作业坐到了陈趣旁边。
王青赶紧将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小,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关注着两人的情况。在医院的时候,她见过这小子,这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好心的同学,无非就是见色起意。她这个老江湖啥没见过?!当下任务就是,互相帮助学习可以,早恋……绝对不行。
陈趣假装给赵淑贤讲题,嘴上说的是题目,手上却在作业本上写着跟题目毫不相关的话。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赵淑贤也假装说着跟题目相关的话,手上回复着【我不会关手机提示音,怕我妈发现。】
看到这句话陈趣如释重负,他还以为是赵淑贤真的不在乎他了。
【待会儿我就走了,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
【别走,题我真不会做……】
这时,陈趣才看清,几本作业本上空空如也,本来讲题只是借口,当它真的变成实情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无比。
“好,我现在给你讲下作业上的题。”
这次,这话终于可以驴唇对上马嘴了。
……
从赵淑贤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眼下的陈趣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辈子绝对不会当老师,并且对老师这个职业充满了无限的敬意。光给一个学生讲题就已经把他气的七窍生烟,浑身打颤,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些当了一辈子老师,教过上万名学生的家伙都是当代活佛么?!
“陈趣,你怎么会在这?”
周寻手里拎着夜宵,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演夫妻,就这么定了。
“怎么?我不能在这么?”
不知为什么,陈趣回这话的时候,语气夹带着些火药味,跟以往完全不同。
“这么晚,我以为只有特别熟的人才会登门。”
特别熟?
陈趣琢磨着周寻的意思,这话绝不是只有字面上这么简单。他在强调,自己跟赵淑贤之间天然的亲密关系,不是谁都能闯进去的。
“她需要我,我就来了。”
陈趣毫不示弱,在争抢的赛道上有个对手反而令他更兴奋,他也坚信,没有谁可以赢他。
“那欢迎你,我每天都来,下次我多带点吃的。”
是谁说周寻人畜无害的?!这话句句含着潜台词,每一个字都在彰显主权,好像在说,这家是我的,你陈趣来我就欢迎你,这次招待不周,下次多带点吃的。一句话就把陈趣扔到了客人的位置上。
再看周寻的眼神,似乎不像平日的佛系,而是充满雄性动物天然的警觉性,他抓着塑料袋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仿佛随时可以跟陈趣打上一架。
而陈趣也浑身处于警备状态,他双手握拳,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月光下微微隆起,眼神犀利又带有攻击性。
周围空气变得凝固稀薄,两人之间,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手机提示音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搅和了进来,两人的暗流涌动被按下暂停键,周寻离开,陈趣拿起手机看着短信。是赵淑贤发来的,上面写着【到家没?】
“周寻——”
停下脚步的周寻看着陈趣,对方将手机短信亮给他看,一脸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让你看看真正的赢家是谁。
“你猜是谁给我发的短信?如果我是你,在这个时候离场还不算难看。”
周寻才不会如了他的意,他才不去回复地方,搭理都懒得搭理。他转头就走进楼栋,每上一层楼梯就安慰自己一句,不要被对方乱了阵脚,如果他势在必得,何必要搞出这些幺蛾子?真正的赢家,都是云淡风轻的,他越是张扬,越说明他没有胜算。
想到这,周寻松了口气,没人能把赵淑贤从自己身边抢走,只要一直像小时候一样黏着她就好。保持现在的节奏,一直黏,黏一辈子,黏到白发苍苍。
……
英语周考的试卷发了下来,赵淑贤犹如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资质普通的学生一天不学都不行这个道理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才怠慢了几天,上次多考的那二十六分,现在又连滚带爬的还回来十分。
想着陈趣这个师傅,她只得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短信。
【练完琴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说今天不回教室上课了。】
陈趣在十分钟后回了信息。
【想我了?】
【对,想你,什么时候回教室?】
三秒后。
【现在】
第一节英语课前,陈趣就从琴房回到了教室,他一来就看到了盼他盼到望眼欲穿的赵淑贤。
“大哥……上次英语考100分那事还算数么?”
说这话的时候,赵淑贤一股哭腔,眼角也红红的,她是借读生,八中有条规矩,如果借读生在月考中三次总成绩低于500分,将被打回原籍读书。目前,她只参与过9月的月考,毫不意外的未到500分,如果再发生两次,她就要回镇上读书了。被九中开除后,她的学籍被王青转到了出生地八一镇的乡镇高中里。
“跟着我,一定没问题,前提你得听我的。”
陈趣拿腔拿调起来,他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试题扔给赵淑贤:“题海战,今晚放学排练前,把第一套题做完,做错的地方排练结束后会给你讲解,晚上做完作业后,你再把每道错题抄十遍。”
“你确定这不是在虐待小孩?”
“受虐和回镇上读书,二选一。”
“虐我吧……”
赵淑贤绝望的闭上眼睛。
“我劝你现在就开始做,要耽误我排练,错题可不只是抄十遍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陈趣拿起桌上的钢尺对着空气微妙的划了下:“错一道,打一下。我弹错琴,老师也是这么打我的。严师出高徒,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赵淑贤倒吸一口凉气,她赶紧将双手插到校服兜里,这钢尺可不是闹的,加上与对方的积怨和医院那次结仇,陈趣不得卯足力气的虐她啊。
“我现在就做,绝不耽误大哥您的排练时间。”
陈趣将钢尺往桌上一撂,严肃地看着她:“那还不赶紧做题。”
这死样子简直太欠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有求于人家,能屈能伸也是对的。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她用不着十年,只需要十个月就能再次将陈趣按到地上狠狠摩擦,让他知道,两人之间,谁才是真正的王。赵淑贤很快的对自己进行完PUA式心理疏通,她假装做了一个乖巧的表情,拿起笔迅速的做起题来。
……
这一天,赵淑贤只觉得自己学的头昏脑涨,气血不足,喘气都费劲,小时候总觉得长大就好了,可长大了觉得,还不如永远都活在几岁的年龄里,至少不用这么拼命的靠学习来改变命运。
为了校庆的演出,陈趣特意在学校附近的琴行里租了一个排练厅,它是一个舞蹈房,有镜子和把杆,角落里还有一架珠江牌的钢琴。上学的时候总是对新鲜环境充满兴奋和好奇,此刻,陈趣一行人在排练厅里开心的蹦蹦跳跳,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开心个什么,毕竟在大人看来,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练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