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带她走,一辈子对她负责。”
“陈趣,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未来的事都说不好,但眼下,你要好好对她,毕竟我不在,只能把她交给你。如果你以后人跑到美国变成渣男,大不了我上位,我倒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滚蛋!”本来还很感动的陈趣听完周寻的话后,立刻将眼泪止住,此刻的他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就问你能不能好好对她?”
“周寻,你记住,我不会给你一点上位的机会的。”
看着陈趣坚定的眼神,周寻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认为他此行的目的圆满结束,把责任交棒给陈趣,绝对是最佳的人选。
“最后,我还有些交待,你务必记好。她喜欢吃甜食,爱吃梁师傅面包店的奶油蛋糕,上面三朵花的那个,出门旁边的奶茶店,她爱喝手打柠檬茶,要多冰;她不爱喝李大为家的奶茶,太甜了,每次都是碍于情面把它喝光;她打电话的时候有最后说再见的习惯,如果你们打电话,她没说再见就把电话挂了,证明她生气了;她是个左撇子,如果突然用右手,说明她很喜欢这件事;她晚上经常积食,所以不要投喂,她嘴馋管不住,所以要管住你;她每月零花钱只有五百块,只够每天吃喝,不要送太贵的东西,以她的性格会想着怎么还回来;还有她很喜欢听你弹琴,你有时间可以多让她听一听;她很喜欢小猫,尤其是白色的胖猫,但你不要让她靠近,不然会后悔……”
一向少言寡语的人,唠叨起来是最致命的,好在这内容陈趣以后用得到,于是这天夜晚,在路灯下,陈趣被周寻上了许久的“她”课,学生听得认真,老师孜孜不倦,那路灯也拼命闪着光芒,它觉得,它一定要为这两个伟大的爱情骑士做点什么。
……
绿皮火车即将发动,周寻将行李箱和编织袋塞到硬卧床下后便坐到窗口休息。这次离开枣城要一年后才能回来,周丽蓉给他带了很多衣服和鞋,光袜子就带了几十双,甚至咸菜都塞了几大罐,生怕他在京城饿着。那个年代,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在普通家庭里绝对算是一件上等的大事,小地方孩子勇闯大都市,多少夹杂着心酸和泪水。
“饭盒瓜子汽水水果——有需要的吗?小伙子,把脚让一让。”推着小车售卖商品的乘务员走了过来,周寻看着饭盒里的饭,犹豫着要不要来一份。可出门在外,花每一分钱都是要来回斟酌。
“饭盒5块,大饼2块,你买饭盒吧,一小时前卖8块的,现在划算,我再送你一瓶水。”
这条件确实诱人,周寻找着钱包想起它在包里,可摸着衣服里衬的时候却摸到了鼓鼓的东西,他掏出来,发现是一大叠人民币,里面还有母亲周丽蓉留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孩儿,在外不要委屈自己,妈有钱。”
一向抠抠搜搜的周丽蓉在儿子周寻出发前偷偷给他塞了三千块钱,她知道周寻听话懂事不会多向她要一分钱,所以只能偷偷的塞。她是个单亲妈妈,收入微薄,上次买衣服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这钱真的是她省吃俭用存下的。她可以过苦日子,可她的儿子绝对不行,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在她心里,周寻就是从她身体里掉下的肉。如果有需要,她甚至可以为这个儿子付出一切。
看着钱,周寻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赶紧擦了擦,将钱再塞回兜里。
“叔,我买个饼就行。”
乘务员立刻明白了原委:“家人偷偷给你塞的吧?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收好,这车上小偷多。”
“好的叔。”
乘务员给了他一个饼,又送了他一瓶水。这样的娃娃他每天都会看到,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自己儿子。枣城是个好地方,可枣城的娃娃长大后都是要坐着这辆绿皮火车离开这里的,这个地方能将孩子们养大,却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未来。
“谁是周寻?”
列车长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周寻见状起身挥手。
盒子打开后竟然是一个手机,里面是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下次再敢不告而别,老娘阉了你!”
是赵淑贤的笔迹!
周寻立刻看向窗外,只见赵淑贤穿着牛仔裤和卫衣,正一脸生气地看着他。她以往手腕上的金链子没了,换成了他现在手上拿着的手机。
“赵哪吒……你……”
周寻的泪水彻底失控了。
而赵淑贤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给周寻看后,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的哭着。长大有什么好啊,人和人之间除了离别就是变得陌生,如果世上有一种药水可以活在当下,永远都不会长大,我想赵淑贤和周寻一定会把时间停留在那个下午,那个小赵淑贤推着小周寻的轮椅打架的那天——两人在玉米地里成为了举世无双的好朋友。
……
“你好,我叫周寻。”
“你好,我叫赵淑贤,你来做我的朋友吧!”
考试真的要作弊么?!
去往八中的丁字路口转角处,陈趣呆在自行车上,迟迟不见骑动的迹象,赶往学校的学生们如过江之鲫,一波游过一波,而陈趣就如河里冒出尖的磐石,任凭众生刻不容缓,他也丝毫不挪动一分。
有同学认出了他,毕竟校草级别的人物谁人不晓?平时八卦的同学便知道,他不是在等瘦竹竿就是在等大眼妹,前者是李大为,后者是赵淑贤。
不远处,看到陈趣的身影,赵淑贤便迫不及待招招手,随即站起身子加大马力地冲了过去,她的赛车也让它加速了好几档,车链子卖苦力的声音从脚下“嗖嗖——”的传来。
两人汇合后,就一起朝着学校骑去,喜欢关注陈趣的同学又八卦道,“如果陈趣等到大眼妹,基本就不会再等瘦竹竿了,如果等到瘦竹竿,就一定会等大眼妹。”
以此类推:在陈趣心里,大眼妹>瘦竹竿——此时此刻,李大为狰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送走了?”陈趣瞧着赵淑贤哭肿的眼睛,小心翼翼问着。
“谢谢你告诉我周寻要走的事。”
“今天是月考,本来不想告诉你,让你在考试前多背点题。可一想到你之后一定会发难于我,倒不如坦白从宽。对于他来说,也希望能跟你有个告别吧。”
“没什么遗憾了……我给他买的手机本来打算年底过生日送他,还好赶上火车开动前交到他手上。”
陈趣望着赵淑贤空荡荡的手腕,以前这里有个细金链子,上面串着一个招财猫,现在看来,这货一定是把链子买了换手机。周寻说的没错,她是一个收到什么东西就想着还回来的人,今后,一定不能给她过多的心理负担。
“周寻,他人比我想的要好。以前总觉得他是个长得好看的木疙瘩,只知道打球。”
“他很细心的,就是不爱表达,这次去京市,我很担心他,怕他过不好,但一想到他是在追求梦想就放心了下来。我姐妹孟夏告诉过我,人要想得到什么,先要学会失去。如果只是以失去舒适生活的代价就能得到梦想,那我还是能接受的。”赵淑贤说起这话时,似乎在想着什么,不知是在想周寻还是在想孟夏。
“孟夏?这人我听你说过好几次,肖邦的前主人,去了杭城?”
“人家小猫叫月饼好不好?!她跟着妈妈走了,这人心高气傲,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赵淑贤确实是在想孟夏,这是她人生中第二个好朋友,也是第一个女性朋友,两人虽然性格不同,可相当处的来。
“我倒蛮好奇肖邦的前主人长什么样?也是美女吗?”
“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大胖丫头,样貌上并不出色,但人很厉害,就是你跟她深入接触后就会觉得,她绝非池子里的鱼。”
“啊?”赵淑贤的文化水平确实不怎么高,有时候的形容常常会让陈趣一脸懵逼。
“你是不是想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对对对!她是个狠人,总给我一种前途不可限量,一定能成就某种事业的感觉。她想办的事没有办不到的,而且她脑子超好,见一面,说一次话就能记住你的每个细节,是个超级大狠人加牛人。”
“让你说的,我都想认识她了。”
“可惜……她去杭城后就没跟我联系过,也没往我家打过一次电话。当初明明说好到了那里就给我联系方式的。”
“她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也说不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妈和你都不在家。”
听完这个,赵淑贤灰心的将头低下,睫毛也垂了下来,那个年代,只要对方一去外地,跟失踪了没什么区别,不像现在,一个微信就能找到人。
学校大门越来越近,两人下意识地拉了拉车闸,在这个学校上学一定得买辆好自行车,不然很容易冲进学校,摔个四仰八叉。
“今天的月考有信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