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摇了摇头,坚定道:“就去九中。”
钱苗苗原本想去八中,可为了周寻,她决心也去九中——如果喜欢的人跟自己不在一起,呆在好的学校又如何?
这大恋爱脑也是没谁了……
枣城艺体中考体育类的规则是综合成绩前三名投档一类高中,第四名之后统一默认二类高中,这一类自然是八中、三中和实验,而九中在二类。可在钱苗苗和周寻一起考试的过程中,她意外发现,周寻竟然隐藏实力,一直在暗中压分,把自己压到恰巧第四名的位置。
郭教练气得在场上破口大骂,周寻乖巧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解释,只有钱苗苗知道他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这到底图个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想到接下来郭教练手里的王牌男女都要一一折损,钱苗苗就感到愧疚不已——老郭啊,你今天的痛苦算得了什么呢?明天我也要故意压分压到第四名开外的……这俩男的总要对不起一个,那只能对不起老郭了……
力拔头筹总是艰辛的,可力争下游就容易了,躺平放水就行。一想到这里,钱苗苗非常有自信地踏入了考场,可接下来的一幕令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去他X的!!!
整个女子篮球项目就她钱苗苗一人报名,她不想拿第一都没办法,那个去八中的名额仿佛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离谱的事导致钱苗苗考完后就哭了,现场的所有考官都以为钱苗苗是因为自己的命太好哭的。
而周寻这边更倒霉了,他辛辛苦苦把自己搞到第四名,结果那年正是省体育局积极响应“体育强国”这个号召在省会开办了体育大学附中,破格录取每个市中考体考项目的前三名。在这个规则下,前三名都去了省会上学,而周寻这个第四名则顺位成了第一名,水到渠成的被八中录取。
庆功宴的那个晚上,郭教练喜笑颜开,他手里的男女两枚大将齐齐考到省重点,高兴的他连干了一整瓶茅台。可有人欢笑有人愁,周寻哭得像孙子一样,也跟钱苗苗一样,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命太好而哭成这样,纷纷向他庆祝。
钱苗苗因此开心坏了,通过此事,她百分百相信,她和周寻绝对是老天爷安排的一对鸳鸯伴侣,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在两人身上,目的绝对是老天爷要让他们走在一起。
从那以后,她暗下决心,将来她也要跟周寻考一样的大学,去同一个城市,如果她的水平赶不上周寻,她就加倍努力,无论如何,她都要跟周寻在一起。
可她千算万算,却从没计算过,周寻的世界到底有没有自己?也从没仔细想过,为什么当年,以周寻那么好的水平,却执着要考九中?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当年想去九中就是为了想跟赵淑贤一个学校而已。
过去的事像幻灯片一样在钱苗苗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当想到周寻做的那么多的事都是为了赵淑贤后,她哭的更惨了。她觉得她长这么大加一起都没今天哭的这么惨,导致她回家后,晚饭也不吃,一头栽到床上还在哭。
卧室的门已经敲了半天,如果钱苗苗不同意,这个门大概率会一直敲着。
敲门的人是钱苗苗的妈妈胡翠芳,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从没人见过她发过脾气,那胸怀比俄罗斯的国土面积都大,就算丈夫钱钢在外沾花惹草,小三闹上门来,她都不会有任何情绪,她总是轻声软语的向那些小三们道:“亲爱的,老钱诸事繁多,过几天就会联系你,担心的话,我帮你报个警?”
“亲爱的不要着急,给你泡个茶,咱慢慢说。”
“我太理解你了,女人懂女人,老钱配不上你。”
……
那些前来逼宫的小三们被她的这一套温柔拳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们原以为钱钢的原配听说老公在外面有了小三后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竟如此“坐的住”——于是,家里的客厅,那些小三们来来往往,胡翠芳就像心理咨询师一样挨个安慰她们,时间久了,就成了流水的小三,铁打的胡翠芳。
卧室的门继续敲着,胡翠芳有个习惯,如果钱苗苗不说“进来”二字,她绝不推门。
“妈,别敲了,我都快烦死了——”
听完钱苗苗的回话,胡翠芳松了口气,她赶紧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餐盘上是煎的牛排和一杯蔬菜汁。
“我的宝宝,怎么哭成这样子?跟妈妈说说好不好?”胡翠芳的语气一如以往:平静,温柔,又带着真心关心他人的情绪。
“妈!我就想自己待一会儿!”钱苗苗埋着头始终不看胡翠芳,可能是耳濡目染,有样学样,钱苗苗跟钱钢一样对胡翠芳都不怎么尊重,有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
“好,我现在就出去,小趣和一个女学生在门口等你,要不要下楼看一眼?”
钱苗苗跟只兔子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她坐到床上,顶着那双已经哭成悲伤蛙的双眼对着胡翠芳哭喊道:“妈,我讨厌他们,我不想见他们!”
“好。那我回绝小趣。”
“等等……”钱苗苗突然想起什么:“妈……他们可能还没吃饭,你留他们吃口东西,但别说是我的意思,你说我很生气,特别生气,说这辈子都不想见他们。”
“苗苗现在这么爱说气话的吗?如果是小趣气的你,我下去教训他。”
“你?!你那柔柔的样子怎么教训人?我怕你跟他说半天话,他还以为你在夸他,陈趣最不要脸了!”
“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苗苗。”
钱苗苗很是无语,她这个妈妈实在太温柔了,温柔到让钱苗苗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素质。
胡翠芳离开,钱苗苗赶紧翻身下床,她蹲着身子在地上挪动到窗口,透过小小的缝隙她观察着陈趣和赵淑贤似乎在门口等很久了——哼!现在才知道来哄我,早干嘛了!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不在乎我钱苗苗的下场是什么!起码……起码还得再哄我一晚上才能哄好!哼!
她继续观察,发现陈趣的手上竟然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喵喵,我错了,对不起!”右下角是一个哭泣下跪的陈趣图案。一旁的赵淑贤举着一个随身听,里面放着听着就很悲惨的交响曲,她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左右摇晃着。
这画面……反正这俩看上去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胡翠芳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先是一愣,毕竟这画面太像农民工上门举牌子要钱了,要不是对方是陈趣,胡翠芳真的要悄悄叫保安了。
“小趣……这是?”
“胡阿姨,我跟苗苗闹了点小别扭,能上去见她么?”
“嗯……”想着钱苗苗的交待,胡翠芳只好硬着头皮编排着:“苗苗情绪不好,不愿见人,小趣,你先和朋友进来吃点晚饭,别饿着肚子。”
听完这话,陈趣立刻变了脸,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抬头就望着钱苗苗的卧室窗口吼着:“钱苗苗,少拿胡阿姨当挡箭牌,别偷听了,给我下来——”
不愧是青梅竹马……这俩人肚子里的小九九彼此都心知肚明。
“钱苗苗你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闹完别扭就躲在窗户偷听,看我是怎么过来道歉的!阿姨,我待会儿把前因后果都跟您讲讲,您来断下案子……”
陈趣说的没错,这一出,胡翠芳不知看了多少次,但她一点都不想断案,那些陈趣诉的苦,后来都会证明是钱苗苗不占理。
看到陈趣道歉都不真诚,钱苗苗一脸无语,她此时已经不哭了,好像把全身的悲伤细胞都转化为了战斗模式,她拖着米奇的拖鞋,握着拳头准备跟陈趣再大干一场。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陈趣在敌方还没到达战场前接通了电话,里面,一个焦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是陈趣吗?陈趣啊,我是大为爸爸,你有没有见到大为啊?大为不见了啊!”
放下电话,陈趣顿感不妙,以他对李大为的了解,他基本每天都回家吃饭,不回去也会给家人去电话。他看上去整天乐乐呵呵,不靠谱,实则是一个做事很有责任心的男孩,已经快夜里八点,不回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自从亲哥李大有去世后,李大为和家人都变得格外珍惜对方,这么不懂事的行为,李大为绝对做不出来……
赵淑贤看到陈趣的表情不对劲,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了?”
“大为失踪了,你先回家,我要找下人。”
“我跟你一起,大为丢了,我不想就这么回家干等着。”
赵淑贤的回复很是坚决,此时钱苗苗已经到达战场,张口就是:“陈趣,我不会原谅你的……”
“苗苗,大为失踪了……”
听完赵淑贤的话,钱苗苗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那家伙……怎么可能失踪……”
“回来再说,我先去找人。”
陈趣和赵淑贤向远方跑去,见状,钱苗苗立刻对胡翠芳交待着:“妈,我也去找下人,晚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