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字轻声又带有挑衅,陈趣发起最后的攻击,赵淑贤能感到他暖洋洋的气息吹在她的鼻尖上。
“你偷听?”想起昨晚,赵淑贤很难为情。
“偷听什么?莫非你趁我病倒,意识不清的时候,在我耳边说喜欢我,还偷偷亲了我一口?”
听到这里,赵淑贤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陈趣这小子昨晚根本就没昏过去,他意识一直清醒,在进行一个叫守株待兔的游戏,他想看着赵淑贤最真实的一面到底是什么……
脸颊的温度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赵淑贤只想挖个坑将自己就地活埋,不光表白被抓包,亲对方的举动也被对方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传出去,以后不能叫赵哪吒,应该叫赵色魔。
陈趣看到她难为情的样子,更觉得她可爱无比,他觉得天底下再也没人能比赵淑贤更可爱,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萌爆了,要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就算是赵淑贤此刻在她面前丢人,他都觉得万物不及她一分。
他将抓着她的手轻轻放下,非常温柔有耐心的解释:“那时,我心里确实有一位很重要的女人,在我迷茫的时候,我经常想起她来鼓舞自己。她就是我的母亲,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如果她活着,一定会在我低谷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将我拯救于水火。”
原来是婆婆……
赵淑贤听完陈趣的解释,羞愧不已,她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想着情情爱爱,哪知在陈趣的世界里,他的爱还有他的母亲,他的家人。
“所以,你现在还不开心么?”
赵淑贤摇头,立刻换了套说辞:“艺术家嘛,曾经有过几个灵魂缪斯很正常,我理解,都理解……”
“哦,那除了我妈确实还有几个……”
赵淑贤立刻提起气狠狠地瞪了眼陈趣,自知玩过火的陈趣赶紧递出投名状:“除了我妈,缪斯只有你一个,拿我职业生涯发誓。”
“嗯,这是你说的,我没逼你。”
陈趣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我说的……我保证。”
“你今晚是不是还有晚宴?”赵淑贤想起什么,此刻的她全身都放松很多,心情更是愉快极了。
“我不去晚宴,有更重要的事。”
“嗯?”
“我定了游乐场的摩天轮,行驶在最高点时,能看到江上绽放的烟花。”
其实昨晚,在听到赵淑贤的表白后,陈趣是想睁眼的,他想告诉她,他也喜欢她,并且是很早就喜欢她了,可最终还是忍住,想到那枚订制的戒指和预约好的摩天轮,陈趣觉得,表白一定要他主动,要在一个非常有仪式感,让对方觉得受到尊重和重视的情况下才可以。
“你跟苗苗他们回酒店等我……我忙完就回去。”
“嗯!”
还没等赵淑贤离开,陈趣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答应我,以后有了任何不开心的事都不能拖到下一秒解决,我们之间永远都不要有隔阂。”
赵淑贤灿烂地笑着,她将小拇指伸到空中,陈趣见状也伸出手指与她扣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
……
两人身后的红幕抖动了一下,马莉玛看到赵淑贤和陈趣暧昧的样子后,慌忙离开现场,就像一个小偷在看到男女主人公回家后,慌忙找寻出口的样子——就在陈趣结束比赛后,始终不见赵淑贤回观众席的她,担心地前往后台一探究竟,结果就看到了她不愿意看到一幕。
他紧紧地将她逼在墙上,脸和脸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这种强烈的暧昧感令马莉玛有种说不上来的刺痛,她只觉得胸腔憋闷,双腿发软,连拿着矿泉水的手都在颤抖。
“玛玛?”钱苗苗看到脸色发白的马莉玛,忍不住上前关心,可马莉玛只是摇摇头,拎上自己的小包离开了音乐厅。
“我想出去透个风……”
马莉玛已经很努力在强装镇静,可她知道,如果她继续呆在音乐厅,那不争气的眼泪可能要当着大家的面流下来。
她知道,她失恋了,所有人都在晴天,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正在狂风暴雨。
心动就是吃到了不一样的糖果!
音乐厅门口,一辆奔驰SLK小跑停在那里,马莉玛下了层层叠叠的台阶,便打开车门坐到车里。车上,一个一头栗色长卷发,披着米色短款貂皮上衣,化着当下最流行的小烟熏的女人看着她,方向盘上那细长的指甲始终都没有发动车子的迹象。
“谁惹你了?” 那女人似乎只是轻轻动了下唇,发出的声音竟然如此好听。说是女人,其实也才二十二岁,她是马莉玛的表姐,当红杂志的签约模特,大家都叫她Mina,但马莉玛毫不客气的叫她大名马伊娜,两人关系如亲姐妹般。
马莉玛摇头,车窗降下后她将注意力放在窗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个令她感到难受的一幕。
“失恋了?”马伊娜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她跟赵淑贤、钱苗苗一样都是急性子。
“我都没恋爱,哪来的失恋!”马莉玛回的也不客气,姐妹间总有股隐隐的竞争感,仿佛谁有不好的一面就会输给对方一样。
“难道失恋的标准不是以对方不喜欢你为准么?话说来,我们玛玛竟然有喜欢的男孩子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性恋者呢。”
马伊娜这么说马莉玛不是没原因的,从有了性别意识以来,马莉玛就是在异性中出色的存在,她长的娇小可爱,让人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尤其说话的时候,又柔又嗲,很少有男生能抵得住她的魅力,她就像动漫里特别受欢迎的萝莉角色,掉一滴眼泪都会令男生自责。
那是在马莉玛转学到海城之后的第一天,学校一大半的男生听说转来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后纷纷跑到对方教室门口,将一个楼道都围的水泄不通。
她笑笑,男孩子们星星眼。
她眉头一皱,一封封关怀信便递了过来。
不到一周,她就已经打败身高一米七几的御姐,成为新任校花,她的魅力是颠覆性的,在以高为美的准则下,仍能突破重围,用绝对的可爱成为男孩子心中的NO.1。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依旧单身到现在,尽管表白信如雪花般飞来,甚至有男孩子疯狂的追求,但从没见她对谁有好感过,她好像就是一个异性绝缘体般对谁都不感兴趣。
“你绝对是个无性恋者!”一向时髦早熟的马伊娜这么断定她,在她浅薄的认知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不谈恋爱绝对是有问题,马莉玛定是杂志上提到的无性恋者。
也许是表姐的提醒,马莉玛去翻看关于无性恋者的定义:是指在性倾向上,对他人持续缺乏性吸引力的人群,他们不会因为他人的外貌、性格等特质产生想要发生性行为的欲望,也没有任何想跟他人发生亲密关系的冲动。
马莉玛觉得马伊娜分析的很对,她确实就像这个定义里的人群一样,对人不感兴趣,除了友情的羁绊,那种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情感,她一点都体会不到。尤其上高中时,身边有不少同学早恋,看到他们经常因为拉个小手或者在人群中多看一眼而兴奋不已时,她费解极了,她理解不了这种情感,甚至觉得无聊至极。
大概,我就是个怪胎吧——她如此想她自己。
“喂……让你破天荒变成这样的,不会是因为那个人吧……”马伊娜指向车窗外,音乐厅门口,陈趣和赵淑贤走了出来,两人靠的很近。
“不是!”马莉玛迅速否认,有种刻意的避嫌感,“马伊娜你开不开?不开我打车回去!”
一眼看穿的马伊娜笑了笑,她启动汽车,踩着油门向远方驶去。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因为再次遇到那个人而变得不安起来……她以为她谁都不喜欢,没想到,只是因为还没遇到……这种感觉就像是吃糖果时,品到了那个具有与众不同味道的糖果,在味觉刺激到身体的一瞬间才明白,我不是不喜欢糖果,而是之前一直没碰到喜欢的糖果。
好烦……
喜欢一个人又得不到的感觉好烦啊……她开始逐渐理解身边那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早恋同学了。
“马伊娜,我要去HX,我要买战袍!”马莉玛想到了什么,用接近于命令的语气说道。
“和平年代,哪来的战袍?”
“今晚的战袍,我要闪耀整个游乐场!”
马伊娜更不理解了,她的这个妹妹一向乖戾,嘴里经常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但她懒得问了,反正对方解释的话她更不一定能听懂。
就这样,小跑一个急刹车掉头驶向马莉玛所要求的高端商场。
……
夜晚,是游乐场的天下,各类娱乐设施在五彩霓虹的加持下,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所有地方看上去都是金灿灿,无比耀眼的,小伙伴们被一处处的光彩吸引着。挂满彩灯的旋转木马像极了童话王国,雕花围栏与扬起的马蹄像是催眠的怀表,令大家目不转睛,一圈又一圈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