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趣和孙蝉很相配,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偶像剧里的男二女二,颜值这块真的无可挑剔,尤其是孙蝉的身材,足以让任何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大多数女高中生瘦的跟平板一样时,孙蝉前凸后翘小细腰,一米六八的个头,黄金比例,那腿长的,比赵淑贤的命都长。
“咱俩算了吧?我现在心思不在谈恋爱上。”
孙蝉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趣,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孙蝉,要知道,哪怕是学校最挑剔的老师都会夸赞孙蝉是他们见过最完美的学生,样貌好,个子高,身材无敌,学习好,家境好,待人得体、情绪稳定,还会弹琴画画,跳舞也拿过奖,还是去年运动会跳高比赛的冠军。
没人会不喜欢她,除了陈趣。
孙蝉点点头,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微笑。
“感情这件事没法强求,我尊重你的想法。”
“你确实很优秀,只是,我现在没心思搞这个。你放心,我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当这事没发生。”
“如果有天你想谈恋爱了,可以考虑下我。在我没有男朋友前,这个位置永远是你的。”
“还是算了,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陈趣的这个回复简直绝杀,连树上的赵淑贤都觉得陈趣简直是好赖不分,心里一点没数,作为现场追剧的VIP,她觉得这个男主角下头极了。
“为什么算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想过,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你又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
没想到,孙蝉在感情方面如此积极主动,赵淑贤看到后更欣赏了,这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并付出行动的人,绝对是个优秀的狠人。
“只能说我看你没感觉吧。”
“你又不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又说不喜欢我这个类型,这题太难解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方向。”
“孙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但你事事力求完美,我越拒绝你,你越要追上我,实际就是想让人生的每一项都很完美。可人生……不可能是这样的。”
“你说的我没想过,我现在只想解题。”
“我自己都没答案。”
“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赵淑贤那种类型的?活泼开朗,高高瘦瘦大眼睛的?”
赵淑贤本来吃着瓜,结果吃着吃着,瓜砸到了自己头上,此时她的嘴张得更大了。
“你骂人不用这么脏。”
“你对赵淑贤不感兴趣?”
“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我这辈子找不到对象,打光棍被人笑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上赵淑贤那种女孩……除非我疯了。举手投足像个大老爷们,脑子还那么笨,昨天看她骑车回家,猛的跟张飞一样,成天就爱偷听八卦,跟村口大妈有什么区别?”
“陈趣——你骂谁呢——呢——呢——呢——呢——”
赵淑贤的河东狮吼都喊出了回音,树下的陈趣和孙蝉吓得跟受惊的小猫一样,震惊地看向树上。
赵淑贤一只手指着陈趣,气得满脸通红地骂道:
“有种,你再说一遍——”
说人坏话的时候被人当场抓包确实是人生相当尴尬的事之一。
陈趣一下子满脸通红,他支支吾吾地半天嘴里蹦不出半个字来。
一旁的孙蝉想起什么:“我们刚才说的什么,你不会都听见了吧?”
赵淑贤愣住,这下,她也支支吾吾地嘴里蹦不出半个字来。
说好听点这种行为叫吃瓜,难听点,叫偷听。跟武侠小说里那些偷盗秘籍的登徒浪子有什么区别?
看到赵淑贤这种反应,孙蝉的脸也变得通红,她不好意思地转身就跑了。也不怪她,先不说表白被拒绝这事对一个人杀伤力有多大,表白被拒绝的过程被人偷听可以纳入人生痛苦时刻之一了。
直到孙蝉消失在两人视线里,陈趣和赵淑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针尖对麦芒。
“陈趣,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过程并不光彩,可我也没得罪你吧?就算昨天英语课连累你罚站,我不也跟你一起受罚了吗?”
“赵淑贤,我刚才说你坏话确实不对,跟你说声对不起行不行?”
“你这真诚吗?”
“你下来我当面跟你说。”
“明明是你对不起我,要找也是你找我吧?有本事你上来,别告诉我你爬不上来啊?”
“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上不来就上不来,别给自己挽尊找场子了……一个大老爷们,树都爬不上来……”
“少用激将法。”
“你上来啊,上来啊!”
“你说上我就上?我是狗吗,这么听话?”
就在两人骂得最激烈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声敦厚的中年男子声音。
“秦书记,前面就是我们老校长亲自栽种的梧桐树……”
赵淑贤睁眼望去,整个人恨不得当场石化,前方,有一群成年人向大树的方向走来。
“有一个胖胖的,带着黑边眼镜,说话嘴往右边斜的。”
在赵淑贤的描述下,陈趣迅速给出答案。
“是陈校……”
“旁边有个一脸苦相的女的,头发稀少得像没扒皮的玉米……”
“朴主任……”
“穿着一身特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颧骨特高……”
“孙主任……”
“一个劲儿鼓腮帮子,像个仓鼠……”
“刘主任……怎么咱们学校的领导班子全都出动了,中间的什么样子?”
“老帅哥,头发是黑色加白色混合,皮鞋亮得反光……”
“那是文化局的秦书记……他怎么来了?赵淑贤你赶紧下来,要是被他们看见你在树上就完了。”
赵淑贤一听,立刻像只树懒一样准备爬下来。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赵淑贤和陈趣对望着,两人绝望地闭上眼,随即,陈趣干脆利索地爬上了树。
此时的两人,像是两棵树上的松鼠并排整齐地蹲着,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祈祷着校领导们赶紧过去,没想到,领导们一人拿着一个铁锹向树下围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月就是校庆,在校领导班子的策划下,准备在这棵百年梧桐树下举办校庆仪式。为了万无一失,陈校长邀请文化局和教育局的相关领导提前彩排,顺便拍一些宣传照片。
午间的风伴着热气吹到赵淑贤和陈趣脸上,这俩像被猴群驱逐的猴子,一脸垂头丧气。他们蜷缩着,大气不敢出,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脑袋,站得都是领导和足以把两人狠狠收拾一顿的教导主任。
“秦书记,当年咱们八中的老校长就是从这棵树下出发的。方校长8岁的时候给地主放牛,他偷听私塾先生给少爷讲课后就来到这棵树下学习,后来,方校长在泉城考上了大学,他没有去大城市发展,而是选择回来,以这棵树为起点建立了八中的原型,也就是以前的矿业学校……”
“方校长的事迹咱们整个枣城都知道,只是这棵树我还是第一次见,将校庆仪式从舞台搬到树下,这想法可不是一个“妙”字能形容的。”
听到被领导认可,陈校长立刻发出一震足以震穿耳膜的笑声予以回应。
“书记,那咱们就在这里合个影?”
秦书记点点头,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教学楼。
”这是午休时间?我看这儿一个孩子都没有。”
“上级不是规定要落实午休政策吗,我们这边严格落实,确保孩子们能劳逸结合,争取今年再送几个学生上清北。”
秦书记满意地笑笑:“八中是咱们这最好的高中,培养人才还得靠你们,推行午休政策也是为孩子们考虑,关键孩子们也听话。”
“八中的孩子别的不说,就是听话,让他们午休,他们就绝不会出现在校园里的公共区域。这就叫军事化的纪律!”
朴主任拿着一把铁锹从领导群里钻出来,双手递给了陈校长,露出了标准的二十四颗大白牙。陈校长接过后,恭恭敬敬地将铁锹举过头顶,身子弓成了标准的九十度。要不说陈校能是校长呢,这待人接物透着浓浓的人际哲学,将树上的陈趣和赵淑贤看得一愣又一愣。
秦书记拿着铁锹慢慢走到树下,身后,陈校等人也慢悠悠地跟在身后,站位顺序如同在学校的地位。
眼见即将暴露,赵淑贤和陈趣挨得越来越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却丝毫没有察觉。据说,人类在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抱团,尤其是身体,看来这个说法没错。
赵淑贤心里默念着别往上看,别往上看……
陈趣也闭上了眼睛,估计也在默念着什么。人就是很奇怪,越念叨什么,就来什么……就这样,在赵淑贤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的时候,一股暖流顺着脑袋流到脸上,臭鸡蛋的味道迅速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