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水点头,他知道赵云是个好警察,从他当上狱警的那天,他就不停地在别人的口中知道他的故事,那些传奇,那些令人惊魂的时刻,都令曹山水敬佩不已,他觉得,如果赵云还活着他一定想去结交这个兄弟。听他亲自讲讲那些已经成为神话的故事。
“我有个主意,你可以听听。”
曹山水谨慎地看着老苟,将他的设想一一说出。
那个雪夜里出现过的男人
周末就放寒假了,整个班人心涣散,课桌上的书本都少了很多,赵淑贤趴在课桌上,眼巴巴地瞅着贴着墙上的海报。
「静心静思 宁静致远」
“静心……”
真的是静不了,最难熬的就是即将要放假的这几天,真没啥心思放在学习上,恨不得立刻投身放假大军,在暖和的被窝里睡上几天。
后背的毛孔突然张开,一股凉意袭来,赵淑贤起身望向窗外,像是草原上突然感到有狼逼近的小兔子,竖起耳朵向外张望着。
孙蝉顺着赵淑贤的眼神也看向窗外:“看什么呢?”
赵淑贤疑惑地喃喃着:“我感觉有人盯着我看……就是在窗外偷看我。”
“没人吧?”
孙蝉带着疑惑跑到教室外,什么都没有,她还特意往远处的走廊瞄了瞄。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可能学习学傻了,老感觉有人盯着我看,放学回家的时候,也感觉被人跟着。”
孙蝉坐下,担心地看了看她:“不会是那天学校门口的事把你吓到了吧?”
赵淑贤摇头:“那个有啥吓人的,我是真觉得有人跟我,可能是错觉。”
学校放学,两人约着一起去书店,寒假正是突击学习的好时候,孙蝉给赵淑贤介绍了几本参考书,就去小说区看小说,大家都以为孙蝉是个乖孩子,其实是恐怖小说爱好者,她在书架上搜寻蔡骏《地狱的第十九层》,准备找个角落好好品读下。
赵淑贤翻看着孙蝉推荐的参考书,准备挑选几本,就在她仔细看着里面的目录时,身后书架的区域闪过一个黑色人影,赵淑贤追了上去,就看到一个人跑出书店外。
她跑到前台问着老板:“刚才跑出去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男的。”
赵淑贤看着大街上来往的人群,反复锁定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孙蝉听到动静后跑了过来:“怎么了?”
“真有人跟我,是个男的!刚才差点被我抓住!”
看着赵淑贤有些惊慌的脸,孙蝉一把握住她的手:“从今天起,我贴身跟着你。”
赵淑贤撸起袖子,一副绿林女侠的样子:“不用,谁来我干死谁!”
这气势一般人确实不敢近身,孙蝉认可她的实力,却坚持认为两人总比一个人强:“那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干死他,而不是单独面对他。”
说完,两人一起结了账,骑着车子离去,孙蝉紧紧地跟着她,时不时向四周望着,倒是赵淑贤一脸轻松。
“别看了,之前不确定是不是被人跟着,现在这情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种他就来试试。”
孙蝉一脸无语,遇到被人跟踪,一般人早就瑟瑟发抖,不是报警就是回家躲起来,赵淑贤倒好,有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恨不得想让对方主动找上门,她好一睹真容的气势。
两人骑进小区,紧跟着,一辆黑色雅阁车也开了进来,赵淑贤给孙蝉使了眼色,两人拐进一个门洞躲了起来。
孙蝉看着车子,悄声问:“之前也是这辆?”
赵淑贤点头:“跟了我至少两天,刚才咱们故意在小区里绕圈,他开车也跟着,绝对就是。”
孙蝉琢磨着,眼睛像小猫咪一样眯成一道缝:“这车上指不定多少人,咱俩会不会太冒险,要不报警吧?”
“不成。”赵淑贤坚决摇头,“警察来了,他也跑了,先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两人跟地道战里的士兵一样露出小脑袋观察着已经停下的车,对方不动,两人也不动,就这样,僵持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两条腿来回麻了好几次,赵淑贤和孙蝉不断地变换着各种姿势。
“你等着我。”
可能是孙蝉等的不耐烦,她主动跟赵淑贤交待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我去看看情况。”
还没等赵淑贤拽住她,孙蝉就走出门洞,她假装路过车子,敲了敲车窗。
“叔叔,我的自行车坏了,您能帮我看下吗?”孙蝉淡定无比,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真是干特务的好料子。
车窗被摇下,里面的男人看了眼孙蝉,随即便走了下来,当这个男人下车,赵淑贤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后,瞳孔放大了好几倍。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雪夜,她在大街上打不到车时,冲上街道拦了一辆出租车,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晚上的师傅。
当真就是巧合么?
巧合到,她四处找不到车时,这个人出现,巧合到,近几日他的路线都跟自己高度相似?
想到这,没忍住的她冲了出去,这个男人见到赵淑贤后,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倒是有些调侃:“蹲这么久累不累?”
原来,这人知道这俩是在埋伏他。
他又看了眼孙蝉:“胆子真大,我要真是坏人,你跑的了?”
孙蝉看着他,一点都不怯场:“你敢摇下玻璃,证明你心里没鬼,把你叫下来,只是想让我朋友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可你既然已经看出来我的目的,为什么还下来?”
他笑了,一种认可又觉得荒唐的笑声。
赵淑贤看着他,说出猜测:“可能是想让我安心,叔叔,下大雪的那天,我们见过。”
白步庭点头,从衣服里掏出证件:“市刑警队,白步庭。”
听到这个介绍,赵淑贤和孙蝉虎躯一震,有种惹了大麻烦的感觉,尤其是孙蝉,她看着赵淑贤的眼神仿佛在说:姐妹,你惹事了?
“白队长,我就是一学生……你为什么跟着我?”
“执行任务。”
四个字将所有的疑问止住,两人想问什么,都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孙蝉弱弱地看着白队长,试探:“那……我们可以离开吗……”
“你的自行车好了?”
白队长还没说完,孙蝉的脑袋点的像木鱼。
“那就可以离开了。”
收到可以离开的指令,两人立刻骑着自己的车子疯狂逃跑,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一口气骑到赵淑贤家楼下。
喘气声同步的响起,看向对方时,才发现两人的额头在如此冰冷的环境里竟沁了汗水。
“赵淑贤……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干,刑警队就跟了你好几天……”
孙蝉说出这话时,也觉得这话荒谬无比。
赵淑贤比孙蝉还不可思议,她几乎是用诉说悬疑片的表情回答:“我一普通学生能干出什么事?但我能确定,他真的跟了我好几天……”
“还是刑警队队长,看这样子,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便衣在执行任务啊?”
太匪夷所思了这事,两人对望着,都理不出一个完整的思绪。
好在,是警察跟着,总比坏人跟着强。
这一路上,赵淑贤想了无数种制敌的方法,还在袖子里藏了一根接力棒,想着关键时刻,给对方脑袋一下子,现在想想……幸好没冲动,这事要干了,妥妥的袭警啊。
黑色雅阁车驶出小区大门,待它消失在街角,另一辆黑色雅阁开进了小区,它停在赵淑贤的楼下,静静地待着。
苟家水饺店里,老苟给白队长端上一盘白菜饺子,感激地看着他:“谢谢白队……有你在,我也放心。”
白步庭撕开一次性筷子,说话不紧不慢:“赵云的孩子,这些年我一直有在暗中关照,周文是不叫的狗,得看紧点。”
老苟赞许,他开了瓶啤酒递给白队,白队推了回去:“还得开车,改天。”
这一幕,让老白想起了很多年前,赵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赵云接到线索,为了保护白步庭,他决定一人追踪凶手,他起身将白步庭递过来的啤酒推开。
他跟他说的最后一句,也是:“还得开车,改天。”
这话说完后的第三个小时,赵云的死讯传来,白步庭一直都很后悔,如果那天他能发现赵云不对劲,好兄弟是不是就不会死?
哪怕死的是他也好,赵云这样的好警察,不应该死的这么凄惨。
悲凉的回忆涌上心头,白步庭吃着水饺,沉默不语,老苟经常看到白队这个样子,一个人不发一语地坐着。
按照惯例,老苟假装手上有活,走到后厨留给白队一个人消化情绪。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意气风发的小伙也蹉跎成了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他从没放弃对赵云案子的调查,私下也对王青和赵淑贤这对孤儿寡母暗中关照,他对赵云能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