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在家憋了好几天,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乖乖听话,可我真的很想看烟花,就站在楼下,哪里都不去。要不,你站在楼上看着我?”
只是楼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大过节的,周文应该不会这么执着。
王青想着,心思开始动摇:“就在楼下,我看着你。”
得到应允,赵淑贤跟小兔子一样套上羽绒服就蹦跶到楼底下,关上门后,楼栋里传来节奏极快的下楼声。
还跟小时候一样活泼,王青感慨着,进厨房继续包水饺,她时不时朝楼下看向赵淑贤,这家伙看烟花的时候也兴奋的一蹦一跳,可想这几天,绝对把她憋的不轻。
楼下的烟花放的很是热闹,一到过年,家属院里都是人,有很多在外面上学回家的学生,还有不少就喜欢热闹的小神兽,以及跟着神兽们的家长。本来这个春节,周寻说要回来,可她 突然告诉赵淑贤,当初看中他的领导从集训中心辞职在外创业,他一时走不了。
领导在外创业喊着周寻这个呆头鹅干什么?赵淑贤想不通,莫非叫他去当打手?!
当她感到寒冷的时候,烟花已经不放了,观赏的人群散开,赵淑贤不太尽兴地朝着自家楼栋走去。她一步三回头,期待从哪个角落跑来一个抱着烟花的人,可她走到楼栋,这个人都没有出现。
看来小区除夕夜的烟花秀也就到这了,她叹口气,呼出的白气跟冷空气混成一体,渐渐消失在空中。她迈着腿走进楼栋,一脸不情愿,最近这几天,王青死活不让她出门,给出的理由是寒假正是学习好时机,她必须要抓住。
人的这辈子就是老鹰么?每天都被教育要抓住这个,抓住那个,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东西就会死一样。
楼栋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不愿回家的赵淑贤刚迈上一个台阶,从黑暗中窜出一个人,挥舞着棍子对着她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两眼一闭,一头栽了下去。
不知不觉,王青已经包了一盘子素水饺,枣城有过年吃素水饺的习惯,象征着新的一年,素素静静。她端着水饺准备放在窗台上,瞥见楼下早就没了赵淑贤的身影,而楼栋,也没有任何爬楼的声音。
瞬间,凉意从头窜到脚底,王青全身发抖着朝楼下跑去,她大脑一片空白,扯着嗓子喊着赵淑贤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复,只有周围诧异的眼神,和关心着走向她的邻里街坊。
她拿出手机,手抖的,连拨打电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白步庭正在家里陪着父母吃饭,他一年也就回来这么一次,白发苍苍的父母做了一桌子菜,平时没话的他们,这时变得热络无比。
客厅的电话声响起,白步庭下意识地起身接听,却被白妈一把按住:“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急事?”
为了让儿子能吃一顿安生饭,白妈偷偷地将他的手机关机。平时老两口没什么社交,这个时候基本没人打电话给他们,十有八九是来找白步庭。
在犹豫间,电话没了声,一家三口继续吃饭时,电话声再次响起。如此急迫,白妈也不拦了,她知道她拦了也没用。
白步庭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看这情况,白步庭这饭是绝对吃不成了。
外面鞭炮的声音不断传来,时不时夹杂着窜天猴急促的叫声,赵淑贤感到脑袋昏昏沉沉,她努力睁开眼,又感到头上一阵阵刺痛。
“啊……”
她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呻吟声,却发现她的嘴被毛巾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张不开口。刺骨的凉气从身子下面传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麻绳捆绑着扔在地上,而这个地方,她不知道是哪里,窗帘将窗户遮住,唯一的光亮是老式瓦斯灯发出的黄光。
屋里只有一个破旧的沙发,样式来自上世纪八十年代,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外屋传来电视机新闻的播报声。
我这是被绑架了?
赵淑贤反应道,随即,她又不理解,绑她干什么?谁闲的没事干啊?大过年冲这个业绩?!
妈妈……
她又想到王青,一定急疯了,想到妈妈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满小区的找她,她心疼的只想掉眼泪。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家里给我学习,哪里都不能去。”
想到王青的这句话,再联想到前几天被人跟踪……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生成:她真的是被绑了,而且对方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老妈绝对知情这件事,只是怕她害怕,就没告诉她,而被警察跟踪是事实,可不止警察一个人跟着她,也是事实。
如果没猜错,外面在看新闻的人,就是那天站在她家门口的神秘中年男人!
忽然,电视机的声音停了,有人似乎从椅子上起身,向这间屋子走来。
赵淑贤呼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她闭上眼,假装还在昏死的状态里……不料,这个男人竟然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向她走来。
宿舍地上摆放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演出服以及换洗衣物,马上就要飞到美国,为了这次詹姆斯的音乐会,陈趣可谓是拼上自己所有的努力,力争不出一丝纰漏。
在收到赵淑贤发来的烟花彩信后,陈趣就给她发了一张行李箱的照片,留言是:请领导检查。
可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赵淑贤还没有回信息,放在平常,陈趣可能会以为她是在忙,可现在在假期中,六个小时没看手机怎么可能?
他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留意着手机,但凡提示声响起,他都会像箭一样奔向它。可短信不是老爹陈大发发的,就是李大为问他在干啥……
她到底在干嘛呢?这个时间点不回信息不正常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给赵淑贤打去电话,仍旧是半天没人接。见这情况,陈趣只好厚起脸皮给赵淑贤搞起了夺命连环call……
赵淑贤卧室的学习桌上,手机铃声此起彼伏,没有消停的迹象,来电显示上是“肖邦先生”,它一遍又一遍的响着,回响在空无一人的家中,直到电量耗尽,仍旧无人接听。
抱歉,我得回去。
白步庭带着刑警一队突击周文的住所,这是一间巷子里的临时出租屋,一个月房租80块,里面只有一间屋子,放着张铁床和换洗的衣服。
都是从监狱里带出来的,牙刷缸子上还印有“枣城第五监狱”的字样,拖鞋也是监狱统一分发的款式,是他,没错了。
房东告诉白步庭,这个租客很神秘,平时戴着帽子和口罩,直到现在,房东都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
“租房的时候不看身份?”
白步庭的语气冰冷强势,吓得房东哆哆嗦嗦:“这破地方租房从不看,我这房子漏水,租出去都要烧高香。”
的确,这房子真属于一般人受不了罪的类型,这个天才进来不到五分钟,白步庭就感到凉意从脚蹿到后脑勺。
“还有可疑的地方,你回想一下,比如有什么人找他没?”
房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独来独往,平时话也不说。”
见这情况,白步庭只好撂了实底:“他是周文,周家的那个周文,你再回想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房东惊得吸了一大口气,要知道,周家以前是何等的风光,说是当地的土皇帝都毫不为过,如今周文来这隐居,不亚于民间爆出,朱允炆生活在一个农家院里隐姓埋名。
“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对天发誓,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跟周家有关系……”
看房东这真实反应,他确实啥也不知道,既然周文的目的是复仇,为达目的,越少人的知道,成功率越高。
白步庭暂时放了这房东,他站在门口一脸绝望,目前屋内没有搜索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留下几件衣物和生活用品。从出狱后,周文没有联系任何人,甚至没有手机,零社交的状态给侦查带来巨大难度。
2006年的时候,监控系统并不普及,尤其像这种老巷子,和赵淑贤生活的家属院小区,是绝不可能有任何监控存在。也就是说,想找到人,比登天都难。
唯一的突破点,就是周文开的黑色雅阁车。
白步庭意识到,周文很难对付,出狱后购买的二手雅阁和白步庭开的车子一模一样,这是有目的的烟雾弹,而且在有限的监控设备的拍摄下,这辆车竟然套用了假牌照。
“查下这辆车和套牌。”白步庭下了命令,周围人四散而去,只留下他和瑟瑟发抖的房东二人。
也不知此刻是几点,屋子只有瓦斯灯的照明,听到有人进屋,闭上眼的赵淑贤装晕,听着脚步逐渐靠近他。
嘴里的毛巾被人拿下,冰冷的水从嘴里灌了下去,赵淑贤呛的,连晕都不想装了,她挣扎着起身,试图吐出嘴里的水。
一把刀抵在她的喉咙处,她感到凉丝丝的钢面触碰肌肤,她将眼闭的紧紧的:“我不看你,不看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