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跑至筋疲力尽,仍未找到出口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掼去,赵淑贤仰面倒在地上。周文出现,抬脚狠狠揣向她的肚子。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赵淑贤连忙用双手护住腹部,顺势蜷起身子趴在地上,死死护着要害。
“跑!我他妈看你还跑不跑!”
周文处在盛怒中,对着地上的赵淑贤拳打脚踢,直打到她动弹不得,再也没了反抗之力。
“一直以为你这种小姑娘会是吓尿裤子的主,还这么刚,不愧是赵云的种啊……”
听到父亲的名字,赵淑贤抬起头,忍着疼痛愤愤地看着他:“你认识我爸?”
周文蹲下,再次抓起赵淑贤的头发,唾沫星子喷溅在她脸上:“我家落得这般境地,全拜你爹所赐!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全拜他所赐!要恨,就到黄泉路上恨他去!”
赵淑贤恍然大悟:“去学校门口找我的人,是你?”
“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收拾的就是他的种!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就要让他赵家绝种!”
周文的恨意从眼底翻涌而出,他恨不得立刻扒了赵淑贤的皮,为周家众人偿命。
“你说的对。”
赵淑贤干脆的答应,让周文顿时愣住:“什么?”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那种会是吓尿裤子的小姑娘。”
周文愣了愣,俯身凑近她,死死盯着她的脸。
可赵淑贤却微微抬着下颌,唇角一撇,满脸轻蔑地睨着他。
“啊……”
话音未落,赵淑贤猛地抱住他的头,狠狠一口咬向他的耳朵,死咬着不肯松口,周文的惨叫声撕裂夜空,在玉米地上空久久回荡。
目标不止一个
今天是年初一,王青煮了些素饺子,给来帮忙的孙蝉、李大为和苗苗几个孩子吃,原本代表着新的一年素素静静的素饺子,如今摆在桌上显得格外讽刺。
为了能找到赵淑贤,王青和钱苗苗两人拿着赵淑贤的照片跑到火车站到处询问,火车站人流量大,说不定有人见过她。而孙蝉和李大为则骑着车子挨个小区巡查,看有没有线索。
“青妈说,警察那边在找贴着玻璃膜但没有贴春联的车。”
李大为看向小区里停着的车,挨个看看有没有不贴春联的。
“小婵,我总觉得要是绑人的话,是不是得把人放在人少的郊区?”
“郊区警察负责去搜了 ,咱们就在市里看看,万一歹徒是逆向思维,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听完孙蝉的话,觉得有道理的李大为点点头,他看到前面有辆可疑的车,奔了上去,这辆车没有贴春联,但是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停了很久的车。
李大为朝车里看看,他失落地摇摇头,示意孙蝉继续寻找。
手机铃声响起,是陈趣,李大为很是兴奋地接听:“你到美国了?你到那里手机也可以用吗?”
陈趣的语气接近于命令:“把你现在地址告诉我。”
李大为惊慌地看着孙蝉:“我……我回老家过年了……”
随即,陈趣的声音传来:“我在赵淑贤家楼下。”
……
白步庭和小马等人的警车来到那个马路边的居民楼,有人报警称在夜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一男一女在打斗。
接到这个报警,一向敏锐的白步庭决定带上警力冲到现场,当他看到打开的大门和屋子里落在地上的绳子、矿泉水物品时,立刻敲定此处就是赵淑贤被绑架的地方,他们搜索了每间屋子,将搜集的物品一一带到警局。
令白步庭感到棘手的是,其中一间卧室里测出硫磺、硝石等化学物质的痕迹。小马看着它一惊:“炸弹?”
白步庭顿感不妙:“对方有炸弹,快通知特警支队派排爆小组,咱们快搜下附近。”
几小时后,白步庭终于在附近的玉米地里找到了一大摊被压倒的玉米,从地里被压倒的玉米杆上的血迹和长发来看,判定此处曾发生过打斗。
画面在白步庭脑海中一格又一格的形成,在绑到赵淑贤后,开车将她运送到郊区人少的出租屋,期间,赵淑贤找到机会逃跑,被周文在玉米地里抓住,两人进行一番打斗后,最终还是不敌对方,再次被抓。
眼下的情况十分反常,周文既暂时没打算害赵淑贤,又暗中制作了炸弹,这两者存在明显的冲突,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白步庭眯着眼,瞧着地里的脚印,一边思索,一边朝着前方的踪迹追过去。
康复中心贵宾室里,陈趣推开门,朝着陈大发走去,突然见到本该身在美国的陈趣,陈大发惊得以为自己中阴身,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先别问这么多,你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还没等陈大发开口询问,陈趣便直接切入主题:“周文和赵淑贤的爸爸到底有什么恩怨?”
陈大发依旧处于震惊中,尤其是陈趣口中提到的周文,两人压根不认识,没交集,怎么会扯到这里?
“爸,快告诉我。”
看着陈趣着急的样子,陈大发只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赵淑贤的爸爸是警察,他把周家送进了监狱。周文的爸还有哥哥全死了,现在周家就剩他一个。”
陈趣明白了里面的人物关系,他问出重点:“如果你是周文,你找赵淑贤报仇报什么?”
“啊……”陈大发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起来,“冤有头,债有主,赵警官死了,就找她女儿。”
“还有呢?”
“拿她祭奠祖先?”
就着陈大发的思路,陈趣突然有了想法:“所以周文到现在都没有杀赵淑贤的原因,是把她当祭品?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再把她杀了?”
陈大发点头:“周家的人睚眦必报,有可能做出这事。”
“爸,周家的坟在哪儿?”
“没有坟。周家出事后,树倒猢狲散,枪毙后没人领尸,公家统一送去烧了。”
父子俩陷入沉默,似乎线索就此中断,陈大发给出建议:“你回市图书馆,那里有1976年以后的所有报纸,周家的事,报纸上肯定有写。”
“大年初一,图书馆不开门吧?”
陈大发看了看陈趣,一股老江湖看萌新的即视感:“给大飞打电话,让他搞定。”
“谢谢爸!”陈趣一溜烟地带着孙蝉、李大为离开,留下满脸不解的陈大发。他还是没想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图书馆没有一个人,陈趣带着孙蝉等人来到资料室,将八十年代的报纸全找出来,孙蝉和李大为负责翻找筛选,陈趣则专注查阅与周家相关的新闻报道。
“重点去找周家被判决时的报纸。”
孙蝉和李大为点点头,像是小报童般,一头扎进报纸的海洋里。
与此同时,白步庭带着小马等人追到了面包车前,在一个废弃的巷子里,面包车门敞开着,车里空无一物,但从驾驶室里的血迹和残留的火药痕迹来看,基本判定这就是涉案车辆。
“他又挪地方了……”
小马着急地看着白步庭:“他是车贩子吗?到底有几辆车?!”
白步庭:“无论有多少辆,目的都是干扰我们,他一定有一件他要做的事。”
“白队,他要炸死仇家的女儿,为什么到处跑?说白了,他若只想复仇,找个地方直接害了赵淑贤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步庭沉默,他意识到,周文一边绑着赵淑贤,一边制作炸弹,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说不定,炸弹和人质是两回事,也说不定,周文的复仇目标,不止赵淑贤一个。想来,赵云还剩下两个亲人,一个是赵淑贤,另一个就是他的妻子王青……
这念头刚冒出来,白步庭已经拽开了警车的门:“找到王青!快——”
一声令下,鸣笛声响起,警车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找到她
本地报纸上有关周家的报道数不胜数,可想而知,周家当年在枣城何等风光。令陈趣唏嘘的是,周家的大家长,也就是周文的父亲在逮捕的前一夜吊死在周家大宅,用自家地库捆人民币的麻绳,悬在二楼栏杆上自尽了。
记者还算有道德,照片是一张吊着的背影,人悬在空中,像腊月的柳枝,在寒风中摇摆。那个年代媒体尺度大,拍几张尸体的正脸特写都是正常事,有这种照片的报纸销量极好。
陈趣放下报纸,接过孙蝉递来的另一份。时间是自杀后的一个多月,周家大宅被推平,不少市民群众跑到周家门口放鞭炮,拍手叫好,照片内容是几名市民在推土机前笑得格外灿烂的样子。
陈趣仔细端详照片,一角恰好露出临山公园纪念碑的轮廓,他赶紧叫上孙蝉和李大为,让他们也跟着想想,毕竟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这是哪里?怎么还有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