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算个什么,庄家!老娘凭什么要受这个鸟气?她爸让她别嫁广东佬,她觉得应该得听她爸的,嫁那么远,就是会被欺负,这还没嫁呢,就这素质,给她鸟气受。看不上她就离远点,真嫁了,接下来肯定还得一辈子受鸟气,早分早解脱。
她一点也不后悔。
阿凤还说真真讲的很有道理,她十分支持的,男人什么也不是,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俊哥人是不错,但是庄家人离谱,看不上真真,咱也看不上他家,别硬往上凑。
他一听阿凤说的这些就觉得林真真这番话都是在自我攻略,说服自己,赶紧放下。说着说着,她就会认为决定无比正确,接下来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这些话他都不敢跟庄俊说。不然能把他俊哥给气吐血吧?
“俊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追不回来,咱俩也算没当亲戚的缘分,当不了亲戚,就当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还是会把你当哥,一辈子都当哥。”
第171章 :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庄俊几乎是冲出办公室的,阿初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将他从失望的情绪中彻底震醒。
他发动汽车,车子迅速驶出潮兴厂区,朝着曼宁公司的方向而去。
他的脑海中闪过的全是林真真可能哭泣的脸庞,是她蜷缩在床上的无助,是她强装冷静说出“分手”时的倔强的样子。
心疼、懊悔、还有一种急于解释和挽回的迫切感,让他几乎没有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懂了,他明白了她的傻,告诉她,他不需要这种“牺牲”。
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曼宁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已在眼前。
就在他准备打转向灯驶入辅路时,目光扫过街边一家熟悉的酒楼,那是他母亲常和朋友们喝早茶的地方。
他的踩下了刹车,车速骤降。
他现在冲上去找她,然后呢?
告诉她,他明白了她的心意,把她哄回来,接着呢?
他妈那边怎么办?家里的风暴就平息了吗?不会的。只要他妈不认可,同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甚至更激烈。
下一次,难道还要让她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羞辱?再让她为了‘为你好’而选择离开?
如果他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家里的问题,给她一个安稳的、被认可的环境,那现在把她找回来,岂不是把她再次拖入痛苦的漩涡?
这真的是爱她吗?还是另一种自私?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距离曼宁大楼只有几百米。
庄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剧烈地挣扎着,情感疯狂地叫嚣着让他立刻去见她,而理性却告诉他:时机未到。
他想起了母亲那决绝的样子,那“有她没我”的最后通牒。
他想起了林真真那份对家庭和长辈的敬畏与顾虑。
庄俊觉得不能这样。阿初说得对,养恩是最大的。这个问题,必须从源头解决。在他没能说服他妈,没能把这个最大的问题解决之前,他没有资格去要求真真回来,更没有资格让她再次面对那一切。
他需要给她看的,不是一时的冲动和道歉,而是真正能守护她的能力。而这第一步,就是先处理好的家事。
一番思考,冷静下来后,他眼中的冲动和急切慢慢褪去。
他看了一眼曼宁大楼的方向,眼神复杂。
庄俊对着曼宁大楼喃喃道:“真真,对不起,再等我一下。等我解决完所有问题,等我解决所有障碍,一定风风光光地接你回来。”
下一刻,他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掉头,朝着与曼宁相反的方向,回家。
庄俊回到公寓,推开门,他打开灯,玄关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他一个人的。客厅里干干净净,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但正是这种刻意的整洁,反而处处透着另一个人离去后的痕迹。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感觉哪里都是她,但是哪里都没有她。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受不了,在这里待不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书桌上,放着一个刚签收不久的厚实快递文件袋。他想起来,这是香港那位设计师寄来的,关于他和林真真之前一起看中的那套公寓的设计效果图和施工图。
他拆开了文件袋。厚厚的一沓效果图首先滑了出来。效果图渲染得极其精美,完全还原了他当初的构想:现代简约的风格,融入了不少她喜欢的温馨细节,那正是他们脑海中第一个家的样子,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下面则是更加详尽的施工图纸,每一处尺寸、材料、工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庄俊一张张地翻看着,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李工,是我,庄俊。明天早上九点,带你的项目监理去我公司一趟,有个急项目给你们做。”
电话那头的李工似乎有些惊讶:“庄总?这么急?是厂里的哪个车间要改造吗?”
“不是厂里。是我的一套私人住宅,全套装修。设计图和施工图都在我这了,材料清单也附在上面,标注了品牌和型号。你们过来拿图纸,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严格按照图纸和备注的材料施工,还原度必须做到百分之百!工期要快,但质量绝不能有任何折扣!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些图纸。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庄文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谈笑声。
庄文声音带着笑意,似乎喝了点酒:“喂?阿俊?你怎么这个点打我电话?难得啊。”
庄俊直接问道:“妈在不在你那边?”
庄文说 :“在啊!不光妈在,爸也过来了!三叔也在,我在家弄了生腌和牛肉火锅做宵夜,他们过来尝尝鲜,喝两杯。怎么了?你公司的事忙完了吗?要不要也过来一起吃点?爸还念叨你呢。”
庄俊听到父亲也在,眼神微动。父亲庄国忠平时话不多,但在这个家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庄俊沉吟片刻:“好。我过来。”
庄文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应:“行啊!快来!正好妈今天心情好像还行,你来了说不定更热闹!”庄文似乎话里有话。
庄俊并没有立即过去,他为了避免和庄国昌碰头,拖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庄文那边,家庭宵夜的酒局终于散了。
庄国昌喝得满面红光,被司机接走了。母亲庄明玉似乎心情不错,帮着王曼正收拾碗筷,但自始至终没有看庄俊一眼,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庄俊并不在意母亲的冷落,他的目标本就不是她。
他看到父亲庄国忠拄着拐杖,慢慢踱步到阳台,在藤椅上坐了下来,望着窗外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孤寂。
庄俊的心微微揪了一下。父亲中风后,身体大不如前,言语和行动都迟缓了许多。而他,在父亲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却远在广州,回来后也忙于处理潮兴的事务和与母亲的冲突,没能好好陪伴父亲。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和两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两杯温热的茶,走向阳台。
“爸。”庄俊轻声叫道,将其中一杯茶放在父亲手边的矮几上。
庄国忠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中风的后遗症让他说话有些慢,但眼神依旧清明。
庄俊在旁边的藤椅坐下,父子俩一时无言,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弱噪音。
庄俊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愧疚:“爸,对不起,您生病的时候,我没能在身边照顾您。”
庄国忠摆了摆手,声音缓慢:“阿俊,忙,事业要紧,我,没事。有你妈,和阿文他们,照顾。都,都来,照顾我,谁管家,家业。”
他的宽容让庄俊更加难受。
庄俊沉默片刻,决定切入正题:“爸,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您说,也想请您帮我。”
庄国忠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仿佛早有预料:“是,为了,那个女孩?”
庄俊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如此直接。“是。她叫林真真。妈应该跟您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爸,她不是妈说的那种人。”他放下茶杯,带着急切:“妈说她是从小地方来的,没背景。我们不也是小地方出来的?如果比老家,普宁还穷过她老家,但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在曼宁做设计,很有天赋,也很努力。这次潮兴去巴黎能成功,她帮了很大的忙。她善良,懂事,最重要的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庄国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
庄俊知道父亲的性格,古板、传统,最看重家族声誉和门当户对,比他母亲更甚。他预想着父亲会提出质疑,甚至反对。
然而,庄国忠听完,只是缓缓叹了口气,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庄俊的脸上。“阿俊,我躺医院,那几个月,想了很多。”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以前我觉得,做生意,要讲排场,讲关系,结亲家,要门当户对,才能,互相帮衬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