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着庄文的表情,有略微松动,“阿文,你是庄家长子,分家的时候,爸把重要的公司决策权都给了庄俊,而我们呢?这个家,未来本该由我们来主导。可现在呢?庄俊越来越强势,林真真如果再成功了,他们在家族里的话语权会大到什么地步?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吗?我必须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为庄家带来利益、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谁才是那个不懂事、只会惹麻烦的祸害。”
王曼一口气说完,将这些日子积压的算计、不甘、愤怒彻底宣泄了出来。
庄文震惊地看着妻子。他一直知道妻子精明强干,有野心,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薄和充满攻击性的一面。这番剖析,将商业竞争的残酷、阶层歧视的傲慢、情感上的嫉妒以及对家族权力的渴望,交织得如此令人心惊。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曼曼,我没想到你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商业竞争,各凭本事,曼宁可以去堂堂正正地竞争。但是利用家庭矛盾,甚至不惜伤害妈的身体……这点,我不会原谅。”
王曼扭过头,冷冷地说:“阿文,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战争,从一开始就不能让它有打响的机会。为了曼宁,为了我们在庄家的地位,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我这口气,我没有选择。你觉得我狠,觉得我过分,随你怎么想。但我绝不会后悔。”
庄文看着王曼的冷脸,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的家庭和睦与商业平衡,在她这番话语下,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第186章 :为了保住我的家庭和事业,我不介意采取任何必要的商业手段
庄明玉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监护仪上的数字也逐渐趋于平稳。庄俊守在床边,直到,确认母亲暂时无碍后,他才轻轻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林真真带着不安的声音:“喂?阿俊?你在哪儿?” 她显然一夜未睡踏实。
“真真,没事了,别担心。我在医院,我妈妈突发高血压,现在血压暂时稳定下来了,我陪她做完检查,CT显示没有出血,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都是我不好,把你妈气病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不关你的事,真真,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妈高血压是老毛病了,你别胡思乱想。”
林真真低声说:“晓阳已经睡了。我担心你和妈。阿俊,你累不累?要不要我过去替你?”
“不用。”庄俊立刻拒绝,他不能让林真真现在来医院面对可能还未完全消气的母亲和天亮后即将到来的亲戚朋友,“你好好在家带晓阳,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医院这边有我和大哥,你来了没什么用处。听话,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他语气柔和了下来:“晓阳呢?睡得好吗?”
“嗯,刚起来喝了奶,睡得很沉。”
“那就好。看着儿子,什么都别多想。我先挂了,妈这边可能随时要叫医生。你再睡会儿。”
挂断电话,庄俊疲惫地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几天后,庄明玉情况稳定,出院回家休养。
在庄文家,庄明玉坐在沙发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精神仍有些萎靡。庄俊坐在她对面,庄文和王曼也在场。
庄俊给母亲倒了杯温水,沉吟片刻,开口道:“妈,这次的事,给我和哥都吓得不轻。医生的话,您也听到了,您这血压,再也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了。”
庄明玉哼了一声,没说话。
庄俊继续平静地说:“我和哥商量了一下。广州这边,我公司事多,晓阳也吵吵闹闹的,不好带。大哥那边曼曼也怀着孕,需要静养。我们年轻人一堆事,吵吵嚷嚷的,难免再惹您心烦气躁,不利于您休养。”
他诚恳地看着母亲:“妈,我想送您回普宁老家住一段时间。爸一个人在老家,虽说有亲戚、保姆照应,总归孤单。您回去陪陪爸,老家环境安静,空气好,街坊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您没事可以跟他们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听听潮剧,比在广州清净自在得多,最适合您调养身体。”
这话一出,庄明玉立刻愣住了,本能抗拒:“回普宁?我不回去,晓阳还这么小,需要奶奶看着!曼曼也怀着孕,我走了谁照顾她?你们年轻人哪里会照顾自己?我不放心。”
王曼也适时地轻声附和:“是啊,阿俊,妈在广州,我们都能照应着。回老家虽然清净,但万一有点头疼脑热,我们也不能立刻赶到……”
庄俊抬手,直接打断了王曼的话:“大嫂,你怀着孕,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妈这边,有我们呢。”
他重新看向母亲,立场没有丝毫动摇:“妈,您心疼孙子,心疼我们,我们都知道。但正是因为我们心疼您,才更不能让您再为我们操劳受累。晓阳有真真和保姆看着,曼曼有大哥和保姆阿姨照顾,都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他走到庄明玉面前,蹲下身:“妈,您辛苦了大半辈子,把我和哥拉扯大,帮我们成家立业,该享清福了。儿子的责任是让您安度晚年,而不是让您继续为我们劳心劳力,甚至把身体都气垮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万一……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庄明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抗拒的神色稍缓:“可是晓阳还那么小,我一天不见就想得慌……”
“想晓阳了,你一个电话我就带他回普宁看您,或者接您来广州小住几天。”庄俊立刻给出解决方案,“但现在,您必须以身体为重。老家安静,没那么多烦心事,最适合您休养。您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才是对我和哥最大的支持,才是晓阳最大的福气。”
他最后这句话,庄明玉沉默了,这次住院确实吓到她了。她只是舍不得孙子,舍不得离开儿子的家,害怕被“边缘化”。良久,她长长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成了你们的累赘了,罢了罢了,你们嫌我碍事,我走就是了,回普宁就回普宁。”她这话带着赌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妥协。
庄俊心中不忍,但知道这是对母亲最好的安排。他握住母亲的手:“妈,您从来都不是累赘。您是我们家的主心骨。您回老家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才是帮我们最大的忙。等您身体调养好了,到时候您想来广州常住,或者想带晓阳,都由您,行不行?”
庄明玉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庄文在一旁看着,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表示支持这个决定。
庄俊致电司机阿成,让他过来庄文家,把他妈送回普宁。
送走庄明玉,庄俊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回到庄文家。
庄文正扶着王曼坐下,给她递温水。王曼抚着孕肚。
庄俊没有迂回,他走到沙发对面,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曼,开门见山:“大嫂,妈现在回普宁静养了。医生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她再也受不得刺激。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妈也不在。我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关于曼宁,关于潮兴,关于真真,也关于这个家未来的太平。”
王曼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她还没开口,庄文先急了。
“阿俊。”庄文挡在王曼身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曼曼还怀着孕,刚送走妈,情绪也不稳定,你别……”
“哥,”庄俊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王曼,“正是因为大嫂怀着孕,有些话才必须现在说清楚。难道要等到矛盾再次激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才来补救吗?长痛不如短痛。”
他看向王曼,直接说道:“大嫂,你是聪明人,更是成功的商人。我们没必要玩那些背后煽风点火、利用长辈施压的手段,既掉价,效果也有限,最终伤害的是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王曼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她轻轻推开庄文护着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抬起头,迎上庄俊的目光:“阿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妈回老家静养,是为了她身体好,大家都同意的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庄俊冷笑一声,不再给她留面子:“大嫂,丽新陈总、永丰黄总那里‘无意间’透露的担忧;还有传到妈耳朵里、那些关于潮兴快被真真拖垮的‘听说’……这些巧合,需要我一件件拿出来对质吗?”
他上前一步,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以为让妈出来闹,逼真真回家带孩子把公司关了,逼我屈服,曼宁就能高枕无忧了?你觉得这样就能保住你的市场份额和面子?”
王曼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商场如战场,有些信息传递和风险提示,很正常,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做的?圈子那么小。至于妈怎么想,那是她老人家自己的事。”
“正常?”庄俊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把商业竞争引入家庭,利用老人家的健康和传统观念来打击对手,这叫正常?大嫂,你这不叫商业竞争,这叫破坏规则,耗尽所有人对你的情分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