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_醉三千客【完结】(205)

  慕容晏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那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该,我该怎么叫你啊?难不成是喊你国公爷吗?”

  沈琚当即挺直了脊背。

  阿晏只会在一种情形下喊他国公爷。

  那就是在他惹了她生气,她故意要刺自己的时候。

  所以他是万万不喜欢从阿晏嘴里听到“国公爷”这三个字的。

  沈琚严肃道:“不,不要喊我国公爷。”

  严肃完了,却又起了坏心眼。

  他故作一本正经地同她扯谎:“你之前都是喊我夫君的,现在也可以这样喊我。”

  若慕容晏没有失忆,定会斥他胡说八道,黑心眼欺负人。

  他们成婚已有几月,可是平日里,阿晏都只喊他“钧之”或者“沈钧之”,只有在床榻上受不住哄他快些时才会喊两声“夫君”。

  现在的慕容晏没有记忆,看他模样正经,又想到他之前都耐心同她解释,便当他说的是实话。

  “夫……”她张了张嘴,脸上快速染上一层薄红,“夫……”

  试了几下后,到底败下阵来:“不成,我喊不出口。”

  沈琚瞧着她又忍不住心软成一团。

  “我名沈琚,字钧之。”

  “钧之。”慕容晏念道,“沈钧之。”

  她这么念着,觉得这名字极为顺口。她虽记忆全无,可莫名的,她就是知道自己一定念过这个名字很多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沈钧之,沈钧之。”她多念了几下,回过神来,用狐疑的眼光看向沈琚,“这沈钧之我念起来倒是极为顺口,你刚说我原先都喊你夫君,莫不是国公爷欺我失了记忆,骗我的吧?”

  她失了记忆,居然还能在这时记得喊他“国公爷”。

  沈琚后背一毛,赶忙转移话题:“好了,别想这些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着,让那脑中淤肿快快散去,说不定明日一早你醒来就能记起事了。”

  提起这事,慕容晏的情绪却骤然落了下去:“可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等我想起来了,发觉真是我杀了那郡王爷呢?”

  这句话一出,连她自己都生出了几分厌烦。

  明明不是独自苏醒在荒郊野岭,身边也有人陪伴,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还是有这么多问题。

  但她没法子,她止不住这种想法。一无所知的感觉令她感到陌生而惶恐。

  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虚空中,或是溺在水里,什么都踩不着,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好像只有不停地同沈钧之说话,问他问题,把脑子填满,不去想那感觉,才能让她觉得稍稍找回一丝安定感。

  她想不明白,沈钧之说她分明知道赴这宴席要注意什么,那她怎么还会如此大意,怎么还会闯下这种大祸,甚至还在这种时刻、这样的节骨眼儿上失了记忆。

  她怎能如此没用,怎能如此——

  “阿晏,别怕。”沈琚把她揽在怀里,“若真是你做的,你必定有你这么做的缘由。”

  “能有什么缘由!”慕容晏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哭腔。她抱紧沈琚,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能有什么缘由,不惜沾上一条人命,还把你们都拉扯进了当下的境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笨死了,不管什么缘由,这缘由都烂透了。”

  “嘘……阿晏才不笨呢,”沈琚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叹了一声,“要是笨些倒好了,笨些,刚刚就被我哄着喊‘夫君’了,平时想听你喊一句,真是比登天还能。”

  慕容晏不肯抬头,声音发闷:“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是,还以为能哄哄你,可惜娘子耳聪目明的,我哪里骗得了你。”沈琚说着亲了亲她的耳朵,慕容晏便转了转脑袋,闷声表示不给他骗人,不给亲。

  沈琚便又叹了一声:“瞧瞧,这么聪明,还说自己笨,那要别人怎么活。”

  慕容晏的情绪起的急,过得也快,这一会儿发泄的差不多了,已经不怎么难过了。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也有点恼他怎么这时候了还逗自己,便在手上环抱着他的地方掐了一把。

  其实他身上本就紧实,掐不起多少肉来,又隔着衣裳,她也没使什么力,根本不痛,但他还是故作吃痛的“嘶”了一嗓子。

  慕容晏听在耳里,轻哼一声:“叫你再敢骗我。”

  “不敢了,不敢了,”沈琚连连讨饶,“娘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慕容晏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她哭湿了他半片肩膀,安放下巴的时候还记得专门避开被哭湿的那一片,找了个干爽的位置——缓缓开了口:“认真说,若真是我杀了那郡王爷,你当如何?”

  沈琚感受到她的动作,顿觉可爱,忍不住搂紧了她的腰,才沉声道:“若真是你杀了那郡王爷,那必定是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比如是情势迫你至此,你不杀他,他便会杀了你。倘若是这般情状,那便该是我找平国公要个说法了。”

  慕容晏继续闷着声又道:“可是那么多人都瞧见了……”

  “正是因为人多,才更不怕。”沈琚说着冷笑一声,“他府上举办这么一场惜春消夏宴,请来这多人,是如何叫你独自一人如入无人之境,进了那平越郡王的卧房而无一人瞧见?又是如何让你动手杀了郡王,而无人听见、看见,却偏偏在你们都倒下后,人倒是一股脑全到了?跟着你的红药去打醒酒汤了,那他平越郡王身边的下人,又都到哪去了?他平国公要讨说法,我还要讨说法呢。”

  听到沈琚这番说辞,慕容晏这才确信,他心中的确有底,也的确有了成算,并非是为了哄自己而说不怕她拖累。

  意识到这一点,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发泄了一番情绪,卸下心头重担,慕容晏很快就觉得疲累了。

  她靠在沈琚箭头,闭上眼睛,喃喃道:“那明日,我要先见那红药一面,听听她怎么说……”

  “好,明日我便找她来。”沈琚应她。

  “还有崔琳歌,不对,那个璇舞,我也要……也要见……”

  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

  沈琚心底先是一慌,赶忙去探她的脉息,发觉她只是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把她缓缓放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而后他转身出了卧房,正准备叫人去问问饮秋那边怎么样了,便看见饮秋端着熬好的药和一些热汤水回来了。

  “阿晏刚睡着,东西先放下,一会儿她醒了再热热。你坐。”沈琚一边交代,一边招手示意她在堂屋的圆桌前坐下来,和自己面对面。

  “告诉我,在你们分开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把你记得的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落。”

  第145章 不臣(5)

  惜春消夏宴的请帖是在他们住下的第二日送上门的。

  彼时慕容晏和沈琚刚陪着怀缨和沈明启用完早饭——他二人一早起来往隔壁的国公府递了帖子道谢,帖子刚送出去,就被管家喊住说平国公留二位贵客一起用个早膳,两人当即一对眼,决定借这探探这平国公的虚实,嘴上客气了两句便跟着平国公坐了一桌。

  那时,平国公就提了一嘴,说他那不成器尽知道享乐的儿子过几日要在府上办一出惜春消夏宴,请昭国公夫妇二人务必赏脸。

  沈琚一听便打着“我与夫人此行是为了探望祖父母,过路越州得您老人家照拂已是叨扰,不敢久留,我们商议着歇息两日就继续启程赶路,恐怕是赶不上郡王爷的惜春消夏宴了”的旗号,回拒了平国公。

  慕容晏也跟着在一旁帮腔:“再说了,我们在越州得您精心照顾,不仅借了我们一个院子,备好了一应物件,还拨了下人来,如此破费,住久了,我们也于心不安。”

  哪知平国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地方,久不来人,好不容易盼来你们,说什么破费。那院子能你们愿意住,那就住着,我这做主人的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巴不得你们住久些呢!而且我可是听说了的,你们两个小辈此番回去探亲,殿下给了你们足有半年的光景,抛开来回路上的两月,你们回了肃国公府也能待个四月有余,要尽孝心也不差这几日,昭国公就莫要推辞了。”

  沈琚便又搬出怀缨和沈明启,说此行还有爹娘在,两人出来久了,也有些想家,若非平国公盛情难却,他们本不打算在越州停留的,所以还得回去同爹娘商量一番再行回复。

  那平国公当时只说“那便静候二位佳音”,可如今他们这刚进门才陪着坐了一会儿,请帖就已经送上了门,明摆着是不容他们推辞。

  慕容晏把那请帖来回翻了两遍,轻哼一声:“他倒是演也不演了。还说什么知道长公主允了我们六个月,不就是想说,他在京城里的消息依旧灵通,知道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路过,叫我们不必同他做戏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权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