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讶地转头看她,担忧地:“你想起来了?”
“妈妈告诉我了。”
他叹气,伸手将她拥进臂弯,“我担心你想起来后又觉得我是坏人。”
明明是他救了自己,却被误会成创伤的阴影,他那时候都还是个小孩啊,该有多委屈和伤心啊。“对不起……”咏姿心疼地拥紧他,“我觉得自己才是你的阴影。”上次和梁时一起聊天,他还说记得她小时候很可爱呢,怎可能可爱?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坏了。
“傻瓜,”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一直那么耀眼。”
“突然觉得我拥有好多爱哦!我那么坏,你们都没有跟我解释,也没有强迫我纠正,反而想尽办法让我忘记。妈妈甚至将整个德宝楼的户外景观都改了,到今天我都不记得我怎么掉进去的。”
“痛苦的创伤会启动大脑的保护程序,忘掉一些记忆。”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忘掉你的。”
“不要再想了。”他本来就不希望她想起来,也不想她再纠结愧疚。程放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睡一会儿。”昨晚她后来睡着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咏姿没几秒又抬头问:“你几时开始对我死心的?”
“我没有对你死心。”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前女友都是高知女性。”
“谁说的?”他低头小心观察她的表情。
“以前妈妈们闲聊时听到的,”她用手戳戳他的胸口:“可信度很高。”
“哇,程师奶连这个都跟你们说,她还有没有一点未来奶奶的觉悟?”
“当时你在拍拖啊,”她语气有点酸,“她的觉悟在别人那边的。”
他却满意地笑:“让大小姐吃醋的感觉真不错。”
“我是吃程师奶的醋,”她轻哼了一声,“不是你的。”
“没关系,”他笑眯眯地:“也足以说明其实你早些年就开始关注我了。”
“不是啦!当时我并未留意,就只知道伯母闲聊了几句儿子的近况,你知道的,儿子优秀妈妈很骄傲的嘛。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下午开车过来找你的时候,所有关于你的零星信息突然全都冒了出来,对上了号。”
“嗯,我感觉有点安慰了。”他拥紧她,轻轻抚着她脑后的短发。
“喂,你别扯开话题。”
“什么都是,”他马上坦白:“我就只谈过一次。”
程妈妈当时说的是儿子很专一,这个“都是”确实是咏姿诈他的。“什么时候?”
“在北京读博的时候,后来各自出国就分手了。”他捏了一下她的鼻梁:“你一直都不要我,我有什么办法?”
“嗯,”咏姿有点不好意思地:“我也要跟你坦白一下,我也谈过一次。”
“我知道。”
“你知道?”咏姿震惊地:“所以你是知道我拍拖之后,才拍拖的?”
“嗯。”听程师奶说大小姐在拍拖的时候,他的确觉得这么多年了梦也该醒了。
“那你也知道我们很快分手了?”
“不知道。我后来没再关注你的消息,没过久也分手出国了。”他坦承:“我已经接受,我们可能就只能这样了。”
“那为什么还要求和我相亲?”
“程师奶说你在相亲,我就想,我还能不能再争取多一次。”他笑:“其实在茶楼见面那天我非常紧张,担心你又像从前那样抗拒我。但看你真的完全不记得我,心情又很复杂,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不会啊,你表现得非常专业,看上去拥有丰富的相亲经验。”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并不是在赞美,”什么专业、丰富,她是偷偷给他挖坑,“你是我唯一一次相亲。”
“但和你见面已经是我,”咏姿伸出手指认真地回忆,“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第十个相亲对象了。”
“黎咏姿!”她故意气他的,程放生气地低头要咬她。
她笑着捂住他的嘴巴:“恭喜你,你的数字是最圆满的。”
“这个解释勉强接受。”
“我大三才拍拖,大四他说决定回老家考公,我们就分手了。”她用手指点点他的肩,强调:“大学里的恋爱很纯洁的。”
“我知道。”他笑着拥住她:“博士生的恋爱也很纯洁。”其实这些年学业和工作都很繁重,他本也没什么时间分给爱情,因为专注,所以才能成为这么年轻的博士生导师和学院副院长。但咏姿对他来说很不同,他必须谨慎地把握节奏。“相亲后我很担心你没看上我。那晚你和梁时来听课,我简直欣喜若狂。”
“二小姐拉我过去的,说你讲的课非常好。”
“感谢她。”
“你那晚也非常正常。”她不好意思地:“其实我心动的。但你太聪明了,我自觉不是你的对手。”
他惊讶地:“你为什么要做我的对手?你应该做我的对象。”
“哼,不接受甜言蜜语的感情蒙蔽,婚前协议还是要签的。”
“那,接受男色诱惑吗?”他低头想要吻她。
她立刻后撤:“不接受!”
“是吗?我挑战一下!”他手脚一收,热烈地吻了下来……
第46章 我一起去
眨眼梁时在颂扬工作将近3个月,她的试用期本来是六个月,因为表现良好,公司决定给她提前转正。
周五下午,老板和她开会聊了这件事,然后说晚上和她吃饭庆祝。其实试用期和正式员工的待遇一样,好像也没有隆重到需要庆祝的程度?
最近老板请吃饭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梁时入职后,工作日基本每天都加班,晚餐一般直接叫外卖。即便最怎么工作狂,外卖吃多了也会厌倦。周五晚上或周末加班,方竞珩若没出差都会和梁时出去吃饭再回去加班。附近好吃的餐厅基本都被打卡了。梁时对吃饭这件事向来认真,作为一个优秀的助理,她还在持续搜索开发附近的优质餐厅中。
于是周五晚一起改善伙食,就成了两人在忙碌中心照不宣的约定。
不过今天不行,梁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我约了人。下周我请方总吃饭?”梁辰和徐晴带梁源来深圳看展览,下午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
据方竞珩了解,梁时在深圳好像没有别的朋友,难道苏航又来了?他试探地:“大小姐来深圳了?”
“不是,是哥哥他们过来了。”
方竞珩立刻兴奋地:“我一起去!”
他热情得令人惊讶,她委婉地:“我帮你订个商务套餐?”
方竞珩不想一个人吃饭。“我上次和辰哥约好了,他来深圳的话我请他吃饭。”
“什么时候?”他们应该还没熟悉到跳过她直接约饭的程度吧?
“觅途晚宴那天。”他拿起内线电话,“我让Daisy订餐厅。”
“不用,我已经订了。”她认为有必要先明确一点:“晴姐和梁源也在的,你真的要去吗?”
“哦,太好了!”他思考了一下,认真问:“第一次见面,我是不是应该买份礼物给梁源?”他看了看腕表,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盖上电脑站起来:“我们现在先去商场?”
“……不需要。”她严肃地:“现在就想下班,方总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噢。”方竞珩坐下来,乖乖地重新掀开了电脑。看她回了位置工作,应该已经默认带他吃饭了,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梁时发给梁辰,说方竞珩会一起吃饭。梁辰回复:“欢迎。”
两人六点准时下班打车去约定地点,方竞珩拎了一只山姆的购物袋,上车后梁时才知道他让Daisy去买了一个乐高礼盒。
晚餐很愉快。梁源收到礼物很开心,迅速吃完饭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研究说明书,非常安静。梁时也不得不承认方竞珩的礼物策略是对的。
两位男士有自己的话题,梁时便和徐晴聊起来。
前段时间徐晴受Elaine的邀请,组织一个香港展览的导赏活动,之后在自己的账号做了视频分享,效果不错,Elaine很满意,特意发信来感谢梁时牵线认识徐晴,并期待以后可以做更多深度的合作。
“源源也快上小学了,晴姐之后的时间自由一些,想不想做些新的尝试?”梁时问徐晴。
“新的尝试?”徐晴有些不解,“你指那方面?”重回职场做疯狂加班的设计师,显然已经不适合她了。
“有没有可能往独立策展人的方向发展?”
“哈?”徐晴有些惊讶:“为什么这样想?”
“我一直都觉得以晴姐的才华,只做美育和展览导赏有点可惜。当然我不是说这些工作不好,对现在的孩子来说,甄别适合他们的艺术提高鉴赏和审美能力,特别有意义。但我总觉得,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作品。”
徐晴微叹:“其实孩子上小学,对父母的要求并不会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