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发去了那家以浪漫求婚钻戒出名的百年品牌,选了一对铂金对戒,两人互相为对方戴上后。方竞珩的左手紧扣着她的右手,感觉很满意。
“会不会太张扬了?”梁时有点迟疑,两人戴情侣对戒上班,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了么。
“那,你放假时戴着,上班放钱包里?”
“可以。”她笑着同意,“你呢?”
“我要戴着,”方竞珩笑着:“以示名花有主。”
她满意称赞:“方总觉悟很高。”
觉悟必须要高啊。记得多年前和筱筱严立他们一起吃饭,梁时曾无意谈论过自己的爱情观。“爱情这方面我没什么进取心,应该讲,没什么攻击性?如果需要我去竞争的爱情,那可能不属于我,至少应该是不适合我的?我的爱情观有些奇葩,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舍得将她或他置于竞争环境里去受煎熬和折磨的。”
方竞珩要主动杜绝烂桃花,降低潜在风险,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她受煎熬。
两人原本订了酒店打算在香港住一晚,逛逛方竞珩以前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但午饭后方竞珩接到方慕瑜的电话,说她正准备从广州出发去深圳,晚上要和他见个面。
没有按计划完成第一次出游,方竞珩感觉很抱歉,梁时拉他去坐车:“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过来。”
“也是。”港深交通方便,通勤上学和上班都不是问题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妈妈和姐姐你也很熟悉。”
“下次吧。”听上去他姐姐似乎有紧要事和他谈。
回深圳后,梁时独自回家,方竞珩去餐厅和妈妈姐姐吃饭。
晚饭后,方慕瑜找机会和方竞珩简单聊了一下。
觅途最初是云履国际集团旗下的子品牌,由方慕瑜负责创立和运营。当时云履国际的鞋履品牌非常出名,主要资源都放在鞋履。旅行箱包只是试水,避免品类失败影响云履的股价,觅途的品牌推广宣传刻意淡化了与云履的关系。
但觅途的确是在享受了云履完善的供应链以及销售渠道等顶级资源的基础上,迅速发展起来的。
父母离婚时,觅途分拆出来成为独立品牌,正式由方慕瑜独立经营,原则上跟云履国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觅途在广州北郊的工厂,厂房和地皮仍然属于云履国际。过去这些年,云履国际只象征性地收取了觅途小额的租金。
随着这几年云履陷入经营困境,觅途的厂房及地皮被抵押给银行,由于贷款逾期未还,银行即将启动拍卖程序。
“所以现在觅途面临一个比较迫切的困境,如何解决生产线和厂房的问题。”方慕瑜尽量轻描淡写地。
“听懂了。”方竞珩语气有点冷:“方履途做事怎么都爱留个尾巴。”为什么不把工厂一起转给觅途,当年给他教育创业基金也是一堆条件。对自己的亲生儿女何必如此提防?他和姐姐对他的云履国际根本没兴趣。
“爸爸可能也没想到云履会到今天这个境地吧?”
“觅途的厂房和地皮才值几个钱?”方竞珩有点惊讶,云履称得上国内数一数二的本土鞋履品牌,多年前已在港交所上市,“云履现在已经不景气到这个程度了?”他这些年刻意不关注云履,也拒绝了解这个行业。回国后,避免利益冲突,他也没有服务过任何这个行业的客户。
“应该还不算太坏吧。”方慕瑜也不是很清楚:“我跟爸爸也很少联系。现在应该是那位在做决策,先放弃觅途工厂,也很好理解。”
方竞珩不想再谈关于云履的话题,直截了当地:“觅途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业务资料带来了吗?”
“带了。”方慕瑜交给他一个移动硬盘。“我今晚要回广州,你姐夫住院了。”
“怎么了?”方竞珩担忧地问,难怪她今天一个人开车过来。
“术后大半年出现了支架内再狭窄,刚做完冠状动脉造影,可能需要再做个介入治疗。”
“怎会这样?”方竞珩心里一惊:“需要去香港看看吗?”
“不用,我找了内地顶级的心脏外科医疗团队。”方慕瑜想起什么:“对了,是咏姿和程院长帮忙安排的。”
“程放?”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们认识。”早知道她就不用自己抢号还四处找关系了。“程院长的爸爸是知名的心脏外科专家,替我好好感谢他。”
“知道,不用操心这个。”方竞珩宽慰她:“觅途的问题不必担心,我会处理。你先照顾好姐夫和孩子们。”
“觅途最大的挑战是时间太紧。”
“大概有多少时间?”
“6个月。”
“时间足够的,能解决。”
当晚方竞珩回家快速认真地消化了觅途的资料。
和人一样,要判断一个企业的健康情况,要看体检报告。企业的《财务报表》里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现金流表相当于企业的“心电图”、“血常规”和“血压表”,是企业健康状况最直接的量化体现。假如利润表很好看,但现金流量表很糟糕,说明盈利质量差,可能是钱没有收回来;资产负债表规模很大,但利润表很差,那么就是资产运营效率低下。
因而,要同时关注报表附注里的重要的会计政策、应收账款的具体对象、存货的构成、长期投资的明细、关联方交易等;此外,审计报告对财务报表的审计意见,也是重要的辅助判断资料。
第82章 进退维艰
然后是觅途的业务资料,产品手册、市场分析报告、行业排名等,用于判断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品牌影响力和行业地位。
当然了,企业的健康是相对的,必须放在整个行业背景下比较。如果整个行业都在下滑,那个体的逆势增长就尤为可贵。
方竞珩花了一些时间去了解行业研究报告、政策法规、竞争对手的财报表现等等。
忙到半夜,他大致有个框架,还有一些关于战略规划的问题需要明天找姐姐了解。
洗澡后躺在床上已将近凌晨4点。也许是因为过了困倦的时间,又或者是今晚罕见地谈到了父亲,令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总之,方竞珩突然非常非常想念梁时。
犹豫了一阵,终于起来,换鞋出门。
梁时的门锁打开照例说了那句“欢迎方总回家”。担心把她吵醒,他很慢很慢地关上门。看到他的拖鞋整齐地放在鞋柜前,不知道为什么,烦乱的心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换上拖鞋,轻轻进来。
梁时侧身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来。
“方竞珩?”梁时迷迷糊糊地问。
“是我。”他歉意地将她拥进臂弯,“吵醒你了?”
“嗯。”她原本吓了一跳,但听到“欢迎方总回家”,就知道是他来了。这个时间还跑过来,她伸手搭到他的腰上:“你还好吗?”
“本来不太好。但现在好了。”他将她的被子掖好:“睡吧。”
“嗯……”她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方竞珩和在医院陪护的方慕瑜开了将近2小时的电话会议,把他想要了解的问题都搞清楚了。
午饭后,方竞珩和梁时坐在沙发聊天,大致跟她说了一下觅途目前的困境,“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梁时想了一下:“生产线是觅途自己的吗?”
“对,两年前刚做了全面升级。”
“时间太紧了,另外选址建厂房的话,要谈判、装修,还要拆卸、搬迁以及组装,应该赶不及了。”
“是,她现在相当为难。”
“嗯……我只想到两个方向,一是在银行启动拍卖程序之前,先交易,将地皮和厂房买下来。”
“觅途现金流比较紧张,即便银行贷款最快速度放款,继续增加资产投入亦会加重他们的负担。”
“那么第二个方向,趁机转轻资产模式,将生产线卖掉。”
“会影响生产?”他引导她思考。
“先找一个代工厂,保证订单的生产。”
“如何在短时间内确保产品符合品质?”他继续问:“生产线要找合适的买家同样是挑战,拍卖公告一出,生产线急着要撤出,如果你是买家,会不会抓住机会压价?”
“反正卖家留着已经没地方用,我会疯狂压价。”她说完后扁嘴:“我就知道方总出的题没那么简单的。”
“这么快就投降,”他曲起手指刮她的脸颊,“不似梁助理的风格。”
“梁助理现在有个十分厉害的男友,当然要积极使用。”
“呵!”他笑,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有多厉害?”
“给他提示词,就能高效提供答案。”
“你怎么把我说得跟AI似的?”
“不,你比AI更聪明,更靠谱,”她抬起双手将他的帅脸压得变形,“更帅。”
“但他比AI更需要爱。”他仰起脸,示意她吻他,“鼓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