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对着嚼吧，醇厚的巧克力在口腔迅速融化，思嘉露出乌漆嘛黑的牙，不可思议地夸张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多宝低头挠挠头发，露出黑牙，羞涩地笑了。
“小朋友们，那今天的上课时间就到这里了。来，收拾东西，跟着老师有序放学……”
到了校门口，思嘉看到张生站在悍马前，瞬间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张生早就蹲了下来，稳当地迎住了小女孩的冲刺。张生看一眼不远处手里抱了许多礼物的张庭沐，又看向思嘉：“走吧，今天我接你们回家。”
“一起？”思嘉兴奋道。
“嗯。”张生故作潇洒地点头。
思嘉看着张生恍然大悟点头，所以张生叔叔肯定会参加自己的生日会，她兴奋地踢着小腿，冲前方正在上车的多宝摇手：“多宝明天见，谢谢你的巧克力！”
上了车，思嘉东张西望，兴奋劲掩饰不了一点，“叔叔，你的车好酷，但是我的礼物呢？”
张生望向后视镜：“不是你说的，我能来就是你最期待的礼物？”
思嘉撇撇嘴，“才不是，我说的是你和阿沐一起来。”
张庭沐在后视镜里冲张生翻个白眼。
车上，多宝仰头看着韦安，有些奇怪，“舅舅，你今天来接我。”
“是。”韦安拿开多宝的书包帮她调整坐姿。“今天舅舅难得休假。刚才是多宝的朋友？”
“嗯……”多宝挑起眉，看着窗外想了想，露出微笑。“算是吧。”
韦安抬头看向多宝，惊喜又欣慰地点点头，心想这件事得跟韦一凌分享下，天天发愁多宝在学校没朋友，这下好了，小姑娘交到了。
蓝色银色相间的气球缠着丝带飘在空中，矮胖的蜡烛一个个点亮置于高处，散发出的暖光给不大的的小家增添了许多温馨感，“HappyBirthday”形状的字母气球粘在窗帘上，一只小鹰玩偶趴在“Y”的头顶，到处都洋溢着生日氛围。
从昨天她就开始偷偷摸摸取快递，直到今早把思嘉送到学校才敢拆快递装点起来，上上下下忙了半个下午，她一点不累。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被装点出来。她不停地感慨，在如此的充盈感中度过了一个充满期待、以及隐忧的下午。
微波炉发出“叮”声，崔莺洗了手，来到厨房，戴上手套取出热气腾腾的食物。自己准备的餐食不多，一个烤翅一个沙拉，主食是披萨和意面，点的外卖。
倒不是她想偷懒，好吧，她就是要偷懒——干嘛要让这样一个日子被她自己的汗水和勤劳给填满，她并不想突出什么。这辈子在这天该流的汗水在七年前的那天就流完了，剩下的，由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流，流多少，流在哪里。
思嘉爱吃想吃那家的比萨，OK，让她在最该快乐的这一天吃到。
铃声响了。
崔莺耳朵动了一下，呼吸提到喉咙上方。她突然有点紧张，脱了手套，踮脚小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拨弄头发，试图找到一种自然不刻意而显露美貌的切分角度。期间视线还不经意在台子上游弋，最终她拿起一支裸色的唇膏，凑近镜子涂了一圈，一抿，后退一步从不同角度打量自己。
嗯，还不错，新生活，新气象，就连思嘉的生日，也有新成员的加入。
思嘉前两天告诉她生日要邀请庭沐和张生时，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同意了。女儿生日邀请自己想请的客人，她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那男孩当晚就给她打电话，全程没说些有的没的，他开口就说：他可以帮她准备思嘉的生日会，甚至全权交给他操办都可以——说这句话时他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的羞涩，然后咳了一声，继续道：地点可以选在他家，原因是空间大，能请许多好朋友，还可以按照主题好好布置一下。请个厨师来准备菜肴和甜点也都不是问题。
崔莺挑眉听着，听他从虚张声势到口若悬河底气十足，显然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她有些想笑，不急不慢打断了他。她没纠正他擅作主张的身份定位——说出来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她搓捻着发尾的几缕发丝，酝酿了一下 ，以求人相助的语气说：“29号下午你帮我去接孩子吧。”
这句话背后的空间很多，她说出来只是要请女儿同学的年轻家长，也是她本人的熟识，帮个小忙。听到他耳朵里，是什么意思，可就和她没关了。总之，得让他先停下来这无边无际的胡侃。思嘉的生日从不大操大办，啧啧，还“操办”，这词她听了都头皮发麻。她这儿没这个传统，也没这个必要。幸福和亲密是要独享的，不需要演出。
听了她这话，张生一直在窗边走个不停的脚步终于停住了。他的小九九她一眼就看穿了，并且不接受。可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听她的话。她知道怎么拿捏他，她知道的很。
“那也行。”他控制着语气，以一种被说服了的语气说：“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好好开车，把——”她犹豫了一秒，在书桌摆件的反光里看到她眼底的狡黠，“孩子们带回来就行。”
几乎是说出口的同时她就后悔了。不恰当，孩子是个不恰当的代称，她抿唇挑一下眉，就此揭过这个小插曲。然后撑着半张微热的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中英文字符混杂的电脑屏幕。
第51章 “母系的意思就是说，无夫无父”
门开了。一大一小就站在门口，笑着。大的怀里还抱着个小的。这场面……崔莺莫名其妙有些脸热，她迅速摸一把庭沐的脑袋，让开位置让他们进来。
男孩儿抱着思嘉，玄关口显得有些小了。思嘉的笑眼甚至悬于男孩儿头顶，在饱和度很低的光线中像是一盏灯泡，呃不，是两盏，和男孩的一起，都笑意盈盈看着她，她快不知道该先看哪双了。
她手忙脚乱打开鞋柜，给庭沐拿出一双男士的小拖鞋。
紧跟着，就是一双大的。46码的拖鞋，拿在她手里，巨物一般。张生垂头瞧着，要惊喜坏了，居然还有他的，和第一次到这里相比，这是多大的进步啊。他心尖被动力浇筑得暖洋洋的，他一定会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进的。
换完鞋子他才不紧不慢将思嘉放下来。而思嘉一进屋就被新场面给震惊住了。
“哇——”她拉着张庭沐往房间深处走，激动地探寻，这个新家里，这些簇新而一次性的细节，搭配着她和母亲的生活背景，她要牢牢记在心里。记忆可以是永久的。
张生留在玄关口，看着女人的背影，惯性地就想碰她一下，碰她那都可以，脖子、肩膀、脊背，一路向下，反正小孩在前面，看不见。他可以这么做，她会生气，但他就是可以这么做，他可以靠这种动作反复提醒她——他是谁，以及他们之间的不寻常的关系。但他止住了，如果他想这段关系变得寻常，他就得忍住犯贱，他得做出改变。
“小鹰。”张生叫住思嘉，走到厨房推出一个早就准备好藏在的这里的巨大纸箱。
思嘉跑过来，叉腰撅着嘴巴瞧着张生，满脸狡黠和得意。
张生被她逗笑了，“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礼物？快拆开看看吧。”
思嘉早就迫不及待，解开夸张绚丽的丝绸蝴蝶结后，里面的东西显露了出来，她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晃着张庭沐胳膊震惊道：“阿沐，你看到了吗……一整个箱子的史迪仔，能摆满一柜子吧。”
张庭沐也双眼放光。这些礼物太超过了，相比下来，他精心挑选的发箍就逊色太多了。
张生看向崔莺，眼里尽是自豪。究竟送什么礼物，他想了很久。就两个标准：第一，思嘉喜欢；第二就是贵。
价格就是心意，就是分量。拿不出手的他都送不出去。但只靠牌子或者价格堆砌起来的俗物，比如什么黄金锁链，他也送不出去，那寓意就不对，这女的周身自有高雅之意，他要是送那些东西，真是浊臭逼人自讨没趣了。
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史迪仔公仔、挂件，都是装点，但最中间的，是史迪仔和MEGA MOLLY的联名款，价格还算说的过去，又不会叫那女人觉得过于贵重以至不肯接受。
“叔叔还买了个柜子，等会吃完饭，我给你装一下，你来把史迪仔全都摆进去。”
思嘉撅着嘴巴随口就来，“呜，张生叔叔，我好爱你……”
张生一挑眉毛，“爱”，他快速地过滤一遍这个烫手的词汇，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倒没那么难耐，不过还是有些诡异，一身鸡皮疙瘩像是“爱”在他体内产生的排异反应，仿佛这个词在他这里就是要遭受鄙夷和批驳的。但他不能也不会连带上思嘉，她能懂什么叫爱？她就是胡说哄你开心，她怎么会爱你，你看，你怎么又在这个词儿上拖拖拉拉，妈的，显得你多在乎一样。
他冷呵一声，没让任何人察觉，然后牵着思嘉来到桌边，主人家一般：“走，咱们吃饭！”
晚饭开始前崔莺将蛋糕端了出来，漆黑的房间里，蛋糕上方的蜡烛照亮崔莺的脸，等她走的近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被烛光照亮。思嘉手里抱着一只张生买回来的史迪仔，坐在餐桌最前方，生日祝歌和鼓掌声中，张生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反反复复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