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大家轻松了很多,毕竟带的食物都吃光了,但是很快,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因为学校强制大家必须走回学校门口,然后再解散。
“那为什么光明顶早早就坐车回家了?”秦川大声喊道。
光明顶是他们的年级主任……因为头顶的头发掉光了,远远看过去又有点油光锃亮的感觉,所以喜获这么一个外号。
忽然,宁闻咳嗽了一声,秦川浑然不觉,依然骂骂咧咧。
“光明顶真不是个人,自己回家了,让我们走回学校。我看他头顶上仅剩的那几根毛也应该让他掉光……”
宁闻咳嗽的都快死过去了,春想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因为光明顶就在宁闻的身边,他不是刚刚上车走了吗?
春想顾不得疑问,她转头,装作不经意的打了一下秦川,秦川侧过头看向春想,还没等春想使眼色,他又抢着说:“春想,我给你讲个笑话,关于光明顶的,说,光明顶秃了之后,最怕别人说“秃”这个字,然后有一天光明顶走在路上,一辆拖拉机经过,光明顶崩溃了!“
春想感觉她余光里的光明顶的嘴角在抽动,其余同学,不知道光明顶就在他们身边,还都跟着笑得不行,等一回头,全部都老实了。
秦川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随意的回头一瞥,正好和光明顶对上眼,他立即迅速回头,表情都变得惊悚了起来,紧接着就开始自己找补了起来,转头对春想说:“你还不知道光明顶是谁吧?我跟你讲,他是我爸!整个学校,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把我们年级治理的井井有条!我就连回家,我都那么说,我在家里一个爸爸,在学校一个爸爸……”
这回嘴角抽动的是春想了,她简直不敢置信,为了不被惩罚,秦川到底至不至于……连爸爸都认上了。
好在光明顶最后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去查看别的班级的情况了。
但是这可把宁闻和其他同学笑坏了,纷纷给秦川赐名为:“小光明”。
春想也跟着捡笑,忽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居然是游历。
游历:我叫张叔来接我,你也一起?
春想:……不好吧
游历:不用直接上车,我在路口等你。
春想:不了吧,我不想跟老王请假。
游历:随你。
春想刚将手机揣进兜里,就看见游历背着书包站在了路边,他这么一站,二班的好多同学就开始议论上了:“他凭什么就不用回学校再解散,我也没看见他请假啊?”
秦川气不过,大声喊道:“他和老王早就说好了,不管他这些小事,毕竟人家可是常年的全年级第一,你们行吗?”
大家都撇撇嘴不说话了。
春想也回头看了一眼,游历站在路边,低头手上把玩着手机,丝毫不顾一个又一个的班级经过他身前。
然而春想的手机却再也没震动过了。
等她从学校坐公交回到别墅,才知道游历已经去了机场,他又要去法国。
“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呢?”春想叹了口气。
“原本说不去的,结果回来就说晚上还有一张票,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了,谁知道他哟,想一出是一出的!”游爷爷拄着拐杖,看着春想嘟着嘴,笑道:“想想,再噘嘴,嘴巴上都能挂二两香油了!”
春想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啦。”
十一假期,不多不少,整整七天,春想每天都在学习,期间和路漫漫一起去逛了一次街,其余所有的时间,她都在别墅度过。
陪游爷爷打太极,下棋,看京剧,陪花姨买菜,做饭,洗碗,自己一个人写作业,复习,预习。
期间,她鼓起勇气,联系了游历一次。
花落知多少:法国好玩吗?怎么没见你发说说呀。
游历过了很久才回。
游历:就那样。
春想看着这冷淡的三个字,心里又酸了起来。
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吗?
她叹了口气,看着对话框好久,最后还是又发了一句。
花落知多少:早点回来哟,游爷爷很想你。
没有回复了。
然而等十一假期过去,学校又开学了,春想也没等来游历,听游爷爷说他又要留在法国一段时间,具体多久,他没说。
春想哦了一声,心情却跌到了谷底。
游爷爷看着春想不高兴的样子,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告诉他游历是去法国治病的,但是想起游历特意叮嘱过他要保密,就又把话咽了下去。
没有游历在的班级,一点生气都没有。
春想每天一个人上下学,除了中午和晚上和路漫漫在一起,平时的课间她也是一个人。秦川和宁闻也时不时的骂游历是资本主义的走狗,见过花花世界就不愿意回家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游历一走就走了一个月,等他回来,已经是十一月了。
是上晚自习的时候,游历忽然推开后门进了教室,引起了班级不小的骚动,秦川更是直接给了他一拳,“去哪野了,不要爸爸了?”
游历将外套脱下来,将秦川碰到的地方,仔细用消毒湿巾擦拭。
秦川赶忙道歉:“不好意思,一高兴忘了。”
只有春想,默默的看着游历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次回来的游历,浑身比之前还冷,果不其然,下一秒,游历又将桌子用酒精湿巾仔细擦了一变,还拿出了消毒喷雾。
“至不至于?”秦川也觉得夸张,“我每天都帮你擦了。”
“嗯。”游历坐下,从包里掏出书本,眼神却没看向书本,春想一直在等着他转过头,但是他却一直都低着头。
“到底咋了?”秦川又追问道。
“没事。”游历摇摇头。
春想不自觉的握住拳头,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68章 变天
放学后,春想第一次没主动去坐公交车,而是坐在教室里,等大家都走光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游历的默契,他也一直坐在座位上。
直到教室一个人都没有,春想才上前,试探性问道:“不回家吗?”
游历缓缓转头,视线落在春想的校服上衣上,久久,才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吧。”
春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停的找着话题。
“那个,你不知道吧,秦川还真的认光明顶为干爸了,现在他犯点小错误,都没人敢扣他的了。”
“对对,路漫漫前段时间又和秦川掰了,后来秦川送给了她一个毛绒玩具,她就又和秦川和好了。”
“还有哦,周斯陌最近和周素然又走得很近,好多人说他们俩在偷偷谈恋爱呢。”
春想说了很多,但是游历始终都一言不发。
春想抿抿嘴,下意识伸手拽住了游历校服的衣角,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下一秒游历快速的挣脱,然后嫌弃的看了看刚才被春想握住的位置。
春想瞬间如五雷轰顶,“对不起……”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游历掏出湿巾,将刚刚春想碰到的地方,来回的擦拭,春想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脸颊如同被火烧了一样,热的发烫。
游历擦了很久,久到春想觉得一世纪都过去了。
他才重新迈开腿,继续下楼。
春想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又揪揪的疼。她几步又追了上去,有些关心则乱:“是不是,是不是你的父母又说什么了?你能跟我说说吗?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游爷爷会保护你的……”
“闭嘴。”游历出口的声音冷如冰。
春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已经因为这句话蓄满了泪水。
春想跟在游历身后,上了张磊的车,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回到别墅,游爷爷已经睡下了,游历也直接上楼了,花姨偷摸将春想叫到了厨房,说是游历下午回来就和游爷爷大吵了一架,游老爷子心脏不舒服,晚饭都没出来吃。
春想抿起嘴,她没想到情况这么坏,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的洁癖好像也变得更严重了,不是去法国度假吗?为什么回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春想上了楼,在游历的房间门口站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敲门的勇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愁容满面的坐在书桌前。
而此时的游历,正在疯狂的冲刷自己的手,然后又使劲对着脸浇一捧又一捧的水,最后干脆直接打开了花洒,他就那么全身衣服完好的站在凉水里,很久很久。
这次的治疗非常不顺利,尤其是治疗到中途,林皖清居然还在追到了法国,大闹游悯钰的别墅,说她的儿子根本没病,真正有病的是他的姑姑游悯钰。
游悯钰为了说服林皖清,还把游历的心理医生请了过来,希望她能劝说林皖清,结果得知游历过不去小时候吃剩饭的坎,才变得如此洁癖之后,林皖清更是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