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黎墨生脱口而出。
唐宁点头:“陈子。”
“打开看看?”黎墨生道。
不消他说,唐宁已经解开了牛角扣。
然而掀开盒盖一看,却见盒子里只有厚厚的绸缎底垫,底垫上什么也没有。
唐宁不死心,正要将底垫翻开查看,却被黎墨生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别。”
他面色严肃,另一只手指了指底垫上一道细长压痕:“你看。”
唐宁定睛看去。
只见那压痕处有轻微色差,乍一看就像是蹭上了墙灰似的,然而再仔细看,那“墙灰”颜色洁白,竟像是……
不等唐宁确定,黎墨生已是用指尖往那处弹出了一点灵气来验证。
果然,只听“滋”一声微响,犹如水滴落油中,灵气顿时化为乌有!
——白色粉末。
这是那种白色粉末!
唐宁诧异,紧跟着就有了判断:“所以这盒子里以前放的是那种粉末,或者石英?”
“应该是石英吧,”黎墨生道,“如果放的是粉末,就算倒出去也不会只残留这么一点。但如果是石英,硬度不容易磨损,只有切割或者打磨的地方会残留一点粉末,所以只沾上了这么一条。”
的确是这样没错,唐宁赞同地点点头。
弄清这锦盒里装的是石英,无疑是在他们原本的线索珠串上又添加了一颗重要的珠子。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入分析的好时机,唐宁暂且将盒子关上:“先带上吧,回去再说。”
她下意识想把锦盒放进口袋,黎墨生却已经伸手:“放我这吧。”
唐宁的口袋里已经装了创世之笔的盒子,况且这锦盒太大也装不下,放他的大衣口袋倒是更合适。
唐宁依言将盒子递去,黎墨生揣好后,和她一起又检查了一下供桌的其他抽屉。
确定里面再没有任何东西后,两人把抽屉关上,转身径直走向了那两张石床。
两张石床前各有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顶端凹陷、呈托盘状,像是为了方便盛放东西。
“这些摆设……”唐宁看着石柱和石床,“难不成他们还在这里睡觉?”
床加床头托盘的组合,莫名让唐宁想到了按摩美容SPA之类的活动,然而配上这地下室里神叨叨的环境,只让人觉得诡异莫名。
黎墨生摇头表示不知,猜道:“也许是用来做什么仪式?”
既然猜不出,多想也是无用。
两人没再继续琢磨,各自围着一边的石床和石柱检查了一圈,主要是看看它们能否移动、按动,会不会就是暗门开关。
然而,检查的结果却并不乐观。
石床、石柱都是和地面完全相连的,仿佛当初在开凿这里时,就是原地取材、打磨出了这些物件,别说挪动按动,就是想晃动一下都不行,除非直接掰断。
这情形,让唐宁不禁想到了云崖山古墓里的陈设,想着,她弯下腰,往石床侧面看去。
“怎么了?”黎墨生以为她有什么发现。
唐宁抬起脸:“我在想,这会不会是石棺?”
黎墨生瞬间明白她是联想到了什么,不由失笑:“刚才我看过了,侧面没有缝隙。再说就算真的是石棺,他们掉进去,我们应该也不至于感知不到吧?”
唐宁一想也是,于是作罢、直起身,然而忽然间,她又像是被他的话提醒:“对啊,为什么会感知不到?”
这话未免有点跳跃,黎墨生不禁稍怔。
唐宁解释道:“我们能感知的范围没有百米也有几十,就算中间有门或者墙遮挡,也只会减弱,不会直接消失。那他们哪怕是误触了什么机关,进到了周围的另一个空间,为什么我们的感知会被直接切断?”
这个问题先前二人都没有深想,如今想来的确奇怪——在那声巨响之后,牧戚和黑金是直接消失在他们感知里的,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设想,如果他们是误触了机关,进入了某处暗门、暗道,再因距离扩大而脱离感知范围,那也应该有一个感知减弱、远离的过程,又怎么会是瞬间消失?
要想瞬间消失,除非他们触发的暗门具备隔断感知的效果。
而如果将灵体的感知类比成比声波探测,那要想将“声波”完全切断,普通材质的墙或者门绝无可能,只能是特殊材料。
思及此,二人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了周围的墙面。
弧形的墙面上遍布着方形的凹格,近看像壁式书架,远看则像是华夫饼,一格接着一格,一直拼接向上。
随着高度提高,那些方格面积越来越小,及至穹顶中部,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个方孔。
两人视线一路往上,最终汇聚到了穹顶正中央、被方孔包围的那个多边形平面上。
盯着那个脸盆大小的平面,唐宁眼尖地发现了什么:“那是拉环吗?”
那个多边形平面很像一块石板,而就在它的正中心,钳着一个深色圆环,仿佛易拉罐上的拉环。
穹顶距离地面太远,从这里实在不好确定。
黎墨生果断道:“我上去看看。”
说着,他单手一撑跳上石床,借力一蹬、直接跃向了墙面高处的方格。
等接触到墙面、抓牢蹬紧后,他以一个倒仰的角度,沿着逐渐变小的方格和方孔攀向了穹顶正中。
唐宁一路看着他接近了那块多边形石板。
到了石板旁边,黎墨生一手攀着孔洞,另一手试着抠了一下那圆环,果不其然,那圆环竟是一耷拉、垂了下来。
唐宁心中一喜:“能拉动吗?”
黎墨生观察了一下石板周围,确认道:“有缝隙,应该可以拉开。”
说罢,他又低头提醒唐宁:“上面我看着就行,你注意脚下和周围,万一拉开触发了什么暗门,千万小心。”
“好,”唐宁答道,“你也当心点,如果不对劲就盖回去。”
黎墨生点头,眼看唐宁收回目光、做好了警惕周围的准备,他抬起手,扣上了那个圆环。
缓慢地,他将圆环轻轻往下拉了一下,石板周围的缝隙便隐隐产生了松动,于是他稍稍加了点力道,开始继续往下拉。
随着他轻缓的拉动,唐宁耳中能听见细微的石板摩擦声,视线警惕地环视和垂视,时刻保持戒备。
过了一会儿,石板的摩擦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卷帘的珠绳被拉动的“咔啦啦”声响。
紧接着,“咔哒”一声,像是齿轮卡进了某个凹槽。
这声音就像一个信号,唐宁和黎墨生迅速往周围看去。
然而看了又看,无论是穹顶、墙面还是地面,都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什么情况?”
唐宁忍不住抬头看向穹顶,这才发现原来那块“石板”并不是石板,而是一根石柱,此时已经被黎墨生从穹顶里完全拉出,悬在那里,仿佛一个吸顶吊灯。
“已经拉到底了,”黎墨生又扯了下圆环,确定没法再动弹,视线再度扫向周围,“会不会是暗门已经开了,但还要先找到,再推一下什么的?”
唐宁觉得有可能:“那你先下来吧,我们找找看。”
黎墨生应了一声,将手从那圆环里抽出,这便准备跳下。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两人身形齐齐一顿。
簌簌簌……
沙沙沙……
“什么声音?”唐宁纳罕,原地转圈扫视,却什么也没发现。
黎墨生侧耳静听片刻,忽地抬头看向了穹顶方孔。
下一秒,他攀着方孔的那只手犹如触电般猛地一缩,闷哼着径直往地面坠去!
砰——!
这一下落可谓是结结实实,哪怕他已经尽量控制,还是狠狠单膝砸落在地!
唐宁一惊,立刻闪过去蹲下扶住他:“怎么了?!”
黎墨生抬起方才攀着孔洞的左手,张开,只见五指指尖上的灵光都在微微泛红、颤动,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灼伤!
两人唰然抬头看去,只见那些黑色方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成白色,下一秒,白色粉末自孔洞漏出、漫天飘下!
黎墨生瞳孔骤缩:“快走!”
唐宁二话不说,登时拉他起身,径直往甬道方向闪去!
率先落下的粉末颗粒落在头顶、肩头,致使两人的瞬移频频被打断、痛嘶连连。
好不容易断断续续闪出了密室,下一秒,两人却是齐齐一个急刹,惊愕瞠目——
密室之外,前方整条甬道竟已白雾茫茫,无数粉末自头顶簌簌掉落,犹如倾盆大雨,水雾弥散!
两人心下狠狠一沉。
就在这时,甬道远处传来一阵隆隆闷响,像是入口那道暗门正在闭合!
不能再犹豫了。
唐宁转头决然道:“冲过去!”
黎墨生也是如此决定,二话不说脱下外套举起,单手将唐宁揽住,前倾压低两人身量,径直往白雾中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