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黎墨生所言,那座古墓其实是为她而设,而当中那幅古画也是由她亲手绘制。
然而关于当中因由,黎墨生却并未细说,只说等她拿回记忆,就什么都明白了。
唐宁轻轻眨了眨眼。
说不好奇是假的,任谁得知自己忘却了一段过往,恐怕都很难没有探究的欲望。
不过既然明天就能解开答案,她倒也没有多少急于一时的迫切之感。
今晚沈时易并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羚酒像是提防着他做什么多余的事一般,堪称强硬地把他留在了隔壁,皮笑肉不笑地说要和他“秉烛夜谈”、“叙叙旧情”。
唐宁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所以也并未置喙,只和他们约好了明天出发的时间,便自己回到了家中。
此时夜色已深,唐宁又已经将思路理了个七七八八,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便准备关灯睡下。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而一亮,紧接着铃声便响了起来。
来电人:阿多尼斯。
唐宁有些意外,接通了电话:“喂?”
“嘿宝贝儿——”阿多尼斯一贯懒散轻佻的声音响起,“考虑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南?”
唐宁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几天接连接收各种信息,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了。
此时被这么一问,她才回神道:“暂时不去了,临时有点别的事,明天要出趟远门。”
“What?”阿多尼斯像是被放了鸽子,“你要去哪儿?”
唐宁也没瞒着他,道:“浮江。”
对面阿多尼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狐疑道:“不会是和黎墨生一起吧?”
唐宁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阿多尼斯“哈”了一声,像是验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就、猜、到!”
唐宁好奇:“为什么?”
阿多尼斯义愤填膺:“因为我在他助理的手机上看到了他的照、片!”
唐宁的思绪被带偏了一瞬:“你为什么会去见他助理?”
阿多尼斯解释道:“他助理说你们已经谈拢了约画的事,所以要跟我商量合同细节,所以请我吃了顿饭……Whatever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吃饭的时候我在他手机上看到了黎墨生的照、片!”
唐宁压根没能get他的逻辑:“所以呢?”
阿多尼斯麻木道:“所以我去厕所照了十分钟镜子。”
唐宁莫名其妙:“然后?”
“然后我觉得我输了,我居然没他好看!”阿多尼斯像是第一次遭受这么大打击,“然后我就想到,以你和我完全一致的审美,你一定也会觉得他比我更好看!”
“……”唐宁无语良久,但脑中却下意识地认真回忆了一下黎墨生的长相。
不得不说,黎墨生的样貌的确完全符合她的所有审美,哪怕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时,他正巧站在那幅《梨庭》之前,让她的关注点更多地放在了梦境与现实交叉的恍惚感上,她一定会被他回眸的那一瞬狠狠惊艳一下。
如此一想,唐宁总算是勉强跟上了阿多尼斯的脑回路:“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沉迷于他的美色,才会放了你鸽子?”
“难道不是吗?”阿多尼斯理直气壮,“你们这才认识两天,你就已经要被他拐跑了!”
唐宁好笑一哂,也懒得跟他掰扯这种无厘头的脑回路,无所谓道:“行吧,你要没什么正事我就先睡了。”
“等等!”阿多尼斯及时制止了她挂电话,“你你你先等我两分钟。”
唐宁不知他想干什么,但很快便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洗牌声。
不消多说,阿多尼斯必然是又开启了他最为热衷的占卜环节。
思及占卜,唐宁不由想起了当时黎墨生找她约画之前,阿多尼斯抽到的那张卡牌——
惊喜之门。
预示着即将接触新领域、新世界,会带来未知的惊喜。
不得不承认,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张卡牌其实还真挺准的,她这几天的状况可不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么?
这么一想,唐宁也不急着挂电话了,甚至还有点期待占卜的结果。
就在她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时,对面的阿多尼斯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唐宁道。
“嘶……”阿多尼斯像是十分不解,“我在占卜的是你们明天的行程。”
“嗯哼?”唐宁示意他继续。
“我还以为会抽到什么和恋情或者浪漫相关的牌,比如玫瑰倒影、爱意之酒什么的,”阿多尼斯说着,语气愈发困惑,“但我抽到的这张牌居然是——黑龙之腹?”
黑龙之腹。
这个名词唐宁倒是有所耳闻。
在西方的神话传说里,黑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存在,拥有着最为坚固的鳞甲、最为尖利的爪牙和最为迅猛的速度。
然而这样一种看似无敌的存在,最后却死在了弱小的人类手中,因为人类寻找到了它唯一的弱点——柔软的腹部,最终仅凭一杆长矛便刺穿了它的腹部,成功将其击杀。
所以,“黑龙之腹”这个意象一般代指的是强大事物的弱点或软肋。[1]
这样的一张卡牌,听名字也知道跟浪漫美好没什么关系,唐宁问道:“你觉得它代表了什么?”
“唔,”阿多尼斯琢磨着,半晌后才犹豫着分析道,“我觉得……你恐怕得小心为上。”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们这一次的行程,很可能会遇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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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 黑龙之腹:化用自阿喀琉斯之踵。
第20章 天虞 那就是天虞山。
翌日一早。
唐宁如昨晚约好的那般, 和羚酒三人一起,带着黑金和阿环乘车抵达机场,坐上了黎墨生的私人飞机。
这趟航线的终点是浮江市。
那是距离天虞山最近的一座城市, 它和云崖山区一样地处西南部, 但却比云崖山更靠近边境, “浮江”一词不仅是城市名,也是分隔两国边界的那条江流的名字。
飞机抵达浮江时刚过正午。
黎墨生似乎早已提前做了安排,几人刚下飞机,便已有辆越野停在那里等着他们。
“黎先生。”
司机很快下车迎了过来,但却似乎并没有要载他们离开的意思,只简单说了几句, 便把车钥匙交到了黎墨生手中。
见状,唐宁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此行没一个是正常人类, 连两只动物都跟成了精似的非比寻常, 要去的天虞山又是个被称作“未解之谜”的地方,如果一路带着个不知情的人类同行,他们无论说话做事都会十分不便。
司机交完钥匙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黎墨生十分自然地按开了车锁, 但还没等他拉开车门,羚酒便闪身靠近,从他手中迅速抽走了车钥匙:“还是我来开吧。”
黎墨生疑惑挑眉:?
羚酒眼珠一转,精准锁定了对面正在拉开后座车门的沈时易,立马敲了敲车顶:“喂,到你地盘了你还想偷懒?”
她下巴一抬:“坐前面来指路。”
沈时易动作一顿,只觉得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然而视线与她那半分不让的眼神一撞,却到底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只没好气地甩上后门, 挪了两步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黎墨生顿时明白了羚酒的用意,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领情地朝她无奈一笑,转身拉开车门,跟唐宁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子很快启动,不消片刻便驶出了机场。
因为羚酒要开车,阿环便暂时交给了唐宁来带。
小猫头鹰似乎对她很是好奇,歪着脑袋用那双滴溜溜的圆眼睛瞅了她半天,然后凑上去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
唐宁笑着摸了摸它的羽毛当做回应,黑金一见立马着了急,“嗷呜”着四爪并用地强行爬上了座位,叼着阿环的一边翅膀就想把它从唐宁怀里拖走。
“哎,”唐宁当即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它的眉心,“不许咬。”
黑金登时像被定身似的顿住,不情愿地嘴巴一张松开了翅膀,委屈地“唔”了一声,蔫头耷脑地趴了下来。
黎墨生虽是嫌弃它这没出息的模样,但到底还是有些护犊子,哂笑一摇头,朝唐宁伸出手去:“我来吧。”
唐宁立刻会意,也不由无奈一笑,伸手将阿环递给了他。
小猫头鹰倒也不介意换了地方,被挪到黎墨生手心里后,扭头看了眼这个熟悉的人,便安心地小脑袋一歪,栽进了他怀里。
眼见碍事的小毛球被抱走,黑金的耳朵“唰”一下就重新支棱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挪了位置,两爪一搭独占了唐宁的双腿。
唐宁好气又好笑,捏着它两只耳朵捏了捏:“你怎么欺负人呢?”
黑金却完全没有欺负了弱小的自觉,听到这话不仅不惭愧,还眨巴眨巴眼装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