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唐宁随便一想便知,这样的能力对人类的吸引力有多大——
现代医学无法攻克的绝症,到他那里却能得到治愈,说是神迹都不为过了。
只不过这样一想,唐宁不免又有些操心:“那平时来找他的人不会特别多么?”
羚酒轻哂摇头:“不会,我们对客户都有保密的要求,哪怕他们想介绍别人来,也得先跟我们说明对方的情况,我们同意了他们才能告诉对方。而且动不动七八位数的价格摆在那,也不是谁都能出得起的。”
听她这么一说,唐宁立时便懂了。
这就像是人间那些风水大师,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连找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而他们一旦出山,往往都是富商巨贾的巨额大单,可以说是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了。
思及羚酒的能力是以酒为遮掩,唐宁举一反三道:“那他用的介质是什么?药物?”
羚酒并不意外她能猜到:“对,一般他会用比较冷门的草药配一些‘偏方’出来,实际上只有滋补的功用,但可以以此来遮掩灵力的治愈效果。”
这样的做法实际上并不严谨,就和羚酒的酒一样,只要对方拿去化验成分,很容易就能知道它们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
但是,往往会选择求助这些“旁门左道”的人,要么本身就相信玄学,要么大多是穷途末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所以只要最后能有效果,他们恐怕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大抵也不会去做深究真假这种冒犯的事了。
唐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忽然又想到了一茬:“那他能治愈灵体么?”
“理论上可以,”羚酒道,“但灵体的天赋对人类效果明显,对灵体的效果就很弱了,而且,就算效果没问题,一般也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唐宁好奇。
“因为代价太大了,”羚酒打比方道,“如果说治愈人类的消耗就像是拔一根头发,那么治愈灵体的消耗就像是割肉或者输血,相当于用自己的灵体去修补对方的灵体,也就等于是伤害转移、伤己治人了。”
听她这么一解释,唐宁就完全明白了。
这么看来,这种操作确实是没什么可行性,毕竟总也不能为了治别人,把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去。
二人说话间,车子已经在盘旋的山路上行驶了很长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前方开车的黎墨生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唐宁和羚酒的注意。
二人连忙伸头往前看去,只见车子此时刚刚转过一道弯,而在前方目之所及的最远处,层层林间,赫然出现了一幢房子。
是的,房子。
原本在黑夜的丛林掩映下,从这么远的地方不该轻易发现它,而他们之所以能一眼看见,是因为那幢房子此时居然是亮着灯的。
“那是你们家么?”唐宁是第一次来,本就不知道他们的房子在什么位置,此时又见那房子亮着灯,一时便更不敢确定了。
“对。”羚酒答道,但却答得有些惶惑,目光紧紧盯着那栋房子,显然不明白它怎么会亮着灯。
黎墨生的那声疑惑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心觉蹊跷之下,立刻踩下油门加了速。
虽是加了速,但看那房子的位置,至少还要再绕几圈山路才能到。
羚酒心下焦急,索性按下车窗,先将阿环放了出去:“阿环,你先回去看看!”
阿环扑腾了两下翅膀,稳住身形后立刻加速往前,如利箭般超过了车身,只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车前灯的范围之外。
汽车加速的引擎声里,三人都没有说话。
那明亮的一方灯火让他们心中都产生了一丝侥幸——
说不定,云陆真的只是因故关机,其实现在还好端端在家里待着,并没有出事?
*
几分钟后。
车子一个急刹,在那栋房子的院门外停下,三人一犬立刻下车,往院门走去。
院子周围是木质的栅栏,栅栏上爬满了蔷薇科的藤蔓,星星点点开着淡紫色的小花,一直蔓延到拱形的院门上,从上往下垂挂一条条丝绦,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门帘。
羚酒急急在前,拨开藤条便大步走了进去。
黎墨生和唐宁紧随其后,刚进院子,就嗅到了一阵清雅香气。
那是种在院子里的各类草药,大约是为了呼应云陆那“医者”的身份。
不得不说,踏入这么一间小院,确实很容易进入一种拜访隐居神医、求诊问药的氛围。
院子是古朴的,但房屋的外形却很现代,整面整面的落地窗围绕,玻璃房般的质感,巧妙地将古今画风融合到了一起。
但此时显然不是欣赏环境的时候。
这会儿别墅整个一楼和二楼的一扇窗户都亮着灯,羚酒几步跨上门前台阶、推开玻璃门,立刻出声唤道:“云陆?”
无人回应。
三人一犬迅速在整个一楼寻找了一圈,也的确是空无一人。
正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了几声扑扇声。
三人循声看去,只见阿环正从楼梯转角处俯冲而下,还没到眼前就先清亮地啼了一声,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羚酒蹙眉,伸手让它落在小臂上,问道:“楼上也没有?”
阿环合拢翅膀,再次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确认。
不消羚酒翻译,黎墨生和唐宁也已意会了阿环的意思,二人有些凝重地对视了一眼,皆知心中那点侥幸终究是侥幸——
云陆的确不在这里。
羚酒的期望霎时落空,悻然坐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看来他真的在对方手里。”
唐宁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宽慰。
原本羚酒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偏偏刚才远远看见的灯光让她重燃了希望,这会儿却又落了空。
唐宁抬头看了看头顶亮着的吊灯,想了想,道:“亮灯是不是能说明,他被带走的时间很可能是前天晚上,而地点就是在这里?”
羚酒抬头看向她,黎墨生也看了过来,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云陆是外出以后、在其他地方出事,他没理由出门前不关灯,而如果他出事的时间是白天,那就根本没必要开灯。
羚酒是昨天下午收到的短信,云陆那时已经失联,所以他很可能就是在前天晚上、在这栋别墅里遭遇了对方。
唐宁继续道:“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云陆作为灵体,总不至于刚照面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控制住,如果事情发生在这里,会不会留下过什么痕迹?”
听到这话,羚酒的目光倏然微亮,而黎墨生在心中一推,也觉得十分有理——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在这里,那么既然对方带走云陆时连灯都没关,很可能其他痕迹也根本没去清理,所以只要云陆有过反抗,反抗的痕迹或许依然还残留在某个角落。
如此一想,黎墨生对羚酒道:“你对这里比较熟悉,你去看看楼上两层,各种摆设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楼下我们来看。”
“好。”羚酒立刻起身,带着阿环一起直奔楼上而去。
唐宁和黎墨生也没耽搁,和黑金兵分三路,分别往一楼的三个方向查探了起来。
黎墨生去的是外面的前院,黑金听令去了后院,而唐宁则留在了室内。
室内的格局其实很简单。
大约是因为灵体不用吃饭,所以这里并没有厨房,除了客厅之外,只有两个独立的空间。
左边那间像是间茶室,大概是两人平时与“客户”商谈的地方,屋中有一张矮几配三个软垫,矮几上摆着古式茶具和插瓶,背后墙上横着一条粗长蜿蜒的虬枝,绿叶藤蔓盘绕其上,又向四周蔓延,几乎覆盖了大半墙面。
唐宁进去仔细查看了一圈,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可整个茶室清爽又整洁,别说是什么打斗痕迹,就连灰尘都不见几粒。
唐宁很快看完,退出后又去了右边那间。
这一间像是独属于羚酒的藏室,满屋遍布不规则的各式挂架,有的悬吊如篮,有的贴墙如柜,里头存放着各种各样的酒瓶,瓶中酒液也是颜色各异。
唐宁进去后同样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一间也一样没什么异常。
她再度退了出来。
回到客厅,准备把客厅里再好好搜寻一遍。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了黑金近乎凄厉的叫声:“嗷呜——嗷嗷嗷呜——!”
第31章 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声音尖利刺耳又急促, 甚至十分痛苦。
唐宁心下猛一惊,立刻转身往后院寻去。
黎墨生也没慢多少,听到声音立刻进屋、穿过客厅, 几乎是和唐宁一起抵达后门口, 踏进了后院之中。
后院与前院格局不同。
虽同样围着栅栏、种着花草, 却还多了鱼池、秋千、鸟架等布置点缀其间,被鹅卵石的小径曲折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