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画中人_林暮烟【完结】(53)

  如果将灵体理解为“强大之物”,那么那种白色粉末是否就是他们的“弱点”?

  而如果将羚酒理解为“强大之物”,那么失踪的云陆是否正是她的“软肋”?

  黎墨生和羚酒都不知前情,所以此时虽然听见了通话内容,也是云里雾里,不明白唐宁为何突然陷入了沉默。

  而电话对面的阿多尼斯更是迷茫,甚至还以为唐宁挂了电话:“喂?阿宁?”

  唐宁回过神来,一时间竟不知是不是自己过度解读、牵强附会。

  但是,阿多尼斯卡牌的应验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当初和黎墨生见面之前,他曾抽出的那张“惊喜之门”,唐宁心中的天平不免又倾斜了几分。

  信则有不信则无。

  天平既然已经倾斜,唐宁索性就没再试图否认,反而顺势有了新的思路,开口道:“你现在在哪?卡牌在手边么?”

  阿多尼斯没料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愣才道:“我在家呢,卡牌在客厅,怎么了?”

  唐宁果断道:“那你再帮我抽一次。”

  这还是唐宁第一次主动要求他抽卡,阿多尼斯不由有些惊喜:“你要算什么?”

  唐宁一时也没太组织好语言,只得简略道:“就算一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会怎么发展吧。”

  阿多尼斯好奇:“你们要去干嘛?”

  这事不好跟他多解释,唐宁笼统道:“我们要去找一个朋友,具体的你别管了,你就直接抽吧。”

  听她这么说,阿多尼斯便也没再刨根问底:“行吧,那你等着啊。”

  说罢,唐宁立刻听见对面传来了拖鞋趿拉和哒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开灯的声音。

  片刻后,手机被“咔哒”放到一边,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洗牌声。

  唐宁静静等着,听着那洗牌声重复了几次,一直等到所有声响完全结束,终于再度听见了阿多尼斯的声音:“好了,我抽完了。”

  “是什么?”唐宁道。

  阿多尼斯如实道:“旋转木马。”

  唐宁愣了一下,茫然道:“这张牌是什么意思?”

  “唔……”阿多尼斯道,“一般来说,正位的旋转木马代表着原地兜圈、徒劳无功。”

  唐宁心中沉了一下。

  不料阿多尼斯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抽到的这张是逆位。”

  唐宁连忙道:“逆位代表什么?”

  阿多尼斯沉吟片刻,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详细讲解:“逆位卡牌,一般来说跟正位的意思是相反的,但也不是直接的反义词,而是从另一个角度的诠释。就拿这张牌来说,旋转木马你应该坐过吧?坐上去就会一圈圈转,所以每当你回到原点,那个点既可以理解为终点,也可以理解为新的起点。”

  唐宁认真听完,却总觉得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所以呢?”

  “所以当卡牌是正位的时候,就是它的第一层含义——兜了一圈回到原点,却发现什么都没改变、徒劳无功。”

  “而当卡牌是逆位的时候,就是它的第二层含义——兜了一圈回到原点,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但也同时抵达了新的起点,即将有新的发现。”

  唐宁兀自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听上去有点万金油:“这意思不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啧……”阿多尼斯似乎不太满意这个潦草的概括,“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但我其实更偏向于另外四个字。”

  “什么?”唐宁道。

  阿多尼斯抑扬顿挫——

  “峰、回、路、转。”

  第33章 密室 光是简单扫了一眼,云陆都有些心……

  几小时后。

  某处密闭的房间里。

  天花板上并列的几盏单管日光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勉强覆盖了约莫四五十平米的空间。

  房间正中,仍在昏迷中的云陆仰躺在那里,身下长发披散, 似是对灯光有所反应, 不适地微微皱眉。

  他并未完全醒来, 只是意识开始缓慢复苏,而在知觉恢复之初,他首先感到的就是遍布整个灵体的、丝丝缕缕的灼痛。

  这灼痛像是一种提醒,引领着他拨开混沌的记忆,逐渐回忆起了这痛感的来源——

  那天夜里,他独自在鹤州的家中处理药品。

  因为和羚酒约好在钟灵见面, 他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而家中有些草药不能久置, 他便想在出发前将它们砚磨或配制成型。

  就在他在二楼专心工作时,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远远察觉到了后院外有人正在接近。

  事实上,陌生人的突然造访对云陆来说并不算罕见,毕竟他和羚酒分别身负着“巫者”和“神医”的名头, 哪怕再怎么低调、跟主顾千叮万嘱,也总有那么一些风声会悄悄走漏,从而引来一些不请自来的访客。

  不过即便如此,像这样大半夜找上门的还真是头一遭。

  于是云陆也不免好奇,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走到窗边看向了后院外。

  不消片刻,后院外的树林边缘果然走出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而另一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女人。

  两人走到篱笆外,顺着亮灯的方向抬头, 很快便与二楼窗口的云陆对上了视线,继而立刻出言,急切地向他求助。

  正如云陆所料,对方是来求医的,而他们背着的那个人女人就是患者。

  对于这种不请自来的病人,云陆其实并没有多少好感,但见对·方连天亮都等不及、如此迫切地连夜上山,估摸着真是什么命悬一线的急症,便也秉承着能救一命是一命的原则,离开窗边下了楼。

  推开后门进入后院。

  在接近三人的过程中,他远远感知了一下那位患者的状况,奇怪的是,他并未在她身上察觉到垂死或重病的迹象,起码从心跳和呼吸判断,女人的身体状况似乎并不算很糟糕。

  但彼时的他也没有多想,只当对方的病症或许比较复杂,再加上他身为灵体,一直有着“灵体战斗力远高于人类”的固有认知,所以这点古怪也没能引起他多大的警惕,依然继续朝几人走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一点警惕性的缺失,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他走到篱笆门边,准备开门让他们进来时,背着登山包的那个男人忽然向后伸手,从背包和身体的夹缝间,抽出了一根长柄型、类似农药喷头的东西。

  还不等云陆反应过来,那喷头便已朝着他劈头盖脸地喷出了大量的白色粉末!

  粉末犹如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同时袭来的还有遍体灼烧般的疼痛,那种痛感就仿佛一个人直接掉进了硫酸池。

  哪怕灵体拥有着远超人类的速度,在那样强烈的痛感冲击下,也瞬间就会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

  几乎没能坚持多久,云陆就已经无力再挣扎反抗,连带着意识都开始涣散。

  终于,他脱力般双腿一软,轰然跪地,向前晕倒了过去。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那名女“患者”从另一人的背上跳下,伸手接住了他。

  再往后,他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此刻。

  云陆身上的灼痛依然存在,虽然已经没有当时那样剧烈,但却明显还有些许残留。

  这点残留的疼痛刺激着他昏沉的意识,令他愈发清醒,终于,在睫毛的一阵轻颤之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顶的日光灯散发着冷白的光,光线虽不算强烈,但对于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刺眼。

  云陆不适地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想要遮挡一下,也就是这么一挡,让他近距离看清了自己灵体的伤势——

  如果说灵体表面的灵光层原本像是光滑的玻璃,那么现在,他体表的灵光层就像是被腐蚀过,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毛玻璃,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了锯齿状的凹陷。

  这种伤势如果类比在人类身上,恐怕已经够得上重度烧伤,而灵体的自愈能力虽然强悍,这种程度的腐蚀,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痊愈的。

  云路不禁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些伤是拜那白色粉末所赐。

  但那种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抓他的是什么人?而他又昏迷了多久?

  短暂思索了片刻后,他放下手,忍着周身的疼痛,侧身用手肘斜斜撑起上半身,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宽敞空旷的四方形空间。

  约莫四五十平。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白色的墙面,还有白到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没有把手的门,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说空无一物并不准确,因为整个空间里唯一的摆设此时正被他躺在身下——

  那是一张巨大的木台,就像商场里为了举办活动临时搭建的木质舞台,只不过这张木台大得有些过分,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的百分之九十,只在四周靠墙的边缘留出了约莫一米宽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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