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几人好奇心爆棚,一直未出声的黎元忍不住纠正道:“说是‘预知’并不准确,他的天赋,准确来说应该是‘探寻真相’。”
“探寻真相?”羚酒化身复读机。
阿多尼斯原本正享受着众人惊艳的目光,被黎元这么一戳破,顿时眯眼看了过去。
但因为黎元说得确实没错,所以他也无法反驳,只得赶紧自己出声解释,以免黎元再次代劳:“好吧,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探寻的真相可以是过去、现在,也可以是未来,所以说我能预知,完全没有问题。”
说罢,他挑衅似的看了眼黎元,得到了黎元不置可否地一笑。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包括唐宁都从刚才的清晰变得有点迷糊了,黎墨生直接问道:“所以具体是怎么操作?”
“很简单,”阿多尼斯介绍道,“我可以利用一些媒介,找出问题的答案,这个答案一定是正确的,但不会太详细。”
他举例道:“比如你想知道中奖号码,不好意思做不到,但如果你想知道买某个号码会不会中奖,就会得到一个类似于‘徒劳无功’或是‘一本万利’的答案。所以如果有足够的耐心,把所有号码都试一次,理论上就百分之百可以中奖了。”
说罢,他又话锋一转:“当然,我的天赋不会用来干这么无聊的事。”
他朝黎墨生摊手,微笑:“毕竟有位财神在这里,我们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黎墨生不介意被cue,抬抬眉,言归正传:“你说的媒介是指?”
“卡牌,符文,签筒,”阿多尼斯托起手里的黄金盘,“或者这种占卜盘,都可以。硬性要求是,需要自带具体的含义或喻义,且背后有完整的释义体系,可以进行引申解读。”
说完,他还特意举例解释了一下哪些东西不可以作为媒介。
比如普通扑克牌,虽然设计融合了历法、季节、日月、昼夜等元素,但牌面除了数字就是花色,没有更深层次的释义途径,也就很难解读出太多有用信息,所以一般不会用来作为测算媒介。
人们对于神秘学范畴的东西总是容易生出好奇心,灵体也是一样,哪怕他们自己的存在都充满神秘色彩,可听阿多尼斯说这些,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能演示一下么?”羚酒不由期待。
“当然可以,”阿多尼斯欣然道,“但你们的问题最好有点意义,因为我的天赋每天只能发动一次。”
听他这么说,羚酒和云陆他们都转着眼珠想了想,似乎想找出个“最有意义”的问题。
唐宁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问题,但她没想到,这回居然又一次被牧戚抢了先——
“你能算出那帮人的主谋是谁么?”他道。
“那帮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唐宁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今天问出的两个问题居然都很靠谱。
然而,阿多尼斯闻言,却是露出了“你怎么听不懂话”的表情:“我说了,答案一定是对的,但不会很详细。你这种问题,得出的结果很可能是一个类似‘睿智女性’或者‘高大男性’这样的答案,你觉得对于寻找主谋有意义么?”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毕竟稍微测出些特点也能排除和筛选,但确实,如果这样的答案一天只能得出一个,那还不知要拼凑多久才能有个大概的方向。
这回牧戚倒是没发挥他的杠精属性,问题被驳回,他也就耸耸肩放弃了,又恢复了一贯无所谓的模样。
“阿多尼斯。”唐宁唤道。
“怎么了宝贝儿?”阿多尼斯热情回望。
黎墨生都快对这称呼免疫了,轻飘飘瞥去一眼,阿多尼斯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般,夸张地用中指敲了敲嘴唇,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如果换成‘目的’呢?”唐宁问道,“不算他们的身份,算他们的目的,可行吗?”
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想出的问题。
从刚才阿多尼斯介绍完他的天赋,唐宁就得出了“概括性”这个特点——他能测算出的答案都是具有概括性的,就好像在对一件事做阅读理解,读完全貌后,给出一个简短的概括性定义。
所以想来想去,与那帮人有关的问题里,只有他们的目的是最有可能被概括的。
阿多尼斯目光一亮,伸手一指:“这个问题够标准,完全可行。”
“那你要用什么测?”羚酒道,“需要去给你找副卡牌吗?”
“不用,”阿多尼斯捧起黄金占卜盘,“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他将占卜盘郑重放上茶几,自己跪坐在了地毯上,双手一伸,揉揉手:“这么有底蕴的媒介可不常见,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羚酒也配合地跪到了茶几边,手中的阿环跳上桌面,几下蹦到占卜盘边,歪头好奇围观。
唐宁也倾身围了上去,黑金有样学样,前爪搭上茶几边沿,一双金瞳目不转睛看向金盘。
其他几人倒也想凑上前,但掸眼一看,茶几边已经没了位置,只得俯身凑近,溜缝围观。
观众全部到位。
阿多尼斯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先是双手悬空在占卜盘上,闭上眼,似乎在心里默念了什么,然后垂下手,从圆盘中心拎出了一根能伸缩的细长金棍。
金棍被拎起后,牵连起了金盘上放射状的其他金棍和其下的金线,盘中刻着符文的那些金石就像一串风铃,被金线挂了起来。
阿多尼斯双指捏住那根金棍,开始缓慢地揉捏旋转,周围金棍和金线便也带着金石旋转起来,仿佛游乐园里的旋转飞椅。
随着阿多尼斯的手速越来越快,那些金石也转得越来越快,几乎快出了残影。
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
忽然——
咻!
一颗金石飞溅了出去!
那金石险些砸中黑金脑袋,它“嗷呜!”一嗓子闪到一边,好险躲过一劫。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紧接着——
咻!咻!咻!
三颗金石同时飞出,朝着不同方向飙去!
好在周围都是灵体,嗖嗖几下,眨眼间闪到了客厅不同角落,都是一脸余悸未消。
咔哒哒。
咔哒。
骨碌碌。
啪。
四颗金石先后落地,骨碌碌滚到几人脚边。
“干什么这是?!”牧戚仿佛见了鬼。
“它是坏了吗?”羚酒抱着顺手救出的阿环躲在电视柜旁,“零件都飞出来了?”
唐宁、黎墨生和云陆看着滚到各自脚下的金石,也朝阿多尼斯投去了充满问号的目光。
整个客厅里唯一没动的就是黎元,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儿,仿佛算准了金石会避开他:“回来吧,结束了。”
阿多尼斯松开金棍,“旋转飞椅”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十分坦然地抬起头,合掌,微笑:“没错,顺便把那几颗金石捡回来,它们就是我们的占卜结果。”
众人:“……”
好小众的占卜方式。
虽然无语,他们还是把那四颗金石给捡了起来,重新围聚到茶几边。
占卜盘里的每一颗金石都刻着不同符文,那些符文看上去就像是不健全的笔画,而他们捡回来的四颗也是如此,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
阿多尼斯朝他们摊开手,几人便将金石放在他手心。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捻起一颗,放在桌面:“这颗,代表的是数字三。”
几人看那金石上的符文,像是个“卝”。
阿多尼斯捻起第二颗:“这颗,代表的是秘密,隐秘。”
那颗上的符文像是个倒过来的“又”。
第三颗,上面的符文大概是“∞”。
阿多尼斯将它放在桌面:“这颗代表的是周期、轮回、更迭。”
最后一颗,上面刻的像是个弧形的“山”。
阿多尼斯捏着它看了看:“这颗……代表的是拉之子,也就是继承人,也可以引申为子嗣。”
说着,他将那颗也放下。
四颗金石符文一字排开——
数字三,秘密,周期,继承人。
几人目光从其上扫过,大多不明所以。
羚酒疑惑道:“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里稍微还算略懂的只有唐宁了,因为她曾经看过阿多尼斯用其他符文占卜,推测道:“是要把这些和图塔古国的文化对应?”
她记得当初阿多尼斯用的是另一个文化体系的符文,操作也没这么复杂,只是从符文中抽出几个,进行一定的组合,再对应着该体系中的神话故事、寓言或者传说进行释义。
而如今这个黄金占卜盘来自图塔古国,那么想必要对应的文化体系应该就是古图塔了。
“没错。”阿多尼斯应着,目光一直落在那些符文上,似是在认真思索,试图找出最合理的对应方式。
半晌后,他伸出手,将几颗金石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