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断更,有机会一定补回来!我是真心喜欢这个故事,包括追更的、默默看的宝们,都是支撑我写下去的动力。
真的特别不好意思!!
第49章 无双(一) 我也不想杀你。
箭锋的尽头, 顾清澄睥睨而视,眸光凛冽如刀。
夜风扬起发丝,她指节微松, 羽箭脱弦而出, 锋芒劈开浓稠夜色。
下一秒, 几丈外的深林里传来了重物坠地的闷响, 气若游丝的哀求远远地传来:
“啊……!”
“别、别杀我……”
笃, 笃,笃。
马蹄踏过枯枝。
赤练在这片跌落的黑暗前停下。
月光下, 只见一个男子匍匐在地,膝窝处, 赫然插着那支雪白的羽箭。
浓烈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熟悉的声线让顾清澄眉心微蹙,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团蜷缩的暗影。
“庆奴?”
顾清澄声音发冷, 这浓郁血气昭示着,庆奴身上有更严重的伤。
“舒、舒姑娘!怎么是您?”
听到她的声音,地上的庆奴陡然抬头, 眼睛亮起, 声音里泛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太好了……快,快报官!救小姐!”
“有山贼, 山贼把小姐掳走了!”
顾清澄自马上俯身,看着庆奴满脸的血污:
“慢慢说, 哪里来的山贼?”
庆奴带着虚弱的气音,努力地撑起身子,一字一句:
“山上的寨子……咳咳……”
“小姐和我被迷香熏倒,等我醒来时, 小姐已不见踪影……我拼了命才挣脱绳索……”
“有多少人?”
“起码……二十人……”
说这些话似乎耗尽了庆奴的力气。
“舒姑娘快走,您不会武功……”
“您去下山报信,庆奴,庆奴给您断后……”
顾清澄看着他腿窝的那支羽箭,认真道:“不行,一起走。”
不容他拒绝,她利落下马,确认了四周无人后,迅速检查他的伤势——除了腿上的箭伤外,左肋下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不犹豫,撕下庆奴的衣摆,为他包扎止血。
“舒姑娘……不碍事的。”庆奴心头一热,哽咽着抓紧她的手腕,“庆奴命贱,小姐若有闪失,庆奴也不活了……”
“您先下山……”
庆奴颤着声推辞,却被顾清澄扶上马鞍。
她用缰绳在庆奴腰上缠了两圈,固定住身体,随后自己也翻身而上。
“林家二少呢?”
顾清澄在前策马疾驰,冷静地询问信息。
“来的不是二少爷……”庆奴既已上马,便恭谨小心地将头伏在她的背上,声音里却带着按耐不住的恨意,“是窦家那位……当初小姐……逃的就是这门亲。”
“窦安,二少爷帮他牵线,约的小姐。”
“没想到他……竟禽兽不如!”
夜风卷着他断断续续的控诉扑进耳中,顾清澄望着远方渐明的山道,指尖在缰绳上却不自觉地收紧。
“窦安……”她冷声重复这个名字,心底对今日的种种因果已经了然。
窦安其人,是南靖新任户部尚书的庶子。林氏钱庄,靠的是盐引生意起家,故而最看重这千丝万缕的户部关系,林家二少此次代为下帖,也是有意替窦安约艳书见面,撮合二人。
根据庆奴的控诉,窦安早在这偏僻的渡云斋设下圈套,备下迷香,为的是一场未遂的强娶。
“醒来时……”庆奴气息奄奄,“那窦安早已不见踪影,可怜我家小姐……”
顾清澄闻言,眼底暗芒闪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薄唇微启,却又什么都没说。
“今日你随我回去。”
顾清澄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我们去报官。”
“如果官府要留你问话。”她顿了顿。
“我自会保你出来。”
庆奴抵在她背上的额头轻轻抬起,声音微弱:
“不劳烦舒姑娘……庆奴,还要回去寻小姐。”
赤练的马蹄在山间顿住。
“你是怎么逃的?”
庆奴虚弱呼吸蓦地一滞。
“舒姑娘?”
顾清澄挺直脊梁,眼神却淡漠地望着秋山深处。
“我不曾见过山贼。”
“你不在,我如何报官?”
话音未落,她将缠在他腰上的缰绳不由抗拒地收紧。
庆奴愣了一下,旋即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
“也是……咳咳……”
他的头再次耷拉下去。
由于身上有伤,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坠在缰绳上。
“窦公子是什么模样?”
“咳咳……瘦瘦高高。”
“艳书喜欢他吗?”
“小姐厌恶他。”
“为什么?”
“因为他……生性好色……”
“生性好色。”
顾清澄薄唇一抿,顺势问道:
“那方才,你家小姐,可曾受他侵犯?”
“不曾!”
话音方落,顾清澄与庆奴均是一怔。
若是早已中香昏迷,怎知窦安如何行事?
马背上下坠的力道忽地一泄。
缰绳断了。
在这同一刹那,赤练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顾清澄脊背挺直,反手却如闪电般推开了庆奴悄然探出的右腕!
这一推力道极硬,竟让庆奴的右腕生生偏了一寸。
裂帛之声骤起,寒意斜斜地擦着顾清澄的腰腹掠过。
庆奴的右手间,一道利刃映着冰冷月光!
顾清澄借着赤练的扬蹄之势跃起,与后坠的庆奴拉开一道身位。
只是落地的须臾,她听见庆奴的刀风再次从身后传来。
“我本不想杀你……”
顾清澄头一偏,避开锋芒,冷声问道:
“林艳书在哪?”
腿上的箭伤似乎影响不了庆奴的攻势,他的身形极轻,刀光如银星,悄然又至。
“你讨厌窦安?”
顾清澄只是躲闪,在刀风的间隙冷静问道。
“他死了。”
庆奴话并不多,但顾清澄的下一句话让他额角青筋猛然凸起。
“那你喜欢你家小姐?”
顾清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
“不愿她嫁人?”
明月昭昭,无处遁形。
庆奴的刀慢了。
下一秒,却又变得极快。
刀风凶狠,狂暴如夜隼振翼。
最后一丝伪装被剥夺,他从庆奴,变成了一个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原先你死了,我怕她伤心。”
“可现在,你必死无疑。”
这一次,他终于唤的是“她”,而非小姐。
刀刀极快,刀刀夺命,就如他不安躁动的心。
顾清澄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似乎有些伤感,终究是叹息地摇了摇头。
“是么。”
月光肃静。
咔嚓。
在狂乱的刀风之间,一片枯叶再次发出脆响。
七杀剑意与月光同时浸润了一寸。
“我也有一把剑。”
第二道剑刃从她袖间流出,剑光怜悯如月色——
抚过了有情人的咽喉。
她比他更快,快一百倍。
也比他更无情,一剑致命。
多情总被无情扰。
刀光落了。
庆奴的喉咙发出血浆涌出的气声。
“你……会武功?”
方才她替他包扎时,他分明探过她的脉络。
“不会,唯手熟尔。”
顾清澄蹲下身子,声音却异常柔和:
“我也不想杀你。”
“你死了,她也会伤心。”
“可倘若我告诉她……”
“一切,都是庆奴的私心呢?”
庆奴开始涣散的瞳孔,倏地凝聚。
他的眼神变得绝望,那双眼睛分明在哀求,在否认。
“我猜猜啊……”
“有人找到你,说帮你杀窦安?”
“是……”
“谁?”
他摇摇头,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顾清澄不愿再费时间逼问。
“你亲眼见到窦安死了?”
“快下山……报官……”
庆奴喘息着重复。
顾清澄却置之不理:
“他们说,为了让窦安死得合理,让你下山报官,说山贼砍死了窦安,再把小姐‘救’出来?”
“是……”
“小姐在哪儿?”
“寺里……”
顾清澄凝视着他逐渐灰败的脸,语气淡漠如冰:
“你以为下山报官是救她?”
“你可知,一旦事情闹大,艳书落入山贼之手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