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杼却是不喜反惊。
她正愁只能在请安的时候当众挑衅王皇后的时间太少,遗憾不能自由出入坤宁宫对着王皇后“贴脸开大” 呢。
这岂不是连唯一同王皇后见面的机会都要剥夺了?
阿杼哪里肯依。
“圣上。”
阿杼贴在宣沛帝的心口处,轻声道:“嫔妾的身份本就惹人非议。”
“若是连去中宫同皇后娘娘请安的事都有所懈怠,只怕更是惹得流言蜚语不断,议论纷纷了,连累圣上一并不得清净。”
宣沛帝一下下的摸着阿杼的背。
“若是谁敢多嘴饶舌,朕便亲自下令处置了他。”
刚刚宣沛帝去坤宁宫的事,阿杼早早的就收到信了。
这会儿她敢保证,一定是王皇后那出了差池,狠狠得罪宣沛这个小心眼了。
只恨不能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继续挑唆、挑衅的阿杼一点都不想退。
她抬起了头,脸色发红的搭在了宣沛帝的肩上,哼哼唧唧的道:“......就知道瞒不过圣上。”
“嫔妾怕惹人非议是一回事,其实每日去中宫请安,嫔妾更多的也是想......想炫耀。”
宣沛帝摸着阿杼的手一顿。
“炫耀?”
“是。”
应着声的阿杼脸还搭在宣沛帝的肩上。
她看着不远处那尊绘着如意连云纹的粉彩六棱瓶,语气间却是颇有些羞怯却又忍不住得意。
“圣上怜惜嫔妾,更是几度召幸垂怜......嫔妾,嫔妾忍不住想显摆一通,所以每日里都想早早的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心性浅薄又张狂的阿杼这么说当真是不让人觉得半分奇怪。
可这样真实又“翘着尾巴尖”,得意洋洋左摇右摆的阿杼,落在宣沛帝的眼里.......简直可爱的要命。
这会儿他抱住阿杼,笑的两个人的身子都在抖。
“圣上......”
听着阿杼可怜巴巴又幽怨的喊他,宣沛帝勉强止住了笑声。
反倒是没忍住自己笑起来的阿杼,笑的软乎乎的凑到宣沛帝的唇边亲了亲。
“圣上,您别和嫔妾一般见识......嫔妾,嫔妾也就这点的爱好消遣了。”
宣沛帝噙着笑揉了揉阿杼的头,他连声应道:“好,好,好,去,你且去坤宁宫请安便是。”
再度达成心愿的阿杼抱着宣沛的笑的眼睛弯弯的。
“圣上真好。”
宣沛帝笑着摸了摸阿杼又长又翘的睫毛,想了想,又忍不住嘱咐她:“往后出了关雎宫就带些人,让跟着的人也警醒些。”
阿杼连连点头。
.......
没得“免罪金牌”的时候,阿杼都恨不能要上天呢,更不用现在简直就要被捧上天的阿杼了。
这两月,宫里的人可算是大开眼界——
阿杼“忠心耿耿”的说辞就像是和皮肉长在了一起黏连在嘴上,在坤宁宫里从不落下。
可她话说的有多客气,有多忠心,有多敬重,实际对着王皇后的态度,就有多咄咄逼人的恶劣不堪,近乎阴阳怪气的嘲讽。
阿杼当真招人恨极了。
偏偏圣上就和被蛊惑蒙蔽了一般,对着姜氏这般没规没矩的放肆行径,视而不见。
甚至在王皇后或者舒太后被气到暴跳如雷要处置姜氏的时候,亲自来护短。
哭的可怜兮兮的姜氏活脱脱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只流着泪瑟缩在皇帝的怀里。
这种叫人又酸又气的情况没完没了一般,甚至一直延续到了年节跟前。
辞旧迎新之际,本该喜气洋洋的春节......除了阿杼和宣沛帝以外,宫里的其他人,呵,那真是谁也没过好。
因而翻过年开春之际的选秀,对阿杼颇感束手无策之际的妃嫔,竟是头一次这么希望早早的有秀女入宫,来好好杀一杀姜氏的威风。
三年一次的大选在即,王皇后竟然都暂且放下了同张贵妃的那些恩怨,也没使坏着做什么手脚,而是尽心准备着秀女参选的事。
阿杼手上没有宫务,而这事她一点都不着急。
毕竟她才做了多久的妃嫔?
这些事就是现在交到她的手上,她都做不明白。
趁着能哄住皇帝的时候,就先全力哄住皇帝,哄不住皇帝的时候有了地位,自然也就能争一争宫权了。
而这日请安散了后,阿杼却是截住了好不容易露面的贤妃。
“贤妃娘娘。”
唤着贤妃的阿杼,毫不客气的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直接堵住了人。
却又在贤妃紧绷着神经,如临大敌之际,笑着屈膝同她行了一礼。
“嫔妾见过贤妃娘娘。”
“姜嫔不必多礼。”
贤妃连连摆手让阿杼起身。
贤妃想问阿杼拦着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偏偏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阿杼这几月的行径和宣沛帝的烈火烹油似的偏宠,简直“触目惊心”到让人有些害怕。
即便贤妃如今身处妃位......但身处妃位算什么?
没见就连张贵妃、王皇后甚至是舒太后都不得不退了一步。
眼见关雎宫的人不远不近的围住了这儿,阿杼满眼关切的看着贤妃,一开口却往贤妃的软肋上戳。
“圣上说冬春之际,静仪公主素来都有些爱咳嗽......如今娘娘出来走动,可是静宜公主的咳疾痊愈了?”
贤妃倏地攥紧了拳,她真的是想就这么一把甩开人,不管不顾一走了之的
但看着神情关切的阿杼,贤妃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客气的笑容。
“劳姜嫔关心,这几日静宜是好些了。”
“那就好,那就好。”
阿杼连连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随后看向了贤妃,笑道:“从前公主抱恙在身,不管多加搅扰。”
“如今公主身子既然好些了,嫔妾想去甘泉宫看看六公主。”
贤妃努力挂着那么一丝的假笑。
“怎么能让姜嫔破费周折的去看她一个小辈,实在是......”
“娘娘说的哪里的话?!”
阿杼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贤妃,说道:“静宜公主生的实在玉雪可爱,乖巧可人,嫔妾当真喜欢的紧,只恨不能日日带在身边,好生照料,哪里算费周折?”
“今日若不是见了贤妃娘娘,能这般亲自问候一声,嫔妾还想着央了圣上,将六公主接去关雎宫好生照看呢。”
“姜嫔!”
贤妃像是炸毛的猫一样,“你,你,你简直是放肆!”
“放肆?”阿杼朝着贤妃逼近了一步。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咄咄逼人的道:“娘娘知道心疼公主,知道怜惜自己的孩子,那嫔妾的孩子算什么?”
“他就该命如草芥,如同一团烂肉一般草草的丢弃?!”
贤妃面色惨白的退了一步。
哟呵,这还真炸出来了。
眼见新的对手们就要进宫了,可阿杼旧日的仇怨还没了结。
王皇后那阿杼自己还能使得上劲儿,但舒太后......阿杼实在无能为力。
承恩侯府同姜氏有仇怨,这事贤妃还能不知道?
贤妃必定知道。
所以每次贤妃见她的时候都脸色发紧。
而慈宁宫她当众“小产”之际,不仅连个假惺惺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更没人觉得意外。
“嫔妾还以为自己“怀有身孕”的事,一直瞒的很好呢。”阿杼红着眼看着贤妃:“娘娘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面对阿杼万般笃定的神情,甚至想她那么得宠,谁知道她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更何况,阿杼还拿着六公主威胁......贤妃没能守住口,当真说了个干净。
好好好。
阿杼都想给宫里的这些娘娘们鼓掌了。
要不是她死不要脸的攀着皇帝做靠山,只怕同这些女人都玩不过一个来回。
“嫔妾腹中皇儿夭折之仇,嫔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杼直视着贤妃,毫无顾忌的出言威胁。
“这话娘娘应该听清了。”
“娘娘您现在尽可以去御前告状,去向舒太后求救......但嫔妾发誓,到时嫔妾一定会想方设法,竭尽所能的让娘娘您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阿杼是真对着贤妃的软肋狠狠戳了下去。
听着阿杼堪称丧心病狂的威胁,却又实在拿她没办法的贤妃,已经有些崩溃的哭了出来。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贤妃说着跪了下来,她流着泪求着阿杼。
“姜嫔,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静仪她只有六岁,她真的是无辜的。”
阿杼眼神恍惚的看着面前为了六公主不惜朝着她下跪磕头,哭求着她的贤妃。
下跪而已,她也会。
若是犯了错只需要跪着求一求,她甚至能做的比贤妃更快,哭的更伤心......
“嫔妾自己会有孩子,要一个没用的公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