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皇后娘娘垂青,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没说的,阿杼自然又万分真挚的对着皇后娘娘表了一番忠心。
对着阿杼的表现实在满意的不行,念琴临走前不免又抬举了一回她。
“孙掌事,若是再有这粗重的活计......掖庭里的人还有许多呢,好好的漂亮丫头,手上伤一道,划一道的瞧着人怪心疼的。”
笑着应声的孙嬷嬷,连同阿杼一起送了念琴离开。
待屋里再无旁人的时候,孙嬷嬷客气的笑容也消失了。
到底费心巴结孙嬷嬷多年,敏锐察觉出孙嬷嬷心情不怎么样的阿杼,还以为孙嬷嬷是为念琴最后的话不高兴。
她正要开口,就听孙嬷嬷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阿杼伸出了手,手心一大片的擦痕已经结痂了。
这是冷宫那日初遇冯贵妃的时候,吓得不轻的阿杼慌慌张张扒拉门时被擦伤的。
看着阿杼手上的伤,孙掌事微微蹙了蹙眉,最后还是取了药膏放在一旁。
“净手之后涂上,一日三次。”
“这几日就不用再去冷宫送膳了,在屋里好好养着罢。”
“待后日,就随内监的公公去坤宁宫。”
说完,孙掌事摆了摆手,这是让阿杼离开了。
紧紧握着小瓷瓶的阿杼,朝着孙掌事跪了下来。
她诚心诚意的朝着孙掌事磕了三个头。
“嬷嬷大恩,阿杼铭记在心。”
“将来嬷嬷如果有用得上阿杼的地方,还请嬷嬷一定不要忘了阿杼。”
见状,孙掌事长叹了一口气。
阿杼选了这条路,十分风光富贵却又十分的危险。
明哲保身这些年,孙嬷嬷原本是不想再同阿杼有牵扯的。
掖庭里都说阿杼是个十足谄媚的小人,但她行动上却毫不含糊来真的。
两年前孙掌事染了急症,是阿杼不眠不休的守在榻前端茶送水,擦身送药......
“你初入掖庭,夜里就冒冒失失的险些闯下大祸,叫人想不注意你都难。”
“这些年,你尽心侍奉,几个嬷嬷也都看在眼里。”
看着眨巴着眼的阿杼,孙嬷嬷脸上重又多了些笑意。
“你平日里只看着上蹿下跳的有劲,实际吹风就倒,淋雨就病。”
“身上也是,稍微挨个磕碰就伤了。”
“私底下嬷嬷们也没说你是个享福的身子。”
“却不想,一语成谶。”
孙嬷嬷轻声一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在这宫里,眼瞧的是数不尽的风光,想往上争一争,也是人之常情。”
孙嬷嬷垂眸,看着阿杼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有心气,也不能算坏事。”
“可阿杼,这宫里面的坎难过。”
“关关难,步步险。”
“你必定要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才是。”
阿杼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嬷嬷放心。”
“阿杼在坤宁宫一定小心谨慎,尽心竭力的好好侍奉主子。”
看阿杼明白自己去坤宁宫是做什么的,孙嬷嬷不再多言。
她只最后叮嘱了一句:若事有万一,且尽力保住命,回这掖庭,总归有她口饭吃。
一心要接替孙嬷嬷的位置,暗暗发誓,绝不会让自己灰溜溜滚回掖庭的阿杼,只笑着点头。
“嬷嬷放心,阿杼还要给嬷嬷您养老呢。”
“贫嘴。”孙嬷嬷摇摇头笑了,忍不住摸了摸阿杼的头。
“且去吧,只盼你能事事顺遂,扶摇之上。”
别说,阿杼还就喜欢这般直白的祝福,她谢过孙嬷嬷,欢欢喜喜的退了出去。
看着阿杼离开的身影,孙嬷嬷靠着椅背,又慢慢的闭上了眼。
这宫里,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从来都不止阿杼一个。
捷径儿更是人人想走。
至于代价......没有一败涂地前,没人在乎。
从前是,往后也是,再多的规矩也压不住那股劲儿。
在这宫里,权势迷眼,富贵煞人啊。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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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直聘,要求如下:
1、年芳二八,貌美如花;2、美貌如花,知情识趣;3、如花似玉,身段柔软;4、貌美非常,很好拿捏;5、漂亮非常,身世凄惨,外无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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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看看,漂亮姑娘多抢手。 含……
含元殿
今日是小朝会,未过辰时,宣沛帝就已经在里头宣了诸位大人觐见。
殿外的陈公公则是去了小茶房,盯着让仔细备好了点心和茶汤。
要说御前的宫人,那就没有形貌丑陋,不堪入目的。
便是茶房里的宫女,皆是心灵手巧,品貌不俗,御前多年甚至比一些居于末流的妃嫔都更有气度。
茶房的宫女如此,御前专门备着为伺候圣驾的宫女则更是容貌出众,各有风情。
像宫里末流品级的妃嫔“更衣”,很多就是陛下临幸这些宫女后,给了个身份。
只不过宣沛帝很少宣召这类宫女,因而如今备着御前伺候的宫女并不多,里头能得蒙圣眷,在这宫里成为有头有脸人物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既然不得圣眷,那底下的人就不会多在这上面费心。
这不,像陈公公寻常时候就更紧着茶房,好让他们圣上用茶时用的舒心。
这会儿,看着来往茶柜间选着茶叶的云岫陈公公忍不住叹道:“云岫姑娘沏茶的手艺,在这宫里数一数二的好。”
“这若是茶房里猛地离了姑娘,咱家的这心里虚荡荡的。”
正夹着茶叶的云岫手一顿,随即她看向陈公公,笑道:“公公就会寻奴婢开心。”
“能在御前伺候的,哪个不是拔尖的技艺?”
“若说咱们圣上跟前最要紧的,那还不得是陈公公您呢。”
这话听的陈公公摇头笑了起来。
他还要说什么,就见福海跑了进来。
“总管。”
见福海有事禀报,陈公公便朝着云岫点点头道:“姑娘先忙吧。”
云岫放下夹子,对着陈公公福了福身。
“陈总管慢走。”
待看不见陈公公的身影了,云岫重又拿起了夹子。
可对着面前的茶柜,云岫眼神有些怔愣,迟迟没有动作。
在这茶房,云岫已经奉茶有五年的光景。
云岫沏茶的手艺极好,就连陈公公都夸赞了几回。
这几年,陛下也一直喝的是她沏的茶。
云岫是采买入宫的宫女,似她这般入宫的宫女,到了二十五岁,依例便要放出宫去。
这是宫里的规矩。
但宫里的规矩也总有例外——
像主子身边想留着点人,或是封了女官,甚至是,是伺候圣上得了圣眷......
云琇不曾奢望圣上垂青能有个什么名分,她甚至就只想在这茶房伺候。
可她等啊等啊,等到明日就是选宫的时候了,还没等来圣上应允她留下的口谕。
从始至终,圣上不曾想过为她破例,哪怕用惯了她泡的茶,哪怕只是开口说一句话。
云岫悄悄的擦了擦泪。
也是,她们圣上本就是最重规矩的人,哪里值当为她坏了规矩?
*
这厢从茶房出来,见陈公公点头,福海便连忙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总管,那个小宫女是掖庭的宫人,嬷嬷们都叫她阿杼,因着暂未选宫,身上还没个正经差事,那日是被差遣去冷宫送膳。”
竟是还未选宫......一听这消息,陈公公摸着下巴咂摸片刻,忽的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那日御花园外的惊鸿一瞥,阿杼实在是给陈公公留足了印象。
而这宫里最独特,最出众,最拔尖的,不就该在御前伺候吗?
只可惜,陛下亲口言语这小宫女蠢笨,不成体统。
为这,一直暗叹可惜的陈公公,前个儿夜半忽然从榻上爬起来,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直骂自己糊涂。
也不想想,这宫里,来来去去多少人能落在陛下的眼里?
还能得陛下金口玉言一句话?
可那日,他们圣上不仅驻足原地,清清楚楚的瞧见了人,又看她无甚体面,在草堆里爬来爬去的翻腾,甚至还开了金口......
想到这的陈公公又给了自己两巴掌——
陈德禄啊陈德禄。
亏你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糊涂!
你也不想想,不过一个小宫女,还值当圣上浪费功夫?
既然这小宫女蠢笨,自然得伶俐人教啊。
不成体统,那不就更得好好调教规矩吗?
要论这伶俐人和宫里规矩,还有哪个地方能比得上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