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流萤把手里的花一丢,大惊:“大师兄!”
她就说,大师兄是真正的柔弱不能自理!
活力满满的小姑娘险些发出尖锐爆鸣。
她连忙蹲下拍君临天的脸,手上的泥垢擦到君临天的脸上,她又着急地拿袖子擦。
就这样来回一通折腾,君临天依旧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师流萤愁地要枯萎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上次大师兄睡死,还有另一个红衣服师兄在旁边帮衬着。
这次师兄睡死,旁边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师兄刚才毫无私心地,把属于他自己的功法都教给她。
她总不能如此把大师兄丢在院子里睡,那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师流萤蹙眉想了会,干脆利落地把君临天的胳膊拽起来,扛在自己相比起来,显得弱小的肩膀上。
“一二三,起!把师兄背到床上去!”师流萤小声给自己加油打气。
让教导她的师兄睡在床上,而自己搬个蒲团出来,在院子里修炼一晚。
这很合理。
在院子外隐没于黑暗之中,像是个偷孩子的吗喽的重苍终于蹲不住了。
这合理吗?!
哪有男女弟子不是道侣却要睡一间房子的道理?
什么背到床上去,什么虎狼之词!
重苍看着师流萤干净单纯的脸,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君临天的身上。
他从暗处走出来,鬼魅一般地,嗖地一下到了师流萤的面前。
师流萤被吓了一跳,然后惊诧:“重苍长老,你怎么在这里?”
重苍灰色瞳孔有一瞬间滞涩,然后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夜巡。”
“夜巡?”
重苍:“最近宗门内时有禽兽出没,宗主安排长老们排期夜巡,保护宗门弟子的安全。”
师流萤真心实意:“那长老真是很辛苦了。”
重苍状似无意,实则非常在意看向师流萤的背后:“你这是在?”
师流萤:“能不能麻烦长老,搭把手,大师兄昏睡过去,我一个人怕是要弄伤师兄。”
她往自己木屋方向挪。
重苍从没有如此干脆利落地干过什么事儿。
只见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爱接近生人毛病没有了,洁癖的习惯也消失了。
他一个人背起君临天后,就大步撤后,远离师流萤:“我自会把他好好送回他的洞府。”
师流萤愣了一下,放心道:“那多谢长老了。”
她真心实意:“长老虽然总是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但真是一个一视同仁爱所有弟子的好长老呢。”
重苍:……
他没再多言,飞快离开弟子居。
准备把背上这个讨厌的家伙狠狠丢出去。
随便丢到哪里都行,总归他实力强能自己找回来。
趁他睡觉,丢远一点,别来烦师流萤。
这下重苍彻底变成一个偷孩子的吗喽了。
在重苍绞尽脑汁想把君临天丢到哪里去时,背上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长老这是想带我去何处?”
重苍马上把君临天丢下来。
君临天一个翻身,轻飘飘落地站定:“长老?”
此时君临天已经确定,师流萤这个人,对他来说的确有助眠作用。
就像是失眠者需要安眠药,师流萤对他来说,无论是因何,总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重苍一袭黑色袍子,一头纤长的银灰色头发像被月光浸染的绸缎,微微眯了眯狐狸眼,不客气道:“离她远点。”
君临天马尾高束,毫不避让重苍的锋芒,平静的笑了笑:“不知长老是用何身份,与君某说这句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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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干扰系统的是…… “直系大师兄当然更……
用何身份说这种话?
重苍嗤之以鼻。自从师流萤入门之后,他就是被分配给她的带教长老。
她能为了他接连爬一个月的天玑峰,这样的感情怎么能是一个总不回宗门的师兄能比的?
“我是她的带教长老,理所应当负责她的安全。”重苍狐狸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看宗门首席君临天,如同看什么夜袭宗门的歹人。
君临天不在意地笑了笑,轻飘飘道:“一点功法都不教的带教长老吗?挺有意思的。”
一句话就踩重了重苍的痛脚。
重苍明显生气了。
满心都是“我是因为她才来带入门新弟子”,怎么能算什么都没做过。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连重苍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好像,似乎,确实,没有真正教过师流萤什么。
而师流萤却把他当成有独特教学方法的世外高人一样尊敬。
一瞬间,重苍心中五味杂陈。
君临天神态不变:“既然重苍长老无暇教导小弟子,那君某就舔着脸,揽下这个活了。”
“毕竟直系大师兄的关系,总是比不作为的带教长老,要亲近许多。”
重苍拿出带教长老的语气:“宗门首席的时间应当是不富裕的,流萤她莽撞愚钝,君临天,你怕是没有那个能力……”
君临天打断了重苍的话:“师妹她刻苦勤奋,持之以恒,又有极佳的天赋,教起来并不困难。”
他一双眼睛,平静,又带着一种强者威压看向重苍:“君某时间或许并不宽裕,但教她的时间,总能匀出来。”
重苍阴寒着脸,身后狐狸凶影一闪而过。
用威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他到底还是发现师流萤身上自带的系统干扰功能,所以才想独占她。
到底是谁在说万象宗的宗门首席,风光霁月温文尔雅,这简直是阴险歹毒,心机太重!
重苍阴暗地盯着他:“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君临天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尘泥:“那就请长老拭目以待吧。”
他转头要走,又想起了什么:“我想长老口中那莽撞愚钝的小弟子,同我要教的师妹或许不是一个人?大约是长老眼拙,认错了人吧?”
然后不等重苍任何回复,施施然御剑离开了。
重苍要被气得昏厥。
谁说师流萤她莽撞愚钝,是那君临天咄咄逼人,他这才……
重苍敛下眼,连眼底自我厌弃的情绪也一并敛下。
一些恍如隔世的声音哪怕间隔了几百年,也依旧会偶尔响起。
“哎呀,听说你们家孩子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啊!真厉害!”
“可别提了,才九十八,剩下两分不就是粗心丢的?他又笨又呆,就是运气好碰上他们这届学生整体水平都不行,这个第一,水分大着呢。”
【系统检测到宿主处于情绪极度低迷时刻,正为宿主生成救赎剧情!】
【你走在回洞府的小路上,因为和宗门首席的对话而抑郁难过。宗门大师兄君临天的光环永远在你之上,并对你的实力进行全方位的嘲讽。】
【这让你想到了曾经童年时的不好记忆,作为一只银狐,你被家族当成了异类,他们言语嘲讽你,甚至要升火烤掉你……】
【这时候太阳花女主出现,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莲花羹。】
【寒冷的夜晚,一碗热汤温暖了你的胃,也一并温暖了你的心!】
重苍在系统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心生警惕。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走路,上一世的回忆也被抛之脑后。
他左右环顾,四处张望,什么都没看到之后,飞快御剑前行,使出了吃奶的劲。
重苍:死剑,快飞啊!快飞!
这个时候,和君临天的恩怨烟消云散了,不幸的童年也并不重要了,时间不够了,他要赶紧回到自己的避难所。
真是被气昏了头,怎么能在师流萤不在的时候就贸然在外面晃荡呢。
系统总是会把这种夜黑风高的夜晚说成是花前月下。
他就知道,不按时下班回家就要被迫加班。
离天玑峰更近了。
就在重苍庆幸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后,不幸发生了。
一柄剑以坐火箭的速度直奔他而来。
剑上的女子充满热情地大喊:“重——苍——”
重苍瞳孔一缩,连屁股都紧绷了。
在系统干扰下伊若云又变成了一个小太阳。
她觉得脑袋木木的,但脸上的笑容是抑制不住的。
她不知道自己御剑飞行的能力,怎么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她一个普通弟子竟然能比长老飞的都快了吗?
真让人难以置信。
还有自己手里的莲花羹是怎么来的,她明明睡得正香,谁塞到她手里的?
伊若云没有更多余的空间思考了,因为她已经身不由己地来到了重苍的身边,并热情say hi。
“哎呀!你先别管那乱七八糟的出身论!是一只不一样的银狐又怎么样呢,你是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