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池漾师姐留下的那只歃血兔。
小家伙叽叽咕咕地叫唤着,师流萤凝神倾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池漾师姐暂时离开宗门,去处理“第三个男人”了,让她留意通讯玉简,若是收到求救信号,立刻前去支援。
师流萤拿出通讯玉简看了看,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将提示音调到最大,决定近期不再闭关,随时准备响应池漾师姐的召唤。
处理完这件事,她的目光才被不远处那个被阵法笼罩、依旧散发着耀眼粉光和浓郁灵气的……巨大圈状物吸引。
那是什么?
师流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闭关前,那里还只是一片普通的空地。
看那造型,像是个……亮晶晶、粉扑扑的圈?谁放在这里的?还用了不弱的防御阵法保护。
她正预备走近些研究一下,身侧的空间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
一股清冷、强大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缱绻气息的威压降临。
师流萤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握上了剑柄。
空间波动平息,一道身影显现。
来人银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一双眸子是罕见的银色,仿佛蕴藏着万年不化的冰雪。
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银袍,周身流淌着与玄寂道尊相似的、属于上位仙尊的凛然气息,却又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缱绻与……执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师流萤脚边的歃血兔上,银灰色的眸中划过一抹了然。
随即,他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师流萤,那目光复杂,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丝无奈的纵容。
“池漾的兔子……”他低声自语,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定。
“原来如此。躲了我这许久,这便是你想出的新手段?改换模样隐匿行踪?”
师流萤眉头紧蹙,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位前辈,您是否认错人了?我们并不相识。”
银发仙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既已认出你,你便不必再费心掩饰。”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纵使你变换形貌,收敛气息,但这双眼睛……本尊绝不会认错。”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被阵法保护起来的、闪瞎人眼的巨大爱心,眸中的纵容里又多了几分了然,甚至……还带了一丝极淡的、与他气质极为违和的羞涩。
“本尊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是你们故乡那里,表达……爱慕的符号。”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这是你第二次同本尊表达爱慕之意了。”
他抬眸,银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师流萤,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师流萤指了指自己:“???”
爱慕?谁爱慕你,我吗?
“本尊此次寻到你,便是来给你一个回应。”
师流萤:“???”
回应什么?回应我吗?我不需要陌生人的任何回应啊?
她彻底懵了。
眼前这位强大的仙尊,不仅在自说自话,还似乎……把她当成了某个对他痴心妄想、多次纠缠的追求者?
甚至把她完全没搞明白的那个亮粉圈圈,当成了她对他的……告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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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摸头]
第44章 我们二人你选谁? “我喜欢师兄!”……
君临天隐匿在树影深处, 将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那句“这是你第二次同本尊表达爱慕之意了”清晰传到他的耳畔。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沉入冰冷的深潭。
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是一种缓慢弥漫的、带着钝感的凉意,从心口沿着血脉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君临天几乎要被这陌生的情绪漩涡吞噬时, 一声清亮又带着些许无措的呼唤,直直传入他耳中。
“师兄!”
是师流萤。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兄的气息, 就像在戈壁那次一样, 她能感知到他情绪的不对劲。
虽然她依旧不明白这情绪的源头,但本能告诉她, 师兄在这里!
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只要有师兄在, 她就本能认为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这一声呼唤, 将君临天从情绪旋涡中猛地拉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强迫自己恢复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这才从藏身的树后缓步走出。
师流萤看着他走近, 总觉得师兄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明明面容依旧俊朗, 身姿依旧挺拔, 可那双总是清冷坚定的眼眸深处, 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灰霾。
她莫名想起了曾经在路边见过的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被遗弃的茫然。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赶紧甩了甩头, 把这不敬的联想抛开。
那银发银眸的仙尊因君临天的突然出现而微微蹙眉。
他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
对方周身流淌的灵力精纯凝实,气息沉稳如山岳,竟让他一时有些看不透深浅。
短暂的审视后, 他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不由脱口赞道:“真是后生可畏。想不到如今修仙界,竟有你这等奇才横空出世。”
君临天的心绪尚未完全平复,听到这番赞扬,也只是按捺下繁杂的念头,恪守着礼数,微微颔首:“前辈谬赞。”
既然师妹与这位仙君似乎早有牵扯,甚至到了“第二次表达爱慕”的地步,那他这个做师兄的,无论如何,都该替她把把关,绝不能让她被来历不明之人诓骗了去。
于是,在师流萤略显茫然的目光中,君临天开始了极其详尽且严谨的“盘问”。
从仙尊的道号、师承、宗门,到闭关年限、为何现身于此,事无巨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坚持。
一番问答下来,对方身份明朗——竟是剑宗那位闭关已逾两百年、几乎只存在于传说和典籍记载中的淩墟剑尊。
君临天心中的疑云却更重了。
淩墟剑尊,两百年来踪迹全无,闭关不出。
师妹师流萤入门才多久?
她是如何与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前辈相识,甚至发展到……表白心迹的地步?
他转向师流萤,眉头紧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师妹,你实话告诉师兄,你与此位前辈究竟是如何相识?他方才所言……你可都明白其中含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淩墟剑尊,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护短的冷意:“你年纪尚轻,阅历尚浅,莫要被他言语迷惑。”
“若他当真为老不尊,仗着身份修为欺瞒于你,对你行了什么不妥之事……你无需害怕,尽管直言。”
“哪怕对面是剑尊,师兄也有能力为你讨个公道!”
淩墟剑尊何等人物,痴恋池漾多年的老怪物。
君临天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
那混杂着关切、审视与一丝隐忍痛楚的情绪……谁能比他更熟悉?
那分明是男子看待心爱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霎时间,淩墟剑尊再看君临天,目光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看待一个有潜力的后辈,而是如同审视一个平等的、甚至带有威胁的竞争对手。
淩墟剑尊周身那股清冷缱绻的气息陡然一变,化作凛冽的剑意,无声无息地向君临天压迫而去,带着试探的意味。
然而,令他心头微震的是,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失守的威压,落在君临天身上,竟如泥牛入海,对方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明而坚定。
师流萤虽未完全明了两位男子之间无声的交锋,但对气氛的变化却异常敏锐。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与君临天并肩而立,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呈现出一种无声的支持与守护姿态。
她这一举动,如同点燃引线的火花,瞬间激怒了本就因“被背叛”而心绪激荡的淩墟剑尊。
积压了数百年的憋闷、等待的焦灼、以及此刻眼见“心上人”维护他人的愤恨在瞬间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