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是又喜又气。
喜的是宴哥儿终于是开了荤了。
气的是这承宠之人是沈清念。
那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心气儿又高,怕不会轻易就范。
这不,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刘麽麽特意过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形。
结果在屋子外遇见大公子,那脖子上和脸上都有几条抓痕。
她便回禀了老夫人。
老夫人气地将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难怪今早宴哥儿派人说这几日都不来请安。
“那个不是好歹的,竟将我靖南侯府的世子弄成那副狼狈模样。”
老夫人目光一冷,看着她道:“今个儿起,就由你亲自教导她规矩。”
她又顿了顿,带着几分不容质疑的威严:
“定要将人训得服服帖帖,不能再委屈了宴哥儿。”
刘麽麽得了吩咐,这才带着十分的的底气过来。
打算好好教一教这位清姨娘规矩。
红玉和玉竹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担忧。
瞧刘麽麽这架势,恐怕不是只想教规矩那样简单的。
她们两个现在被派到这个院里来,就是照顾清姨娘的。
与清姨娘,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看清姨娘现在脸色发白,眼下乌青,早膳还未用,哪有力气学规矩呢?
怕是要把人给累坏的。
红玉也是见识过世子如何对待清姨娘的。
世子对姨娘的那股霸道不就是想逼着清姨娘就范吗。
这说明他心里是极喜爱清姨娘的。
不然,就凭姨娘那些话,早让世子拉出去杖毙了。
红玉走过去,为刘麽麽倒了一杯茶,壮着胆子问:“刘麽麽,姨娘现在身子不适,能不能用了膳再学规矩?”
刘麽麽接过茶水,瞥了她一眼:“主子没规矩,丫鬟也没规矩。”
“你们两个该罚!现在就去外面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反省!。”
说着,便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红玉和玉竹见状,也不敢反驳。
只是将沈清念扶到凳子上,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才退出屋子去外面跪着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清念和刘麽麽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清姨娘,请吧。”
刘麽麽立在一旁,拿着戒尺,轻轻敲着手心,慢慢悠悠道:“敬夫则家道顺。”
“姨娘可知这是出自何书,是何意思?”
沈清念轻轻回道:“这句出自《女则》,是教女子要敬重的夫君,家中才能和睦顺遂。”
刘麽麽点了点头,戒尺却重重敲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沈清念一颤。
“姨娘既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不敬重世子?”
她又盯着沈清念,语气里带着些训斥:“不是老奴说你,哪个姨娘会将自己的爷们挠成那样?”
“世子现在是你的夫君,你应当敬他重他事事顺着他!”
沈清念攥紧了裙摆,指尖泛白,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知道,刘麽麽说这些,不过是替老夫人传话,是在替谢宴之讨公道。
刘麽麽见她没有反驳,又将女则女戒放到了沈清念头上。
“这妾室有三得,日后世子与主母用饭时,你要在一旁候着。”
“这第一条就是妾室要站得。”
说着,就让沈清念顶着书,在屋子里立了一个时辰。
沈清念昨夜本就没有歇息好,又未曾用早膳,手脚已有些无力,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刘麽麽见她顶着书,身子有些摇晃,一戒尺重重打在她的背上。
“站好了!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做世子的姨娘!”
沈清念忽然挨了一下,背上火辣辣地疼,人跌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中用?”刘麽麽看着沈清念的狼狈样,一脸嫌弃。
心道大公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主。
脾气硬,心气儿高,还柔弱不堪。
刘麽麽看了一眼沈清念的腰臀,摇了摇头,这身子骨虽说曲线玲珑,给男人看看还是行的,
不过始终还是有些纤弱,看起来像个没福气的,日后想诞下子嗣,怕是难了。
她嫌弃地看了沈清念一眼,然后粗鲁地一把将人提了起来,又将书重重放回了她头上。
第142章 迎合他
沈清念额上都出了些冷汗,和碎发黏在一起,难受得紧,眼前越来越模糊。
刘麽麽还在耳边叨叨:“日后,你要日日跪在榻前伺候世子与主母梳洗,这第二条就是要跪得。”
说着,刘麽麽又命沈清念将书册顶在头上,跪在地上。
又在桌案上点了一根线香。
“清姨娘就先跪上一炷香吧。”
她自己倒是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沈清念。
见她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心道看你能挺多久!老夫人可说了,定要让人服服帖帖。
这样子看着是有些恭敬,却还是显得傲气得很,远不是她们想要的那种妥帖。
沈清念前夜初经人事,腰还酸软得不行。
没跪一会儿,已是腰酸腿疼。
她微微扭了扭腰,想要缓解一下酸疼。
却不料刘麽麽见她已经有些跪不住,起身用戒尺狠戳了一下她的腰:“还请清姨娘不要塌腰,这样显得极不恭敬。”
沈清念被迫挺直了腰,再次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努力维持着恭敬的神色。
她心里却早已将谢宴之咒骂了千百遍。
若不是他,她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被老夫人记恨,被刘麽麽这样折腾。
她咬着牙,目光落在桌案上燃着的线香上,看着那一点火星慢慢向下移动,心中已是将谢宴之咒骂了一遍。
她咬着牙关,看着面前的线香燃尽,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清姨娘请起吧。”
沈清念听了这话,用手撑着地,才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只觉得膝盖疼得紧。
刘麽麽看着沈清念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脸色更冷,目光看向了桌上的吃食。
“清姨娘过来用饭吧。”
沈清念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双手拢着袖子,神色如常地向桌边走去。
刚刚在凳子上坐定,刘麽麽就冷不防端起一碗汤泼在沈清念脸上。
汤水顺着她的脸,滴到衣裙上,显得狼狈不堪。
沈清念用手擦了擦脸,满是震惊地看着刘麽麽。
从前父亲的妾室进门,也会学规矩,却从没有这般折辱人的。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连贱妾都不如,一阵阵屈辱感汹涌而来,眼眶终于泛了红。
刘麽麽见状,带着些不满:“清姨娘怎么还哭上了?”
“这些都是你做为姨娘的本分!哪来那么多的委屈!”
说着,她将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又盯着沈清念那模样,眼里有了些得意。
总算是把这她这股子傲气弄散了些。
今日也能向老夫人交差了。
“这碗汤便是老奴教你的最后一得。”
“日后不管主子如何待你,你都要受得,不能有半句怨言。清姨娘,你可记住了?”
沈清念攥紧了衣裙,尽量掩盖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否则,今儿这刘麽麽不会轻易饶了她。
万一再到老夫人面前嚼个舌根,往后的日子总会麻烦许多。
她低眉垂首,轻声回道:“妾记住了。”
样子看着实在是恭敬,又带着一丝怯弱。
刘麽麽看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奴就不打扰姨娘用膳了。”
说完,刘麽麽转身走到了外面。
红玉和玉竹见刘麽麽神色里有些得意,心里都有些不安。
刘麽麽这遭就是来给姨娘下马威的,她越是得意,那姨娘就越是遭罪。
刘麽麽走到二人面前,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冷声道:“你们两个是清姨娘的丫头,若还是任由她耍性子,不好好她伺候大公子,我定禀了老夫人,重罚你们。”
红玉和玉竹连忙恭顺地回道:“奴婢定好好劝解清姨娘,伺候好大公子。”
刘麽麽这才转身出了观澜居。
待刘麽麽走了以后,红玉和玉竹赶紧进到屋子里,见到沈清念那狼狈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急了。
知道刘麽麽是来敲打姨娘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辱人的法子。
红玉正要上前,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小姐!”
菱儿一醒过来,就拖着背上的伤,过来找自家小姐。
却看到沈清念这样狼狈,眼泪不停地往外滚落:“小姐,是谁给你泼成这样?”
沈清念苦涩道:“只是学了会做妾的规矩。我没事。”
菱儿听到做妾两个字后,心中更是难过。
小姐千躲万躲,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