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见状,忙将碗放在旁边,和红玉一起退了下去。
谢宴之又拿起勺子将汤喂到沈清念的嘴边,沈清念仍是不愿喝。
谢宴之皱了皱眉,在她耳边道:“你再不乖乖喝下去的话,我可要喂你了。”
沈清念脑子还是昏昏沉沉,根本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耳边有个声音响起,让她心中莫名不安。
她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却又怎么也睁不开。
谢宴之见她那样,只一口含了汤,渡到了她的嘴里,又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迫使她将姜汤喝了下去。
他又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轻轻将人放到了床上。
这时,红玉进来道:“大公子,大夫来了。”
谢宴之看了眼床上的人,起身道:“让大夫进来吧。”
“是。”红玉转身出去,将大夫引了进来。
大夫进到屋子,对着谢宴之拱手行了一礼,再将丝帕搭在沈清念手上,认真的诊了脉。
而后,又收回了手。
“她如何了?”谢宴之见大夫已经号了脉,上前问道。
“这位娘子受了风寒,又惊吓过度,这才导致昏迷不醒。”
“待老夫开些驱寒的药,再开一副滋补的方子,加以调理,身子很快会恢复的。”
听大夫这样说,谢宴之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红玉在一旁听着,悬着的心才放下了,见大夫起身,她跟着将大夫送出了门。
直到天黑以后,沈清念才悠悠转醒。
她盯着床顶的幔子看了看,一时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红玉在一旁做着针线,见沈清念醒了,脸上露出了笑,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姨娘!您终于醒了。”
沈清念听到声音,转头看向红玉:“我这是在哪里?”
红玉看沈清念依旧苍白的脸,脸上的神情又有些恍惚,她红着眼眶道:“这是玉恒居,您自己的屋子里。”
沈清念有些疑惑,她不是被大夫人沉到井里了吗?
怎么回来了?
红玉见沈清念似有疑惑的样子,轻声道:“是大公子及时赶回来,将您从竹笼里放了出来。”
沈清念听着红玉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谢宴之不是还生着她的气吗?又怎么会回来救她。
耳边又听得红玉道:“大公子当时见您那模样,气得踢翻了大夫人的椅子。”
“奴婢瞧着大公子心里可是十分看重姨娘呢。”
红玉见沈清念不说话,想了想,又试着问道:“姨娘心里还生大公子的气吗?”
此时,屋外的谢宴之负手而立,迟迟没有推开眼前的门。
第154章 我讨厌你
还生气么?
沈清念想了想,摇了摇头。生不生气,有什么用?
若不是他谢宴之硬要留下她,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红玉见沈清念没有回答,便知她心里还是怪大公子的。
想着大公子维护姨娘的那份霸气,她微微叹了口气,起身道:“姨娘饿了吗?我给姨娘端些吃食来。”
沈清念拉着红玉的手,摇了摇头:“我不饿,你留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红玉还从没见过沈清念这样脆弱的一面。
经历了这一遭,谁不会害怕
她又坐在了凳子上。
谢宴之在门外再没有听见声音,身后的元青也捏了捏拳。
清姑娘可千万别再说错话,惹大公子不高兴了。
谢宴之今日放下手上的事就赶了回来,救回沈清念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处理手上那些事。
山匪案有了新的进展,圣上让他全权处理。
谢敏与陆元璋的婚期也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为二叔找的神医,也还没什么眉目。
他心里有些烦躁。
想着来看看沈清念醒了没,想在她这里寻一丝慰藉。
可现在呢,人家就算知道是他救了她,心里也触动。
还因为那个萧怀意记恨他。
他推开了门,见沈清念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红玉在一旁做着针线。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笑。一看见他进来,那微微的笑意一下就不见了。
沈清念眼里更是有些,她不想看见他。
谢宴之的眼神里晦暗不明。
红玉连忙站起来,小心地恭敬行礼:“大公子。”
见沈清念不动也不说话,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沈清念。
谢宴之将红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负着手,等着沈清念的反应。
沈清念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将头侧向了里边。
红玉见状,心里忐忑不安。
为了避免尴尬,元青朝着红玉招手,示意她和他一起出去。
清姑娘此举,无疑是下了爷的面子,他们做下人的,还是回避着些好。
红玉忙走了过去:“姨娘,我去伙房拿些吃食来。”
说着,便与元青一起出了屋子。
最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屋子里面,才缓缓关上了门。
转身对元青道:“元青大哥,姨娘这般,大公子会不会对姨娘……”
她有些怕姨娘的无礼惹恼了大公子。
元青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爷有时候会耐着性子哄着清姑娘,有时候又会强势霸道地罚清姑娘。
他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只盼着清姑娘这次能平安度过吧。
“我们做下人的当好差就行了,主子的事,我们管不着。”
红玉点点头,朝伙房去,元青则守在屋子外面,看着夜色中的残月,心道不知菱儿的伤势如何了。
谢宴之看沈清念侧着头不看他,也不打算理他。
他姑且体谅她是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心里难免有些情绪。
他缓缓坐在床边,伸手扶住她的肩。
却见沈清念皱着眉避开了他的手:“你别碰我!”
谢宴之见沈清念躲开,不由的神色一暗。
他今日奔波了这么久,全是为了她。
她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还在他的面前耍小性子。
谢宴之强势地将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强势:“过来!”
沈清念伸出手打在他的手上,却被他捏得更疼,眼眶里不由地滑下一滴泪来。
都是因为他,她才受到这些责罚,差点被人溺死。
凭什么他却是一副救了她,她就欠了他多大恩情的样子。
这样霸道不讲理的人,她现在是根本不想理会。
谢宴之看着她眼角的泪,透着委屈,手上的力到底是轻了两分。
“看来,本世子是救了一只白眼狼?”
沈清念还是想扭过头:“还不都是因为你,她们才罚我的!”
“你难道还指着我多谢你将我害成这副模样!”说着,便哽咽起来。
谢宴之闻言,不但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几分力,声音里带了些冷意:
“若你不去见别的男人,她们又怎么会有这种由头来罚你!”
“看来我的清姨娘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说完,又一把甩开她的下巴,任由她捂着被子哭起来,
谢宴之冷眼看着她,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哭得他有些心烦。
还从没谁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能在他面前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他忽而又听得沈清念断断续续道:“我本就不想做你的姨娘。”
“这府上的人谁不说是我勾引的你?”
“今日又被大夫人用浸猪笼那样的法子惩罚,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谁都知道,只有与人偷情,不守妇道的人,才能用这种惩罚。”
她沈清念何时做过这些事。
做姨娘本也是被谢宴之强迫的,她是有多么不情愿,多么无辜,难道她们不知道吗?
可大夫人老夫人她们却肆意在她身上使用那些惩治小妾的法子。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的,都是因为谢宴之!
她心里越想越气,索性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谢宴之被沈清念的话气到了,脸色越发深沉。
“不想做我的姨娘?”
谢宴之又冷笑一声:“你都是我的人了,不给我当姨娘还想去当谁的姨娘!”
看来沈清念的脑子今日是进了水了,敢与他如此说话。
都成了他的人了,他也给了她名分了,她居然还不安分。
想到这儿,谢宴之又拽着沈清念的衣襟,脸凑到她的耳边,冷声道:“听说你今日求了老夫人放你出府。”
沈清念听了,长睫颤了颤。
话她已经说了,谢宴之也知道了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她又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是,因为我讨厌做你的姨娘,讨厌你总是用各种手段逼迫我!”
“我真的很讨厌你!”
说着,又委屈得留下了眼泪,捂着被子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