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儿想了想:“那我们去找姨娘,让她想法子保住小姐。”
沈清念摇了摇头:“不可,姨母恐怕也护不住我。”
不仅如此,她还隐约觉着姨母好似也有什么事瞒着她,或许跟林氏要做的大差不差。只是,这些她不能告诉菱儿,菱儿年纪小,什么都显露在脸上,容易被人看出来。
菱儿低下头,忽然眸子一亮:“那我们搬出侯府,不在这里给那二夫人糟践。”
这条路沈清念原本也想过。攒了钱,搬出侯府。
可现在钱还没攒到,根本不可能搬出去。
况且,出了侯府,她和菱儿两个都是女子,身边也没个男丁护着,出去了反而更危险。
男丁?
沈清念淡淡道:“眼下只有嫁人这一个法子了。”
菱儿睁大了眼睛:“嫁人?嫁给世子?”小姐嫁给了世子,当了世子妃,就没人敢欺负小姐了。
沈清念轻轻敲了敲菱儿的头:“我怎么会嫁给世子?”她早说过不会嫁他的。
“我要找一户简单的人家,要紧的是得远离京城,让人找不到我们。”
林氏现在已经盯上了她,这些事情她得小心谨慎,不可走漏了风声。
菱儿点点头:“可小姐,去哪里找人家呢?”
沈清念想了想:“总会有法子的。”她定要为自己找出一条活路来。
夜里,屋子里凉得很,沈清念喊了菱儿两声。菱儿揉揉眼睛从榻上起来:“小姐,怎么了?”
沈清念裹着被子:“今夜没有点炭火吗?屋子里有些冷。”
菱儿咬了咬嘴唇:“没有炭火了。”
晌午,沈清念在屋子里小憩的时候,两个婆子是送炭来了。
菱儿一看,送来的不是平时用的银霜炭,而是黑炭。
这种炭烧起来一大股青烟,呛人得很,还不经烧,十块黑炭都抵不过一块银霜炭。
菱儿皱了皱眉,上去问其中一个婆子:“今日怎么是黑炭,往常不都是银霜炭吗?”
那婆子撇撇嘴:“还真把自己当侯府的小姐啦?还想要银霜炭!”
菱儿一听火了:“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不是小姐,难道你才是小姐。”
那婆子听了,噗呲笑出声:“烧黑炭的小姐我可不当!”
“二夫人吩咐了,以后这浅月居只送黑炭,半月一筐。”
菱儿急了,半月一筐黑炭怎么够,以往半月都是两筐银霜炭的。小姐和她只有夜里才点炭火,也才勉强够用。
“你们这是欺负人!”
“不要我们就搬回去,我们下人房里还差一些呢。”说着这两婆子抬着炭就要走。
菱儿上前拦着,那两个婆子一下就将炭全倒在雪里,朝地上碎了一口:“呸!”
等菱儿把炭捡回来,黑炭都已经被雪水打湿,点不着了。
菱儿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小姐,都怪我!”
沈清念掏出帕子替菱儿擦了擦眼泪:“不怪你,这是二夫人的意思,怪我破坏了她的好事。”
今日克扣炭火,明日或许就要克扣吃食了。
“我如今已与二夫人撕破了脸皮,以后这样的事还有很多,下回别再像这样莽撞了。”
菱儿点点头,又替小姐搓了搓手,才回榻上睡去。
隔天,沈清念也称病,没去林氏的院子请安,林氏也没有找她的麻烦。日子又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
这日,沈清念跟着苏姨娘在老夫人处问安。
沈清念得知老夫人时常头疼,夜里睡不好觉,便给老夫人做了一条合香珠。
沈清念恭敬地递上合香珠道:“老夫人,这串合香珠名为静心香,每日戴在身上,有镇定安神,助眠之妙用。”
老夫人笑着接过拿在手里瞧了瞧,这串珠子颗颗圆润饱满,细看之下,每颗珠子上雕刻有菩萨经文,足足有一百零八颗。
珠子又散发着她喜欢的沉香的香味,又混着些许檀香。
古朴的棕色让这串珠子充满了禅意。
老太太凑近闻了闻,像发现什么一样,惊喜道:“这珠子里还加了公丁香?”
沈清念点点头道:“我在这串静心香中加了沉香,檀香,公丁香还有酸枣仁和薰衣草。”
这些都是些名贵的药草香料。
“老夫人每日诵经之时,可用这串香珠代替佛珠,药味侵入身子,大有裨益。”沈清念又补了一句。
老夫人看了旁边的麽麽一眼,说道:“清丫头有如此心意,该赏。”
随后赏给了沈清念一只晴水玉镯。沈清念接过镯子看了一眼,料子不是很好,但通透无明显瑕疵。
估摸着也就有个三四两银子。
打赏她这种乡下人,确实够了。
沈清念连忙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老夫人。”
苏姨娘在一旁,看着沈清念立在那里乖巧的模样,心里十分满意。
沈清念眉眼间与姐姐苏婉云有些相似,每次见着,都有一种亲切之感。
在她的记忆里,姐姐也是这样一个温婉恬静,本本分分的女子。
这些年苏姨娘时常想起姐姐。
苏母去得早,姐姐像母亲一样关爱着她长大。
每每要做饭洗衣了,姐姐都自己一个人做,让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玩耍。
当年姐姐若没有帮她逃走,现在定与自己的心上人住在自己的一方院子里,相夫教子,平静幸福。
哪轮得上那个姓沈的混蛋!
念儿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女子,她也是真心喜欢沈清念,要是昭哥儿对念儿没有那个心思就再好不过了。
苏姨娘思忖间,老夫人看向林氏:“明日是雪日宴,把清丫头也带上吧。这丫头也及笄了,去看看能不能有门好亲事。”
林氏这几日正想着怎么把这个臭丫头带过去了,老夫人这一开口,正合她意,朝着老夫人点点头:“正好呢,我也想着带清念去,给敏儿做个伴。”
沈清念本就不想去,但她现在要赶紧找个人家嫁出去,整天关在这府中,哪里能见到人呢?
这也是老夫人亲自邀请,沈清念也不好拂了老夫人的意,便也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日,苏姨娘在府门前握住沈清念的手:“念儿,到了广德侯府万事要小心,莫失了礼。有瞧上的公子,回来跟姨母说说,姨母到时去求求老夫人。”
沈清念看着苏姨娘,乖巧地点点头:“嗯。”
看着沈清念上了马车,苏姨娘又叮嘱一句:“早点回来。”
林氏在一旁盯着那道身影,冷笑一声:回来什么,她回不来了……
第16章 她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一片柔软
马车缓缓地朝着广德侯府驶去。
谢敏看着沈清念坐在对面,身着普通的料子,头上还是那根银簪,低垂着眉,手上捏着秀帕,婉约娴静。
谢敏嘴巴一撇: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听母亲说这个沈清念那天竟将那陆二爷打伤了,坏了她的好事,能入广德侯府做妾是她的福分,她还敢拒绝!
一个穷乡下来的,不做妾,还能做什么!
马车到了广德侯府门前,侯府的管家将二人引进了里面,大堂里已经来了许多京城的贵女,看到谢敏来了,纷纷看向她旁边的沈清念。
有谢敏熟识的人问了一句:“敏姐姐,这位妹妹是谁,看着有些眼生。”
谢敏挑了挑眉,笑了笑:“这是来府里投奔姨娘的。”
原来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投奔姨娘?那就是没有靠山的。
有几个贵女对着沈清念讥笑起来:“敏姐姐,你怎么带这样的人来与我们一起?”
谢敏慢悠悠地道:“我祖母让我带清念妹妹过来挑夫婿呢。”
话音才落,又惹得几位贵女不满。
这雪日宴也是男女相看的宴会,这人是来攀高枝儿来了。
贵女们瞧着沈清念那张脸,心里有了一丝危机,对她就越发不满。
沈清念冷冷看着谢敏,她倒是会给她惹麻烦。
沈清念缓缓开口:“只是老夫人垂怜,让我出来见见世面,倒是姐姐,刚在门口瞧了陆世子许久,不知陆世子可知你的心意呀?”
刚刚她们进门时,沈清念见谢敏盯着一个男子,眼里是藏不住的羞涩,后来沈清念又听见府上的丫头叫那人陆世子。原来谢敏爱慕这陆世子。
谢敏被沈清念说穿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
况且,她虽是二房长女的身份,可自从父亲瘫了以后,没了官职,这些年一直靠大房的接济生活,自然就配不上陆世子了。
一个贵女又挑着眉嘲讽道:“世子也是你能觊觎的?”
谢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拧着帕子恨恨地瞪了一眼沈清念。
好你个沈清念,看你能还能得意多久!
广德侯府办这次雪日宴,让工匠在王府里造了许多雪景,来的公子和小姐们便在园子里赏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