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妍话还未说完,一个巴掌就猝不及防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李慧妍捂着脸,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是难以置信。
李将军听到自己的女儿承认绑走了谢宴之的爱妾,还说出那些不知羞耻的话来,李将军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李慧妍脸上。
她一个闺阁女子,竟然说什么妓院。
李将军觉得自己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
李慧妍流着泪道:“父亲!”
“连你也帮着外人来欺负我!”
李慧妍又指着谢宴之:“这个人欺我,辱我在先,我就是要报复他!”
李将军看了一眼谢宴之,见他仍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曾喜欢过他的女儿,自然也就不会在意自己女儿的尊严。
他痛心道:“你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早就劝过她不要喜欢谢宴之,她执意如此,自己送上门去给人羞辱,又能怪何人?
“父亲!”李慧妍不敢相信父亲到了这个时候,还向着谢宴之。
“将小姐带下去。”李将军背对着李慧妍,闭着眼吩咐道。
门外进来了两个小厮,对着李慧妍道:“小姐,请!”
李慧妍恨恨地看了一眼李将军,便红着眼,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李将军这才转过身对着谢宴之道:“小女抓走了世子的爱妾,是小女不对。”
“可世子也不该践踏妍儿的真心。”
谢宴之闻言,拱手道:“晚辈不喜女子纠缠,不小心冲撞了李小娘子,还望将军莫怪。”
李将军看了谢宴之一眼,谢宴之是在说自己的女儿不知廉耻,纠缠他?
但妍儿确实不该抓走别人的爱妾。
这样想着,他竭力压着心中的火气道:“老夫现在就派人去将妍儿身边的马夫叫过来。”
不一会儿,那马夫就被带到了正厅。
他一进门,就见老爷坐在上首,面色带怒气地盯着他。
旁边还有一个贵人,气势比老爷更甚,此刻也冷着眉看着他,那周身气压压得他踹不过气来。
他腿一软,当即跪在了地上:“老爷!”
李将军一拍桌子道:“你将那女子弄到哪儿去了?”
马夫一听,就知道老爷问的是小姐让他卖到扬州去的女子。
他颤颤抖抖说:“那女子已经被老鸨买……”
还未等他说完,胸口就挨了一脚。
那马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一看,就见刚旁边坐着的贵人不知何时起身给了他一脚。
“你说什么!”谢宴之明显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
谢宴之又一脚踩在那马夫身上,将他狠狠踩趴在地上,又抽出身上的佩剑用剑尖指着他:“是你将她卖了?卖去哪儿了?”
那马夫见自己老爷只是在一旁看着,全然没有要替他求情的意思。
又见这贵人仿佛有着滔天怒意的吓人模样,就知道那女子怕是极受此人重视。
他心里暗道不妙!也感叹自己倒霉!
他额头渐渐泌出了汗,低着头道:“她没有被人买走。她……”
“她怎么了?”谢宴之最后一丝耐心就要耗尽,那剑尖又往前挪了几分。
马夫的额头已经触到了一丝冰凉,疼痛也缓缓传来,他颤抖着闭着眼睛道:“她死了!”
第178章 把她葬在江南
她死了!
谢宴之垂眸看着脚下缩成一团的人,瞳孔骤然紧缩,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可以说她逃了,她被卖了,怎么能说她死了!
“你说什么?”谢宴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怒火,手中那把剑也向前刺去,似要那马夫的命。
李将军闻言,满眼震惊!这下妍儿惹下的麻烦大了!
如今谢宴之动了杀心,这事若是处置不当,别说李家与谢家的交情,怕是整个将军府都要遭到弹劾。
又见谢宴之面色铁青,那剑一下就要取那马夫的性命,他忙扔过手中的茶盏,弹开了谢宴之的剑。
李将军快步上前,双手死死按住谢宴之握剑的手腕道:“谢世子!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将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若有隐瞒,你也不必活了!”
李将军对着马夫厉声道。
马夫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连磕头,牙齿打颤道:“小的……小的是按照小姐的吩咐,要把那位姑娘卖给扬州来的老鸨。”
“可小的到渡口附近时,见那老鸨已经在船头,小的朝她招了招手,她也没看见,小的便下了车去船边喊那老鸨,就离开了几步远……谁知道那马车就忽然着起火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后来小的听一旁的人说,是两个流浪汉抢灯油时,不小心把马车的车帘点燃了。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那盏油灯,直接就丢进了车里……”
李将军皱着眉,十分心急道:“那你怎么不去救人!”
“小的也想冲上去救人,可马儿受了惊,拉着马车就跑了起来,小的在后面追了好久都没追上,那火借着风势,瞬间就烧起来了!只看着那火越烧越旺,连车厢都烧塌了……”
“后来,是路过的好心人拉住了马车,解开了马套,那马儿才得以幸存。”
“可车上那娘子,听说是烧成了焦炭了。”说道最后,那马夫的声音越来越小,惭愧得不敢抬头。
谢宴之的手攥得紧紧的,额上的青筋暴起,最后隐忍出声:“那娘子现在何处?”
“在…在衙门里,等着亲属认领。”
马夫的话音刚落,谢宴之便猛地抽回手,转身向外走去。
“世子……”李将军还想替女儿说说情,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
可谢宴之转身就出了去,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将军看着谢宴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仍在发抖的马夫,低声问:“小姐可知这事?”
马夫颤巍巍地点头:“小姐今早已经派人来问过了……”
李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一直以为女儿只是骄纵些,却没想到心思竟如此歹毒。
今日之事,怕是要彻底得罪谢宴之了。
谢宴之策马狂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马夫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不信,他不信沈清念就这么没了。
前日她还笑着为菱儿和元青拟定婚期,眉眼间满是温柔。
也答应了会好好留在他身边的。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谢宴之快马加鞭朝着衙门的方向去,他倒要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没有他的允许,她是不是真的敢死!
到了衙门,谢宴之翻身下马,不等衙役通报,径直闯了进去,冷声道:“带我去停尸间。”
衙役见他周身贵气又气势汹汹,不敢怠慢。
元青此刻也进来,像衙役表明了身份,那衙役这才赶紧领着人去了停尸间。
衙役指着角落里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喏喏道:“世子爷,这就是昨日夜里送来的女尸。”
谢宴之一步步走上前,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白布。
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唯有头上插着的那支红宝石金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熟悉的光泽。
又见那脚踝处露出的几缕流光纱,正是他特意给她留的料子。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停尸间,一句话都没说。
衙役看着他来时怒不可遏的模样,现在又什么都没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元青跟在谢宴之身后,看着那具尸体上熟悉的饰物,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菱儿昨日就哭了一天了,等会儿知道了清姑娘去世的消息,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还有爷,他已经认出了清姑娘,为何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他最后让人将尸体运了回去,自己则赶紧骑马跟上谢宴之。
“爷?”元青小心地喊了一声。
“我不信。”
谢宴之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对着身边的元青道:“立刻派人去追查那两个流浪汉。”
他想知道那两个流浪汉怎么那么大胆,敢在大街上就杀人放火!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无意,还是有人指使!”
元青立刻领命,转身安排人手。
他也不信清姑娘就这样死了,他定要找到真凶,为清姑娘报仇。
可抓到人时,元青却发现那两人面露痴傻,嘴里只会喃喃自语,什么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出来。
“爷,这分明就是两个疯子。”
“疯子!”谢宴之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