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萧府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里,谢宴之掀起帘子一角,看着那女子在夫君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元青则看着萧府跑出来的那个双丫髻,眼里满是不舍,直到萧府的大门关上,才收回了目光。
元青转身道:“世子妃又来信了,问您何时回去?”
他知晓爷心中并不喜欢世子妃,可这门亲事是圣上亲自指婚,爷根本无法抗旨。
谢宴之放下帘子,轻声道:“走吧,回府。”
他靠在车上,闭着眼,将怀中那两只银锁塞回了袖中。
此后多年,谢宴之总会想起那日,她怯生生叫他表兄的样子……
第199章 番外一谢松奕与林氏
屋子里只剩林氏,谢宴之看着林氏:“二婶为何要给二爷下药?”
林氏缓缓开口:“奕郎,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话音落时,眼眶已悄悄泛红,那委屈在心中压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谢宴之眉头紧蹙,眉宇间凝着不耐,却还是给了她最后一丝耐心。
林氏垂眸,指尖绞着帕子,心底涌着起一股酸涩:“连敏儿,都是我用了手段才得来的。”
说着,林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那年盛夏,她初见谢松奕,便动了心。
“小姐,您慢些走,大公子今儿还带了个同僚回来呢!”红穗的在一旁扶着林氏。
十五岁的林氏,头戴玲珑珠钗,身着一袭鹅黄罗裙,眉眼间满是未脱的稚气,一颦一笑都带着小姑娘的娇俏。
“我不管,”她脚步不停,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大哥答应了要给我带白梅簪的,可不能骗我。”
红穗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急匆匆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要是被夫人瞧见,少不得又要念叨小姐没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红穗!你快点呀!”
红穗抬头,见林氏已站在廊下回头催促。她不敢耽搁,赶紧加快了脚步追上去。
另一边的厅堂外,传来男子爽朗的交谈声。
“松奕,此次能成功揪出敌国间谍,你居功至伟,我定会在圣上面前为你请功。”
谢松奕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那就多谢林兄美言了。”
彼时谢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大哥谢松衍才华平平,只能走文官之路。
而他自幼能文能武,既然大哥已入仕途从文,那他便弃文从武,护佑家族。
大夫人当年之所以接他们兄弟回府,也是因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幸夭折,盼着他们能重振谢家的门楣。
他与谢松衍兄弟情深,只要能帮到大哥,无论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我那儿得了几坛上好的佳酿,今儿个我们不醉不归!”林申永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林氏只顾着往前跑,时不时回头喊红穗,没留意前方来人。
再一次回头时,径直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
“大哥!”她踉跄着站稳,抬头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兄长。
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阳光洒在他眉眼间,十分温柔。
那双含笑的眸子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林氏的脸颊一下红透,慌忙往后退了两步,绞着帕子站在一旁。
“小妹!”林申永快步走过来,语气满是宠溺。
林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往谢松奕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申永见状,朗声笑了笑:“小妹,这是靖南侯府的二爷谢松奕,如今和我在一处任职。”
“谢公子。”林氏双手放在身侧,福了一礼
谢松奕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原来是林小姐。”
此时,林申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递到她面前:“喏,你心心念念的簪子。”
“我还要陪松奕去喝酒,晚些事后再来看你。”
后来,她鼓起勇气向谢松奕表明心意,却被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她不死心,又哭又求地缠着大哥林申永。
林申永架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了口,借着喝酒的由头约了谢松奕,暗中帮林氏下了药。
第二日清晨,谢松奕醒来得知真相,怒不可遏,当场便与林申永决裂,拂袖而去。
再后来,老夫人得知此事,劝说谢松奕。
林家身为尚书府,娶了林氏,对谢家有利。
更何况,林氏已有身孕,若他不娶她,林氏一辈子都毁了。
林家和谢家还会就此结仇,于谢家而言,那样就是雪上加霜。
谢松奕百般无奈,终究还是妥协了。
那场婚事,办得匆忙,谢松奕脸上没有一丝没有喜庆,有的,只是他看向她那冰冷的眼神。
成婚后,两人分居两屋,形同陌路。
直到她生了敏儿,谢松奕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终究念及骨肉亲情,觉得孩子是无辜的,这才偶尔会踏入她的院中看看孩子。
后来,谢松奕又带了苏诗雨回来,他自那以后,便不再过来她院中。
只是命人将谢敏接到书房,亲自教她写字念书。
林氏想到这儿,早已是泪流满面,若有下一世,她不愿再遇谢松奕……
第200章 番外二苏氏姐妹
苏州,澄西。
人人都知道卖香珠的苏老头家有两个闺女。
两姐妹都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每每走在路上,总能引得旁人回头。
沈家大公子沈昌银,一日偶然撞见苏诗雨,见她生得花容月貌,身姿窈窕。
瞬间动了心,当即就托了媒人,想要求娶苏诗雨为妻。
可惜,苏诗雨早已有了心上人,便让苏老头拒绝了这门亲事。
况且,那沈昌银家世虽殷实,为人却太过风流。
尚未娶妻,府中却已有三房妾室。
就算诗雨想嫁,苏老头也不会同意。
那日在茶馆中,苏诗雨正低头与心上人孟遇说着话。
楼上的雅间里,谢松奕凭栏而立,目光无意间扫到楼下的她,只一眼,便觉心头微动。
可他很快便察觉出她眉宇间藏着的缱绻情意,分明是对旁边的男子心怀爱意。
那男子一身书卷气,生得俊朗,也含情看着她,二人倒也般配。
见到这一幕,谢松奕心中只觉遗憾。
他遗憾自己今生,都不能与一女子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旁边的随从见自家爷一直看着那女子,上前道:“,爷,要不我去打听是哪家的姑娘?”
谢松奕摆了摆手。
他为了躲避林氏,在外游历大半年,深知不爱的苦。
如今又怎能为了一己私欲,拆散有情人呢?
是矣,谢松奕心里那份刚起的念头,便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女子,转身朝楼下走去。
林氏传信,今日就要生产,于情于理,他这个做夫君的,都应回去看一看。
他漫不经心下楼,却见前面的女子忽然转过头,就要撞上来。
他忙伸了手扶住了她的肩。
“对不起,公子。”
苏诗雨与孟遇说完话,起身离去,忽而又想到什么事,一回头差点撞到一公子。
她抬头见是陌生男子,脸颊微红,连忙道歉。
谢松奕看着她慌乱脸红的模样,抿唇笑了笑,轻轻颔首,便抬脚。
只是他到了门口,又看了一眼正望着这边,没有动作的男子,眉头微皱。
心道那男子恐怕不是良人。
三日后,苏诗雨从昏迷中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
“孟遇?”
苏诗雨觉着头有些隐隐作痛。
身边也没见到孟遇。
她昨日给孟遇送了一些碎银子,好让他上京城赶考。
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正想着,一中年女子进来,说道:“哟,你醒了。”
“你是谁?”苏诗雨见那妇人的打扮,有些像勾栏院中的老鸨。
“你那小郎君已将你卖给了我们,拿着一百两银子自己走了。以后你就叫我柳妈妈。”
“刚好船靠岸了,你快随我下船,妈妈带你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那老鸨说着,看着苏诗雨的眼神里闪着精光。
这可是棵摇钱树啊!
苏诗雨心中又气又恨,奈何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老鸨命人将她扶下船。
想到孟遇竟这样对她,苏诗雨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此时,却有一高头大马挡在了她面前,马上那人笑着问她:“姑娘,你可愿跟着在下?”
谢松奕向她伸出手,眼里隐约有些期盼。
他那日便知那男子不是她的良人。
谁知他前脚刚上船,就见那男子背着她,也到了船上。
她看起来很不好,似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