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这是萧府的三公子萧怀意。”谢宴之打断了萧怀意的目光。
沈清念双手放在腰侧,身子微微前倾,喊了一声:“萧公子。”
婉转的声音传入耳朵,仿佛春水在心中漾开,很是好听,萧怀意心中更是产生了一丝怜爱。
萧怀意原本准备了许多话,最后只有一句:“沈姑娘。”
他平日里那些张口就来的调情挑逗的话,对着沈清念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害怕言语间唐突了眼前的人,让她觉得他是市井流氓之辈。
谢宴之见萧怀意竟然收起平日里的油腔滑调,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悦。
三人坐在湖中央的凉亭里,一时间无话可说。
萧怀意看着湖中的小舟,笑着问沈清念:“沈姑娘,可想泛舟湖上?”
沈清念想了想,泛舟也好,谢宴之坐在这里,他们两人根本不便说什么。
沈清念看了一眼谢宴之,见他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便道:“好,菱儿与我一起吧。”
萧怀意便也带着身边的小厮平安和沈清念主仆二人一起去湖上泛舟了。
太湖很大很美,四人在船上,微风拂面,十分惬意。
萧怀意看着沈清念,几缕发丝落在凝脂似的脸上,一双秋波里似漾着皎洁的月光,长睫向下扇出一丝丝阴影,勾引着人看向那小巧秀气的鼻梁。
萧怀意一时看得有些痴。
“萧公子?”沈清念叫了两声,萧怀意都没有答应,便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萧怀意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沈清念看着萧怀意,想了想:“萧公子,我想知世子是如何与你说的?”
萧怀意笑了笑:“世子并未说什么,是我对沈姑娘一见倾心。”
见沈清念有些不解,萧怀意继续说道:“我前几日有幸在靖南侯府见过沈姑娘,才求了世子让你我见一面。”
沈清念没想到萧怀意竟这样直接,那有些事她也必须和他说清楚。
“萧公子,我只是商户之女,而你是萧府的三公子,我们两人或许不太合适。”
萧怀意知沈清念是在二人说门第不符。
萧怀意笑了笑:“这没什么,我也只是萧府四房的庶子,我的婚事我自己能做主。”
“我只会娶我心悦之人,不论门第。”
“我虽是商户女,但我此生只做正妻。”
“萧某也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二人相视一笑,萧怀意看着沈清念,神情严肃:“沈姑娘可愿给萧某一个机会?”
沈清念看着萧怀意没有回答,她还需要一些时日考虑:“萧公子可否给我一些时日考虑?”
听沈清念这样说,萧怀意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拱手道:“沈姑娘,萧某静候佳音。”
谢宴之在亭中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双眼却死死地盯着那湖中央。
不知萧怀意突然说了什么,沈清念笑得眉眼弯弯。
她从没那样对他笑过。
谢宴之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第25章 郎君好福气
一旁的元青看着船头的沈清念和萧怀意相谈甚欢。
又扫了一眼谢宴之,谢宴之看起来一切如常,静静地欣赏着湖中的美景,仿佛把清姑娘和萧公子都忘了。
而元青就不一样了,他刚刚分明看见那个叫平安的拉了拉菱儿的手臂。刚刚菱儿一个没站稳,平安及时扶住了她。
菱儿露出两个梨涡:“谢谢平安哥。”
平安对着菱儿点了点头。
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只是觉得眼前的菱儿十分可爱,不由地让他想起了自家小妹。
元青也好想去船尾那里,挡在平安面前,不让他再看菱儿。
自家爷想把清姑娘给嫁出去,那菱儿岂不是也得跟着出去了?
可现在想再多也没什么用,他再急,也只能看着那只小菱角对着平安叽叽喳喳的。
过了一会儿,萧怀意和沈清念的小船靠了岸。
萧怀意先跳下了船,接着向沈清念伸出手:“沈姑娘,当心。”
沈清念看着萧怀意隔着衣袖的手掌,将手递了过去:“多谢萧公子。”
见几人过来,谢宴之从亭子里走了过来,看着沈清念:“该回府了。”
沈清念向二人行了一礼后,带着菱儿朝马车走去。
谢宴之看到刚才萧怀意牵了沈清念的手,又见萧怀意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她答应你了?”
萧怀意看着沈清念的背影,淡淡地一句:“没有。”言语里透着一丝失望。
“哦?”谢宴之眯着眼。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很多。
“沈姑娘说还需要一些时日考虑。”萧怀意又补了一句。
“是我哪里不好吗?”萧怀意扭过头看着谢宴之。
元青听到萧怀意这样问,抿了抿嘴。自己心里没数吗?还好清姑娘没答应,不然小菱角也要跟着跑了。
谢宴之倒是没想到萧怀意会问他这个问题。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怀意文采风流,一表人才,我觉得甚好。许是她太过挑剔。”
连他这个世子都拒绝了,不是挑剔又是什么!
谢宴之带着沈清念回了府。
沈清念坐在罗汉榻上,拿了个绣绷做针线。
菱儿也拿了个绣绷也坐了过来,看到小姐绣的荷花,栩栩如生。
菱儿感叹:“小姐绣得真好。”
不像她总是毛毛躁躁的,绣不好东西。这尾鱼绣了几天了,还没有绣好。
不过,要是小姐应了萧公子,现在是不是该绣鸳鸯了?
于是菱儿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姐,你与萧公子……”
沈清念知道她是想问她有没有答应萧公子。
她笑了笑:“我没有答应萧公子。我还需要些时日考虑。”
菱儿感到很惊讶,她放下绣绷:“那萧公子对小姐一见倾心,又不介意门第,小姐为何不应?”
沈清念放下绣绷,刮了刮菱儿的鼻子:“所谓一见倾心只是喜欢我的这副皮囊而已,这样是长久不了的。”
色衰而爱迟。
她不想再走母亲的路。当年父亲强娶母亲,不就是看上了母亲的美貌。
可后来,父亲还不是陆陆续续往院子里塞了好多姨娘,一个比一个年轻美貌。
即使萧怀意不在乎门第,也许诺一世一双人。但二人只是初次见面,知之甚少,他的话未必可信。
再者,萧怀意若真心喜欢她,也不会因她一次拒绝就轻易放弃的。
果然,过了半月,萧怀意又写来书信,邀沈清念一起去花灯会。当然,一同去的,还有谢宴之。
京城的花灯会十分热闹,大街小巷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还有杂耍的,投壶的。
萧怀意见到沈清念来了他们来了,笑着向前:“宴之,沈姑娘!”
沈清念今日一身藕粉长裙,头发用丝带松松地绾起,眼如秋水,顾盼流连。
萧怀意看了一会儿,察觉到沈清念的不自在,才移开了目光,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沈姑娘,糖葫芦。”
沈清念露出一丝欢喜,接过了糖葫芦。
他竟然还记得她那日的话。那日,沈清念说喜欢吃糖葫芦,不过来了京城,就没吃过了。
谢宴之一直冷着脸跟在二人身后。看到糖葫芦,眼底是不屑一顾。
糖葫芦不过就是哄小孩的东西,不明白沈清念怎么那么欢喜。
不过萧怀意一改往日的纨绔形象,这和谢宴之之前想的不一样。
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自己现在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沈清念越是接纳萧怀意,后面就会伤得越重。
他不是一直在等着她悔恨的吗?
为何现在看着二人好似含情脉脉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了?
他不应烦躁,应该高兴才对。
这时,元青看到前面有卖松子儿的,便买了一些,递给菱儿:“菱角,给!”
菱儿十分开心,接过松子儿,朝元青甜甜道了一句:“谢谢元青!”
接着又将松子儿递给了平安:“平安哥,吃松子儿。”
菱儿想着,三人都是仆从,有好吃的就要大家一起吃嘛。
元青见状,哼了一声,走到前面去了。
菱儿看元青好像生气了,便转头问平安:“平安哥,这元青好端端的怎么好像生气了?”
平安看着菱儿那双懵懂的眼睛,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
菱儿赶紧上前去追元青。
这时沈清念看到前面有人在比赛投壶,便站在一边看着,萧怀意见她看得十分认真,便试着问:“沈姑娘可要投壶?”
沈清念抿唇一笑:“我不会投壶,只是看着他们投,觉得有趣。”
“萧公子会投壶吗?”又听见沈清念问了一声。
平安站出来说了一句:“我们公子投壶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