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锦绣长袍,金丝环佩,执扇于胸前,清风朗月的如玉公子!
清明的眸子里,满是暖意,还露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好久不见了,沈姑娘。”萧怀意三两步走到沈清念面前,与她四目相对,眉眼如弯弯的月牙,难掩激动之色。
沈清念看着他,眼眶渐渐有些泛红,喉咙有些发堵,一腔的话语,只化作一句:
“萧怀意。”
柔声的语调里,好像有些嗔怪,有些委屈,还有些思念。
萧怀意看沈清念红了眼眶,那看向他的眼神里,似有满腹的委屈。
他收了笑,有些心急道:“是我不好,竟将你惹哭了。”
沈清念此时又忽然想到谢宴之说的赌约的事。
她现在也拿不准萧怀意是如何看待他们二人的事,万一就像谢宴之说的那样,她只是个赌约。
那她这副模样是在做什么?
沈清念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
“无碍,萧公子,你何时回来的?”
见沈清念又叫他萧公子,萧怀意心里有一丝苦涩。
他多希望她像刚刚那样叫他的名字。
“今日刚到,本来也是想偷偷去见你一面的。”
“听蝶舞说要来与你相见,我便来了。”
“偷偷?”沈清念有些不明白为何要偷偷来见她。
“上次匆匆一别,有些事还未与姑娘说清楚,我便偷偷回来与姑娘见上一面。”
萧怀意这些日子一直担心沈清念没有他的消息,会不会被安排着与别的男子相看。
他的事要彻底办好,仍需要不少日子,他必须提前回来找她当面表明心意。
“沈姑娘,如果你还愿相信萧某的话,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可菱儿还没有回来。”沈清念有些不放心,菱儿回来找不到她,肯定会着急。
“沈姑娘放心,菱儿姑娘回来后,可在这儿喝盏茶。我们一会儿来接她。”
看着萧怀意澄澈的眸子,沈清念含笑点点头。
沈清念也给菱儿留了纸条,让她不必担心。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沈姑娘,就是这里。”
沈清念掀开车帘,面前的是一处别院。
她跟着萧怀意走进去,里面不太大,却很精致。
清瓦白墙,院子里铺满青石板,种着一小撮花树,院墙下边还有一个小池,颇有江南庭院的美好。
许是常有人打扫,小院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十分温馨。
“这是我母亲从前住的院子,我幼时也在这里长大。”
沈清念有些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听萧怀意提到他的母亲。
他带她来他母亲的院子做什么?
萧怀意领着沈清念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给她倒了杯茶。
“沈姑娘,我从未对人说起过我的生世。其实,我是萧府大房的私生子,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外室。”
沈清念没想到萧怀意的身世竟然是这样。
“大夫人发现我母亲后,派人将她囚禁在这里,又假惺惺地将我接了回去。”
“她的儿子萧洪意虽是嫡子,却资质平平,父亲不喜。而我自幼聪颖,父亲很是喜爱我。”
“大夫人就拿我母亲威胁我,要我自毁形象,整日寻花问柳,斗鸡走狗,最终惹得父亲厌恶,将心力都用在萧洪意身上。”
萧怀意说着,眉头紧锁,手攥成拳。
原来萧怀意从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沈清念不由地有些心疼他。
“两年前,我母亲去了,我才开始摆脱大夫人的控制。”
萧怀意浅浅地饮上一口茶后,看着沈清念:“我这样的身世,姑娘可会介怀?”
沈清念看向萧怀意,眉眼坚定又温柔:“不介怀。”
萧怀意听到沈清念这样说,脸上呈现出喜悦之色。
他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那把檀木梳子,伸手递给沈清念。
眉目温柔,语气诚恳:
“那姑娘可愿再给萧某一次机会?”
第48章 沈姑娘,你……
沈清念看着萧怀意递过来的那把檀木梳,有些诧异。
她原以为谢宴之只是将它拿走了,没成想他竟然私下将梳子还给了萧怀意!
让萧怀意误以为她拒绝了他的心意。
谢宴之他凭什么那么做!
沈清念微微拧眉,指尖捏紧帕子,目光直直盯着那梳子,一言半语也没有。
面对萧怀意的赤诚,沈清念很想告诉他,梳子不是她还的。
可她要怎么解释梳子为何在谢宴之手里?
她根本不敢说出谢宴之的那些纠缠。
这世上就没有哪个男子会对这种事不介怀。
况且,她也确实还有些疑惑,思及此处,她并没有接过梳子,而是淡淡出声道:
“萧公子,与我相看,不过就是个赌约而已。”
“萧公子如此坦诚,何不告诉我赌注是什么,我可以帮公子赢来。”
萧怀意心中明了,难怪方才见沈姑娘脸上带着些不悦。
原来是当他一直在做戏,愚弄她。
想来定是世子与沈姑娘兄妹情深,怕沈姑娘被蒙骗,所托非人,才将赌约的事说了出来。
世子看着冷冰冰的,对表姑娘都是这般关爱。
萧怀意心里不免对谢宴之钦佩起来。
“沈姑娘,与宴之兄约定相看时,我确实是与他打赌的。”
“美色当前,自然要存了调戏的心思,才是一个风流纨绔该有的样子。”
萧怀意放下梳子,又说道:
“但自太湖与你相见,我自问从未骗过姑娘。”
“只是当时有宴之兄跟着,我不便透露这些。”
萧怀意看看沈清念,见她只是专心听他说话,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心下不免有些紧张,手心已出了汗。
沈清念到现在才知萧怀意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连谢宴之也不知道真实的萧怀意是什么样子。
可笑,他还自比璞玉,将萧公子比作烂石头。
这时,萧怀意又开了口:
“沈姑娘,萧某是真的心悦于你。”
“带你到我母亲的院子,也是想让她看看我心仪的女子。”
“你心仪的女子不是蝶舞姑娘吗?”
沈清念说完,看着萧怀意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蝶舞姑娘?她帮我代管怡翠院,帮我扮演纨绔。”
“代管怡翠院?”沈清念显然没料到萧怀意会这样回答。
所以蝶舞姑娘也知道真实的萧怀意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她一直替她隐瞒着众人。
“嗯。两年前我买下怡翠院,给那些像我母亲一样可怜的女子一个收容之所。”
见沈清念有些了反应,萧怀意道:“不知沈姑娘可还有疑惑?”
“那蝶舞姑娘说近日怡翠院就要经营不下去了,你可知道?”
萧怀意道:“那日离京匆忙,没来得及安排。本以为一两日就回,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
“还要多谢沈姑娘相助。”
沈清念笑了笑,又想起那日看到萧怀意给蝶舞画像的事,随即问道:
“萧公子诗词做得那样好,不知是否也擅长画画呢?”
萧怀意耳根有些发红道:“我并不擅画画,但还画了一副沈姑娘的画像,请了蝶舞帮我润色,是矣并未将沈姑娘画丑。”
原来萧怀意画的是自己吗?沈清念心里有一丝丝动容,对那件事的介意也一扫而空。
萧怀意见沈清念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他害怕她的拒绝。
他指着院子的一个角落,“沈姑娘,原先我想着,你可以在这儿种上你喜欢的花草,还可以在那儿搭上葡萄架。”
“还可以做个秋千。”
“我还想在这个小池里样几尾锦鲤。”
沈清念突然出声,让萧怀意有些受宠若惊。
“沈姑娘,你……”萧怀意笑了起来。
“我还想开个铺子,卖我母亲教我做的合香珠。”沈清念淡淡开口。
“那我就来给你当伙计。”萧怀意不假思索道。
“我还想写些话本子。”
“那不如我去泰和楼做说书先生,专讲你的话本子!”
两人四目相对,满心愉悦。
“嘭”的一声,别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一双金丝皂靴踏了进来……
“谁?”沈清念被这动静吓到了。
她看到那鞋,有些像谢宴之平日里穿的。
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若被谢宴之发现她偷偷与萧怀意见面,沈清念不知他又要如何发疯。
若他当面说出他看过她的身子,吻过她的唇,那她还有何颜面在萧怀意面前出现?
眼看那人马上就要进到院子了,沈清念的脸有些发白。
手也不自觉地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