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菱儿想问大公子的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犹犹豫豫的。
她一方面觉着大公子是人中龙凤,小姐嫁给大公子后定不会再受人欺负,一方面她又觉得大公子太凶了。
正想着,假山后突然冲出了一个婆子来,朝着菱儿就直直撞了上去。
那婆子膀大腰粗,撞得菱儿生疼,又被撞倒在地上。
沈清念正要过去扶菱儿,身后却传来气势汹汹
她转身看去,只见假山后又冲出两个婆子,将菱儿死死按在地上。
沈清念看清来人,是刚才跟在大夫人身边的那位姑娘,谢宴之的表妹顾灵玉。
顾灵玉已经站到了面前,眼神倨傲的看向她,声音更是傲慢:“不过侯府里一个投靠来的远亲,哪里来的胆子敢撞我的婆子?”
说罢,不等沈清念反应,一个老婆子就啪啪打了菱儿两个耳光。
菱儿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又忙朝着沈清念解释:“小姐,我没有,分明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菱儿委屈得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两边的脸又红又肿,嘴角都渗出了血。
沈清念当然知道是那婆子自己撞上来的,这不过是顾灵玉要找自己麻烦罢了。
但她与顾灵玉今日不过第一回见,她却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的。
她扫了一眼地上还装模作样叫唤的婆子,又看着顾灵玉:“我的丫头没又撞人。”
“要是顾姑娘对我有什么误会,何不直说?”
顾灵玉一听,顿时又来了火气。这个狐媚子脾气还挺大。
顾灵玉冷笑一声问地上的婆子:“刘妈妈,你被撞得重不重?”
地上那婆子就连忙抱着腿说:“哎哟,哎哟,老奴的骨头都快断了,痛死了,小姐为老奴做主啊。”
沈清念皱眉,有看向顾灵玉:“侯府里有府医,倒不如叫来瞧瞧,谁身上的伤势重?”
“我的丫头总不能撞人把自己装的伤势更重吧?”
顾灵玉一愣,没想到沈清念这么伶牙俐齿。
今日本来就是要借故找沈清念的麻烦了,要是真的请了府医,事情闹大了,对她在宴之哥哥心里的印象也不好。
宴之哥哥本来就不喜欢她欺负下人。
顾灵玉咬咬牙,忽然就朝着沈清念打了一个巴掌过去。
沈清念没想到顾灵玉忽然动手,被扇得眼前发黑,身子没稳住摔倒在地上。
顾灵玉冷着脸走到沈清念面前,弯腰伸出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又咬牙切齿的警告:“你以后见到宴之表哥记得给我绕道走,再让我发现你用这张脸勾引他,绝没你的好果子吃,记住了吗?”
顾灵玉今日看到宴之表哥往沈清念身上看了两回了,她才注意到二房这边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人。
宴之哥哥从来不曾多看过女子,还是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了好几眼。
连她都没有被宴之哥哥那样看过,沈清念又凭什么?
这个才到府不过两日的贱人,永远都别想用她那张狐媚子脸勾引到宴之表哥。
她此刻看着沈清念的这张脸,瓷白的脸上眼角红红的,没有想象中的狼狈,反让人觉着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她好想划烂这张脸。
沈清念看着顾灵玉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朝她的脸划了过来……
第4章 春心荡漾了?
匕首闪着寒光,沈清念脸色一变。
眼看匕首就要划到沈清念的脸上时,顾灵玉又忽然收了力气,用短刀在沈清念的脸上拍了拍。
她现在还不能这样做,万一被宴之哥哥发现,会更厌恶她的。
顾灵玉放开了沈清念,又带着婆子趾高气昂的向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先给这贱人一个警告,要是她再不安分,就别怪她真动她的脸了。
菱儿得了自由,忙挣扎着起身要去扶小姐,只是才过去看清了小姐的脸,眼泪就如冒豆子般模糊了视线。
小姐的半边脸红肿得厉害,发髻歪在一侧,几丝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看得都心疼的厉害。
菱儿一边扶着沈清念起来,一边又哽咽着:“对不起小姐,都怪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小姐……”
沈清念看着菱儿嘴角的血,又看菱儿簌簌流下眼泪,掏出绢帕为她擦了去,低声道:“别胡说,怪不得你,是她们欺人太甚。”
要怪也只能怪那个煞神。
她又镇定的轻轻安慰:“往后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这时又听一声爽朗的声音:“念妹妹。”
沈清念看过去,却是谢昭往这边走了过来。
谢昭刚刚陪母亲将老夫人送入里间去,出来时,就只看见的表妹的一片衣角消失在这个方向了。
他抓紧脚步跟了过来,没想到真见到了。
只是他走近了才看见表妹脸上红肿,上头鲜红的五个手指印清晰,显然是被人打了耳光。
谢昭眉头一皱,忙上前问道:“清妹妹,谁打的你?”
菱儿正欲开口,沈清念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看得出来表哥是真的关心她,但她刚来,并不想给表哥也惹上麻烦。
顾灵玉是信阳侯府嫡女,不是表哥这二房庶子能得罪得起的。
且这事闹大,府里那些夫人也不会觉得她多委屈,反而会嫌她惹出了麻烦事,也让姨母难做。
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脸上落了个虫子,菱儿给拍的。”
谢昭一愣,看向菱儿,却见她脸上也红肿,嘴角带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根本不是虫子。
他忙追问,沈清念一双盈盈眸子看向他:“表哥不要再问了。”
“也还请表哥别将这事告诉姨母。”
说着她垂眸:“我才刚来,不想惹出麻烦来。”
谢昭愣了愣。
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沈清念让他心头忽的心疼。
他默了神情,没有再多问,只打算后面去查,又点头:“我先送你回去。”
沈清念慢慢的直起身来,却感觉腿麻得厉害,身子一歪,就要栽到地上。谢昭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将沈清念搂到怀里。
沈清念靠在谢昭胸膛上,听着谢昭胸膛上沉稳的心跳声,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谢昭怀里,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一下失去了怀里的柔软,谢昭感觉少了些什么,多了一份不自在。
沈清念低声道:“表哥,这里离浅月居不远,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也快回吧。”
说着她轻轻朝着谢昭福了一礼,又细声道:“刚才也谢谢表哥。”
说罢带着菱儿转身离开。
此刻她头发乱了,衣裳也弄脏了,要是再让人看到她与这侯府上的男子这般,不知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惹出什么乱子来。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念二人走远,袅娜的背影忽远忽近,如丹青水墨,透着股冷清。
直到那一抹身影走远,他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去,回过头却发现谢宴之正站在不远处,直直盯着他。
他的心咯噔一下,自己这位嫡兄平日里很少会见到,今日已遇见两回了。
还有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大哥!”谢昭对着谢宴之喊了一声。
“嗯”谢宴之淡淡的回了一声,眼睛还望着沈清念主仆消失的方向。
刚才发生的事,他都看见了。
这顾灵玉平日里刁钻跋扈,惹得人厌烦,今日的事情虽做的过分了些,但让沈清念安分守己也是不错的。
她要是本分安分,往后也不会有麻烦。
谢昭见大哥幽幽的盯着那头,害怕堂哥又对表妹产生不好的想法。
他这堂兄他是知道的,对这府上来的女子都不喜欢。
只是这次,对表妹的反应太过了些。
他认真对谢宴之说道:“大哥,表妹她昨日刚到侯府,对府上的规矩还有些不了解,若有什么没思虑周道的地方,请表哥切莫往心里去。”
昨日?就一日功夫,那女人就已经哄得谢昭春心荡漾了?
谢宴之又想起刚刚沈清念拒绝谢昭的样子,不过也是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
她临走时还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哥……?”
见谢宴之不再说话,谢昭又叫了一声。
谢宴之收回目光,紧抿着唇,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往回走。
谢昭正感觉疑惑之时,谢宴之清冷的声音又传来:“谢昭,记住你的身份!她不适合你!”
谢昭一下子怔住了,兄长只比自己大四岁,自己的小心思却一下就被他看出来了。
但他还未跟表妹表明心意,也不知表妹心里是如何想的,这个时候不能让表妹被人误会。
便说道:“是表妹刚一时没站稳,我才扶了她一把。”
听到这话,谢宴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谢昭只觉得这一眼仿佛要将他看穿,周身腾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