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瞧那张脸的确漂亮,说不定换种法子还能有机会。
能让爷注意和生气的表姑娘,也就这一个了。
元青正想着如何能令自家爷消消气,就见谢宴之冷笑一声:“她好得很。”
他不得不承认,这叫沈清念的女子是有几分手段的,的确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边菱儿追上了小姐,担心小姐受凉,一个劲儿地要将披风给小姐披上:“小姐,把披风披上吧,当心受了风寒。”
沈清念伸出一只手挡住菱儿的动作,倔强得不肯服输。
她真的气坏了,偏又不能发作。
不然她真要冲上去质问他,凭什么她穿这个颜色就是勾引他,这颜色是为他一人染的?
“小姐……”菱儿语气变得焦急起来,这样冷的天,她真的好担心小姐着凉。
她朝四周看了看,小姐何必较真,委屈了自己的身子。
于是她又将披风递了过去。
沈清念自己又平静下来,看着菱儿手中的披风若有所思。
谢宴之让她不许再穿降红色,也就是说,他介意的不是衣裙,而是颜色。
难道这颜色有什么古怪之处?
可这披风原是姨母给她的。昨日她离开问心堂时,姨母派秋叶送来了这披风,秋叶对着她说:“表小姐,姨娘说您正是颜色最好的时候,不要总穿那么素净。”
沈清念看着那披风,底绒浓密厚重,面上顺滑挺直,每一寸都透着细腻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貉子毛。
“可这定是姨母的心爱之物,如此贵重,我实在无法收下。”沈清念推拒道。
秋叶笑了笑道:“表小姐莫要这样想,姨娘这些年在府里日日思念家中的亲人。”“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姨娘心里高兴,别说是这貉子披风了,再精贵的物件儿给您都使得的。您要体谅姨娘作为长辈的一片心意呀。”
“来,我给您披上试试。”说着,秋叶便轻轻地将披风给她披上。
沈清念觉着这披风穿上身十分暖和,指尖轻轻抚上去,细腻丝滑,如流云裹身一般。
这颜色说是正红却不艳,暗红却不沉,衬沈清念的肤色更加白皙,更显大气端庄。秋叶暗自感叹这表小姐原是这样美。难怪……
菱儿在一旁也看呆了。
小姐从前的衣裙都是素色的,衬得小姐是江南女子的清新明丽,婉约娟秀,这回披上这样颜色的披风,不输京城里的大家闺秀的贵气明艳。
后面秋叶还让她往后多穿,姨娘瞧见了,心里也高兴。
而今早她特意披上这披风去见姨母,好让姨母高兴高兴。
难道?一个念头在沈清念心里浮现,她微微思量又按住了心思。
“小姐?”菱儿见小姐一直盯着披风,又不说话。
“小姐,你怎么了?”看着小姐一脸落寞,菱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沈清念语气平淡道:“无事,回去先把这披风收进柜子里,以后都不许再拿出来了。”
菱儿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又诧异道:“啊?可小姐穿这件很好看。”
菱儿想着,小姐平日里的衣服都太过素净,好不容易有一件鲜亮的。
难道是因为大公子不许穿?
想到大公子,菱儿现在都还腿脚发软,心有余悸。
难怪小姐不敢再穿了。
菱儿露出了一个可怜巴巴地眼神,有些替小姐愤愤不平,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小姐平日里低调素净,怎么就招惹到了大公子了。
下一秒,菱儿就见小姐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将耳朵伸过去,接着在她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可记住了?”沈清念看着菱儿憨憨的模样。
菱儿一愣,连忙点头:“嗯嗯。”
见着菱儿点头如捣蒜,沈清念才又迈开了步子。
菱儿抱着披风跟在后面,虽然她表面平静,心里却没底,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完成小姐的吩咐。
夜里
幼年谢宴之穿着小小的锦缎袍子,背脊挺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站在母亲身边,皱着眉,看着对面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肉嘟嘟的,原本吃着胖乎乎的小手,忽然对着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月牙儿似的,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母亲见状开心的笑道:“宴儿,你瞧你未来的娘子多好看。”
他又拧紧了眉,不想再看这个奇怪的小东西。
那女娃娃居然又将两节玉藕般的手伸向他。
“看,你的小娘子想要你抱抱呢。”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
母亲看着他那故作深沉的小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女娃娃身上降红色襁褓忽然飘落在地上,谢宴之再抬头,刚刚还在的母亲和女娃娃都消失了。
谢宴之深夜从梦里醒来。
他又梦到了自己的生母杨氏。
还有那个女娃娃,那抹降红色。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一时也弄不清楚。
第7章 她本来想捶他肩膀的,但她太矮了
第二日
菱儿遵照小姐的吩咐,将披风放到了柜子里,再带上一袋炒松子儿就到处逛逛去了。
她在侯府的园子里逛了好一会儿,一个打听消息的人也没找着。
那些丫头见到她,要么绕道走,要么知道她是跟着来打秋风的,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走了一圈下来,根本没人搭理她。
好不容易有两个胖墩墩的丫头愿意跟她说上两句,结果这两丫头是伙房的粗使丫头,才来了不过半月。
她们平日又只在伙房干活,对侯府里的事比她这个外来丫鬟还不如。
她好歹还见过老太太,大公子的,这两个丫头见过的大人物也就伙房的管事麽麽。
菱儿走累了,干脆坐在长廊边的角落那里。
“哎,自己怕是要完不成小姐的吩咐了。”菱儿托着腮,自言自语道。
她正苦恼着呢,就听见一个声音:“喂,那个双丫髻的。”
菱儿听见声音,四下看了看,只见元青站在不远处,正斜着眼睛看着她。
那人不是大公子身边那个狗腿子吗?
菱儿用手指了指自己,想要确定元青是真的在叫自己。
元青憋憋嘴道:“就是叫你。还不快过来!”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丫头。
这长廊就她一人,不是在叫她是在叫谁!
菱儿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探出头往元青的身后看去。
她怕得很,怕她还未走过去,元青身子一闪就露出身后的大公子。
她怕大公子又寻了什么由头来责罚她。
结果她当真看到元青向后转了个身,菱儿吓得闭上了眼睛。
元青看那个呆呆的丫头一边走一边向他身后看,脸上露出一副怕得要死的神情,元青还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转过去看看。
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个小丫头耍他呢!
回头见那丫头还在站在原地,揪着衣角,紧紧闭着眼睛。
他忽然觉得好笑,快步走到菱儿面前,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喂,你这个蠢丫头,干什么呢?”
菱儿睁开了眼睛,见只有元青在,顿觉松了一口气。
还好凶神恶煞的大公子不在。
她看着元青,歪着脑袋,憋着嘴问道:“你叫我干嘛呀?”
元青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叫住她干嘛。
刚刚看见这个丫头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处园子里,有丫鬟路过时,便假装路过,似乎是想与人搭讪。
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位清姑娘身边的小丫头吗?
因着那位清姑娘,他后来还被大公子罚了银子,心里有些不快。
没想到这小丫头自己撞上枪口,那便怪不得他元青了。
他想着,这丫头肯定是得了主子的吩咐,在这里打探什么
要是他抓了这个小丫头送到大公子那里,不就立了功了?
结果他看见那些个丫鬟无视她,嘲讽她。
他看见她过去帮伙房的两个胖丫头提食盒,结果还差点被笨重的食盒绊倒时,他咧着嘴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丫头?
元青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看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这儿拉着路过的丫头说话,是想打听什么呢?”
菱儿抿着嘴不说话。
“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的吧?”
“跟我家爷有关系?”
菱儿得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一直跟着大公子的?”
元青挑眉:“我元青五岁就跟着爷了。”
“不过,出卖主子的事儿,我可不干。”
菱儿心里乐开了花,小姐要她打听大公子见着降红色为何生气。那眼前这个狗腿子不是正合适?
“那个狗…元大哥,我的确是有件关于大公子的事情想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