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念这边的喜婆指着那个媒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刚刚她还觉着这姑娘做妾还板着张脸,是不知好歹。
现在她有些后悔这样想了,这做妾的,确实矮了正妻一头儿!
最后只能叉着腰来了一句:“我们就不退!”
“我们也不退!”
两人越吵越近,开始你推我攘,扭打在了一起。
元青上前去刚要制止,就被对方的媒婆挠了一脸,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还来不及反应,又被那媒婆薅住了头发。
两方人马都怕自己这方吃亏,纷纷加入了进来。
现场一片混乱。
元青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头发从那媒婆手里扯了出来,见双方一团乱,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吼道:“再不让开,休怪刀剑无眼。”
说着,朝那媒婆挥舞了一剑。
凌冽的剑风扫过脸庞,那媒婆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只因她侧边的发丝被削掉了几缕,飘飘然落在地上。
两方人马见状,这才消停了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花轿边。
那媒婆被元青那样一吓,主动让那几个轿夫抬着轿子后退,给元青他们让了道,让他们的花轿先过。
元青这才收了佩剑,又回头看了眼花轿,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为了以防万一,元青来到花轿前,弓着身道:“清姑娘,你没事吧?”
花轿里没有人回答,元青心里一紧,难道出事了?
他刚要伸手掀开帘子,面前的帘子就掀起了一角,里面露出一只纤纤玉手,朝他摆了摆,又缩了回去。
元青随即打消了疑惑,招了招手,轿夫又抬着花轿走了起来。
两个花轿擦身而过时,菱儿瞥了一眼那个花轿,捏了捏帕子。
花轿从后门抬进了侯府,又到了浅月居。
菱儿将轿子里的新娘子扶进了屋子后,趴在门缝看了一眼。
见元青离了浅月居,菱儿赶紧跑出来,对守在院子的两个侍卫道:
“我去厨房给小姐拿一点吃的。”
那侍卫见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没在意,就将人放出了浅月居。
菱儿飞快地扯掉头上的红绳,从后门溜了出去,她还要赶去和小姐汇合呢!
众人在院子里等到掌灯的时候,谢宴之果真赶了回来。
元青去门口迎的他。
“沈清念呢?”谢宴之问了一句。
“清姑娘在浅月居呢。”元青低声说道。
“我先去揭盖头。”说着,就往浅月居的方向去了。
谢宴之也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今日回来得这样晚,不知她会不会生他的气?
想着,便加快了脚步。
只是那步子迈得极大,元青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小声嘀咕:“爷这么急做什么,左右一会儿就能见着了。”
又想着,或许是第一次办喜事,爷难免有些激动。
谢宴之来到浅月居外,喜婆与丫鬟们刚要上前问安,就见谢宴之摆了摆手,想要进去给沈清念一个惊喜。
他轻轻走到门口,心里竟头一次生出一丝紧张。
盼了这样久,沈清念终于是他的人了。
谢宴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儿。
一眼望去,就看到一抹窈窕身影,盖着红盖头,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膝上,乖巧地坐在床边。
他不用掀盖头也能想象那盖头下的娇羞。
再瞧那白皙的手腕上,戴着她为他们的亲事精心挑选的龙凤镯子,衬得那腕子更加白皙纤细。
那如葱削般纤长的手指……
谢宴之脸上的喜悦顿时一扫而光。
他扫视了屋子里外,脸蓦地沉了下来。
关上门,离开了屋子。
喜婆和丫鬟都面露不解,世子爷过来的时候,分明是春风得意,心情畅快的。
谢宴之走到院子口,对着其中的一个侍卫道:“那屋子里的美人赏你了。”
侍卫一脸地惊吓,连忙跪在地上。
他都知道那是主子的姨娘,定是要紧的人物。
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日夜守在那里,把人看住。
元青惊得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爷一向把清姑娘当成宝贝,现在怎么将她送人了?
谢宴之见那侍卫吓得跪下,脸越发深沉,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直指他的眉心,冷冷道:“进去!”
侍卫头上吓出了汗,颤颤巍巍地进去了。
元青小心地开口问道:“爷,为何将清姑娘送了人?”
“那屋子里的人不是沈清念!”谢宴之冷冽的声音传来,让元青觉着后背发寒。
人是他亲自接来的,怎么会不是?
“那……那屋子里的是谁?”
谢宴之负着手,吐出三个字:顾——灵——玉!
元青吓得当即跪在地上!
他的脑子不停地想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昨日到今日都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事。
要说有,便是今日碰到的那顶八抬大轿!
可他那时,分明看见清姑娘冲他摆手时,手腕上戴着那只龙凤镯,
也正因如此,他才确认了轿中人的身份啊。
清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青此时真想找沈清念问个清楚。
顾灵玉听见屋子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男子的。
应该是宴之表哥回来了!
本来她等了那么久,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下,她又兴奋,又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表哥等会儿看见是她,会不会勃然大怒。
此时,她感受到自己的盖头被轻轻揭起了一些。
既然宴之表哥还不知是她,那就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表哥不认也得认!
在盖头完全揭掉的一瞬间,顾灵玉转头冲着烛台,熄掉了那仅剩的一对龙凤烛,又转过身来,抱住了“谢宴之”。
第77章 我不在乎
谢宴之看着室内烛火熄灭,冷笑一声,敢算计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点光亮。
元青定睛一看,是大夫人薛氏扶着老夫人过来了,刘麽麽提着灯笼跟着。
等她们走进了,就见那浅月居门口贴着大红的喜字,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
谢宴之神情冷峻,像要离开浅月居。
老夫人她们本是想过来看看谢宴之新纳的姨娘的模样,却见屋子里的烛火尽熄,里面传来一些不好言说的声音。
老夫人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宴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今日是他纳妾之喜,他人不在屋子里,为何会在外面。
“是啊,宴哥儿,你怎么没跟那姨娘在一处?”大夫人薛氏也觉得有些蹊跷。
不等谢宴之回答,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那是给我侍卫纳的妾,我进去做什么?”谢宴之冷冷地看着远处,对屋子里的惊叫声充耳不闻。
屋子里的烛火迅速被点亮,顾灵玉惊恐的声音传来:“你……你是谁?!”
“滚啊!滚出去!”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就见一身着白色单衣的男子,抱着衣裳快速地出来,跪在了谢宴之面前。
这一下,门口的喜婆也瞧见了屋子里那娘子的样子。
她脸色大变,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那床上的人分明不是先前那位娘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大夫人觉着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宴之表哥呢?”屋子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大夫人心里一咯噔,这是……顾灵玉的声音!
顾灵玉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不敢相信,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去看看。”
老夫人点点头,大夫人慌忙走进屋子,就见一女子用被子裹着,露着半个肩膀,颤颤巍巍地在哭泣。
大夫人脚步顿了顿,走到了床边,用手拍了拍那女子的背,试着喊了一句:“灵玉?”
顾灵玉从被子里抬起头来,见到面前的薛氏,眼泪像止不住的洪水,扑到薛氏的怀里:“姨…母!”
见自己的亲侄女儿眼眶红红的,哭得那样委屈,那样脆弱,薛氏心里心如刀绞。
这让他如何向她的哥哥信阳侯交代!
“灵玉,你告诉姨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氏轻轻哄着道:“今儿是宴哥儿纳妾,你为何在这里?”
还与侍卫纠缠在一起,弄成这般模样?后面这话,薛氏没有问出口。
听到谢宴之的名字,顾灵玉一下从薛氏的怀里坐起来。
擦了擦眼泪:“姨母,宴之表哥呢?”
“我要见宴之表哥!”
薛氏也擦了擦泪,“宴哥儿在外面呢。”
顾灵玉挣扎着站起来,要跑出去找谢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