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说了,只要办成了这件事,她就还了她的身契,放她归家去。
这位表小姐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家小姐吧。
这么大半天了,屋子里也没个动静。
正想着呢,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沈清念的声音:“救命啊!你…你不要过来!”
“小娘子,你别怕啊!”又传来了乞丐那猥琐的声音。
香叶挤着门缝儿,看到沈清念好像被那乞丐逼着一直往后退。
二人的身影从门后闪过,就再看不见别的了。
香草放心下来,总算是有动静了。
就说嘛,那表姑娘长得花容月貌,怎么会不动心呢?
她顺着门边儿坐下,又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接着又听到那乞丐道:“你别死啊!”
死?
香草急忙站起来,又想挤着门缝儿看看。
却见一只大眼露在门后,正盯着她!
香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那乞丐大力拍着门:“快开门,人没气儿啦!”
香草凑到门前:“怎么回事?叫你毁了她清白就行,怎么还把人弄没气儿了?”
“谁想到她性子这么烈!一下想不开就撞了墙。”
“快快快!我要出去!”
“贵人的银子我也不要了。”
乞丐一直大力拍着门,香草只好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探着身子往里面看。
没看到沈清念,自己却被那乞丐一把抓进了屋子。
那乞丐将香草拖到屋内,不顾她的反抗,在她身上搜寻起沈清念说的那些银钱来。
沈清念则趁机跑到门外,将门重新锁上。
见四周没人,她飞快地脱了嫁衣,露出里面那竹青色的袍子来。
又摘了头上的珠翠放进袖子里,用一根木簪簪住头发,这才匆匆离去。
她前脚刚走,谢宴之就赶来了。
只见这院子门被锁上了,地上是一身嫁衣。
里面又传来男子的叫骂声:“哭什么哭!还有脸哭!”
那乞丐刚刚将香草里里外外搜了一番,只找到几文钱,这才知道上了当了。
这下好了,那么漂亮的小娘子跑了,银钱也没了。
他看着香草就来气,见她一直哭哭啼啼的,那乞丐上去又是一耳光。
只是还没放下手来,人就被一脚踢飞。
谢宴之将那乞丐踢开后,看见是香草衣衫不整地坐在一堆干草上哭。
他的神色才松了松。
“沈清念人呢?”谢宴之一剑指在香草面前。
“表…表姑娘跑了。”香草看那剑冒着寒光刺过来,额上都吓出了汗。
大公子肯定是知道她和小姐一起算计沈清念的事了。
很可能会一剑杀了她!
她不再犹豫,颤颤巍巍道:“大公子,我…我知道表小姐要去哪里。”
第79章 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顾灵玉帮沈清念办来的路引,她见过。
谢宴之收回了剑,盯着她。
香草赶紧跪在地上:“我见过小姐帮表姑娘办的路引,那上面写的是通州。”
谢宴之脸上蒙上一层寒霜,沈清念的路引是顾灵玉帮她办的?
她们二人何时好到可以相互成全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了香草的话,谢宴之明白过来。沈清念以帮顾灵玉入府作为交换条件!让顾灵玉帮她办路引,为的就是离开他!
也就是说她是早就有谋划的。
他又想起了那日那竹叶青的袍子,原来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谢宴之无声自嘲,那袖子那样小,那样短,一看就不是给他的。
当时怎么就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她还提前去向老夫人辞了行。
这桩桩件件不就是在说她不愿为妾,不愿和他在一起吗?
为了逃离自己,连她讨厌的人,她都利用上了。
倒真是小瞧她了。
想起沈清念那乖顺的模样,他不禁皱眉,沈清念到底在他面前装了多少。
她果然还是那样有心计的人,一点都没变。
沈清念要去通州,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她逃也是逃回江南去,去通州干什么
谢宴之冷嗤一声,不知沈清念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他转身就要往门口去,又见那乞丐怀里,露出那支红宝石金簪,他一把夺过来。
“你碰她了?”谢宴之凛冽的眼神看过来。
乞丐吓得腿软,连连求饶:“没有,没有!”
他没想到,那小娘子还真是这贵人的心上人,还好他刚刚没碰她。
“我助那小娘子逃跑,这是小娘子主动赠与我的。”乞丐讨好地说道。
希望这位贵人看在他相助过小娘子的份上放过他。
剑光一闪,就听得乞丐捂着手惨叫连连,香草看到乞丐的断肢,心里一阵后怕,捂着嘴缩在那地上,根本不敢动弹。
此时,元青带着一队人也在这时赶到了门外,见谢宴之一人出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往里看了看,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人。
“公子,清姑娘呢?”
谢宴之沉着脸,甩给元青一块令牌:“你带一些人去城门口,排查所有去往通州的人。”
“是,爷!”元青心里清楚了,清姑娘和菱角是去了通州!
“爷,您呢?”
“我去渡口!”谢宴之翻身上马,往渡口飞奔而去。
他知道沈清念才走了没多久。
京城去通州就两条路。
要么坐船顺水南下,要么雇马车日夜兼程。
沈清念是江南来的,他就是觉得她会坐船离开。
他要亲自去将她抓回来,问问她为何要走,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还从来没有谁会拒绝他堂堂世子的示好!
他眼睛红红的,周身的寒气更加凌冽。
他要让她看看,骗他负他是个什么下场!
元青也不敢耽搁,立即带人往城门方向去了。
渡口边,菱儿一直抱着包袱等着沈清念,直至日落黄昏,她都没见到自家小姐的影子。
看到熙熙攘攘的渡口,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她心里有些慌了。
难道小姐在路上除了什么意外?
她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她应该陪在小姐身边的,可那个时候她跟着小姐的花轿走的话,定会惹人怀疑。
身后的船家大声喊道:“那边那位小哥,走不走?我们是最后一艘船了。”
菱儿回头看了船家一眼,没有说话,小姐没来,她怎么敢走!
“天都黑了,你等的人不会来了。”船家见她还要守在那里,摇了摇头。
他看这小郎君拿着包袱一直在等,也没将人等来。
不免怀疑他那心上人是不会来了。
菱儿望向远处,昏暗的烛光下,似乎有个影子在动。
待那影子从昏暗里走出来时,菱儿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小姐吗?
她赶紧扑了上去:“小姐!”
天知道她又多担心,多害怕!
谢天谢地,小姐终于来了!
沈清念冲她做了一个“嘘”手势,笑着道:“现在要叫我公子了。”
菱儿身上也穿着男子的衣袍,“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丫鬟,而是书童了。”
“公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来?”
菱儿看沈清念脸色微红,喘着气儿,;累得满头大汗,好像走了很远的路赶过来的。
“顾灵玉找人绊住了我。”沈清念说着,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以为帮了顾灵玉如愿,顾灵玉便不会再难为她,到底是她忘了人心的复杂。
好在有惊无险。
沈清念对菱儿笑了笑,“我们快走吧。”
菱儿一拍脑门儿,“哎呀,快走,公子!”
“刚刚船家都催了几次了!”
二人转身看过去,才发现那船已经离了岸。
“船…家!我们还没上船!”菱儿急得大声喊了一声。
船家只是在船头向她们摇了摇手,继续划着船往河中去。
“怎么办,公子?”
“我们找家客栈住一晚再走?”菱儿试着问了一声。
现在船只走了,她们又不能回靖南侯府,不去客栈还能去哪儿?
沈清念心里有些懊恼。
她要是防备着些顾灵玉,也不至于被她弄到那偏僻的院子去,害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来渡口的路。
要是她再跑快一些就能赶上了!
要再留一晚吗?沈清念眉头轻蹙。
说不定谢宴之现在已经回了府,知道了她做的事。
她不觉得自己在谢宴之心里有多重要,会让他连夜追来。
但她毕竟是逃了婚,让他丢了颜面,他定会大发雷霆。
以他那阴沉的性子,此时若被他抓住,又不知他会如何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