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去备船!”谢宴之起身往外走去。
元青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谢宴之已踏出门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官员问道:“你这几日见过世子吗?”
那官员混迹官场十几年,哪还能不懂元青的意思。
想这世子是在私下找人,不便透漏行踪。
他可不敢得罪他,立即回道:“小哥说笑了,我们通州何时来过什么世子?”
元青听这官员的回答如此上道,这才满意地跟了上去。
终于是将这位贵人送走了,那官员站起身来,擦了擦额上的汗,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谢宴之命船速速往京城方向去,每到一个渡口,便让人进城去探查一番。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还是一无所获。
谢宴之不禁怀疑,沈清念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她生得云鬓花颜,又有清丽脱俗之姿,这世间没有几个男子见了能不心动的。
若她真是被谁虏了去……
谢宴之面上一冷,漆黑的眸子闪着寒光,若真有人敢将沈清念虏了去,他必要那人生不如死!
“爷,前面有人落水了!”元青大喊起来。
岸边有个丫鬟也焦急地大声呼救起来。
谢宴之抬眼看去,见湍急的江水中,一女子溺在水里,正仰着头扑水挣扎。
“救人。”谢宴之淡淡说了一句。
元青得了话,麻利地跳入江中,奋力地朝那女子游去,最终在那女子刚沉下去时,将人救了上来。
那女子躺在甲板上,昏昏沉沉之际,见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眼前,似是在打量她,而后,她便再也睁不开眼,彻底晕厥过去。
“小姐!”岸上的丫鬟也来到了船上,见那女子浑身湿透,赶紧用披风盖住了她。
“把大夫叫过来!”谢宴之吩咐道。
他刚看清了她手腕上的东西,正想问她话,这人就晕了。
元青听出了谢宴之语气里的一丝急迫,不敢耽搁,用了抹了把脸便去船舱里叫大夫去了。
从京城出发时,老夫人担心谢宴之,便叫了一位大夫随行。
那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赶过来,还未来得及行礼,就听谢宴之道:“不管你用何办法,我要她立刻醒过来!”
眼见世子如此紧张眼前的女子,那大夫分毫不敢怠慢,立即放下药箱,蹲下身看了看女子的口鼻,又替她把了把脉。
最后掏出银针在女子的廉泉穴处扎了一下,那女子便咳了起来,将吞进腹中的水尽数吐了出来。
那女子转过头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剑眉星目,气度斐然,她一时有些羞涩。
偏他还一直看着自己,那女子的脸一下就红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是何物?从何而来?”谢宴之指着她手腕上的珠串冷冷问道。
刚刚他就是看她手上的珠串有些熟悉,才就让元青将人捞起来,好看得清楚些。
女子见状,伸手拨弄了一下那珠串:“这是我父亲买给我的,说是叫合香珠。”
谢宴之心下有些悸动,面上仍是不显:“你可知令尊在何处买的?”
那女子见谢宴之一直与她说话,也收起了羞涩大方回道:“就在云州城中,离这里不远,乘船半个时辰就到了。”
见他一直盯着这珠串,那女子将珠串从手腕上褪下,递到谢宴之面前,含羞带怯道:“公子若是喜欢,我便将它赠与公子。”说完便垂下了眼眸。
他应该懂她的心思吧。
“不必。”谢宴之皱了皱眉,嫌恶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转身就往船的另一头去。
元青见谢宴之没有接那珠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对着那女子道:“既然姑娘已经无事,就请下船回去吧。我家公子还要赶路。”
那女子见元青一身侍卫打扮,本不想搭理他,但想着刚刚那挺拔的身影,脸上又浮现起笑意。
“刚刚多谢小哥相救。”
“举手之劳,姑娘快回吧。”元青见她还不走,也有了些不耐烦。
那女子见元青竟是在赶她,脸上险些挂不住。
最终,她抿唇笑了笑,在丫鬟的搀扶下,才颇为温婉地下了船。
只是下了船后,那女子脸上蒙上了一层怒意。
旁边的小丫鬟见状,谄媚道:“小姐,您是没瞧见,方才您晕过去时,那公子有紧张您。”
“当真?”那女子脸上的怒意顷刻就散去。
“嗯,那公子让大夫要立刻救醒您呢。”那小丫头回了一句。
闻言,那女子笑容更深,对那小丫鬟道:“去打听打听那是哪家的公子。”
“是,小姐。”小丫鬟扶着那女子缓缓向一旁华盖马车走去。
谢宴之的船到云州时,已是日暮西山。
夕阳的残影落在江面,绮丽的晚霞洒入青山。
直到此时,谢宴之才觉这云州城景色绝美。
望着云州城几个大字,他眯了眯眼,喃喃道:“沈清念,我可能要找到你了。”
第86章 方娘子是吧
云州城内。
梅花小街上有一间小小的铺子,匾额上用浓墨写着几个字:“苏氏香珠铺”。
铺子里整齐的放着一些黄木色的托盘,盘中放着些香珠,颗颗饱满圆润,馨香似溢。
此刻,沈清念正将新做的香珠一颗颗串在竹签上。
待她将香珠串好一盘后,再将那盘珠子放到屋子里面阴干。
菱儿边在柜边数着铜板,边笑盈盈地看向沈清念。
“小姐,咱们今日又多挣了五百文。”
沈清念笑着看了看菱儿,又继续串珠子。
菱儿不禁感叹自从留在这里,小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好像又回到了和夫人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小姐常常在院子里和她打打闹闹,夫人就在一旁坐着,笑着看她们。
看来小姐的决定没错,既然大公子追去了通州,那她们就留在云城过自己的日子。
沈清念心里也很高兴,她们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还记得刚在云州城开铺子的那天,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现在这样,就能快些还了萧公子的银钱。
也能快点攒到钱,将母亲接到自己身边。
反正她父亲沈昌银只爱银子。
沈清念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很踏实。
现在的日子,不用仰人鼻息,也不用寄人篱下,自在洒脱,母亲定会欢喜的。
“陈公子!”菱儿看到门边的人,高兴地喊了一声。
沈清念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就见一锦袍公子立在门边,看着她。
陈江源原本立在门前看了沈清念还一会儿了。
见她一身鹅黄长裙,低垂着眉,温柔如水。
现在她忽而抬眸一笑望向他,如海棠花绽放,开在了他的心上。
陈江源不禁喉头微滚。
“方娘子!”陈江源快步走到沈清念面前。
“陈公子可是来瞧定做的那串香珠的?”沈清念笑着问道。
陈江源在她这里为他的祖母陈老夫人定了一条香珠,打算生辰时送去当贺礼的。
“嗯,今日我将翡翠珠子也带来了。”说着,陈江源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陈老夫人喜爱金石玉器,也爱檀木珠串。
沈清念便提议他可以在这珠串里加上一些玉石翡翠。
这样既对身体有益,又不失贵重。
陈江源今日就是特意送翡翠珠子来的。
沈清念接过去,指了指眼前这些香珠:“这些就是给陈老夫人的。”
陈江源一看那珠子就很不错。
隐约间,还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便问道:“这是沉香的香味?”
沈清念点点头:“嗯,听说陈老夫人夜里睡得不踏实,我便加了一些黄奇楠进去安神。”
原来如此!
他见过沈清念的铺子的奇楠沉香,都是百年沉水的好料子。
自然也是十分名贵的。
“那我要给方娘子补上些银钱。”说着,便要掏出银子来。
沈清念忙推拒道:“陈公子不必客气,就当是我的谢意。”
“是啊,是啊,陈公子,这是我们小姐的心意。你就莫要推辞了。”
原来沈清念的铺子刚刚开张没几天,铺子生意好了起来。
这日,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进来,一句话没说就开始砸她们的铺子。
那领头的人道:“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谁在这里做生意不孝敬孝敬我龙爷。”
沈清念听这话也明白了,幼时就听外祖说过,有些人隔三差五地,就到铺子里收保护费,其实就是一帮地痞流氓。
沈清念不想与他们硬碰硬,便掏出荷包里的铜板递了过去。
可那人收了荷包后,还直直盯着她,笑嘻嘻道:“小娘子,你一人在外也不容易,不若就跟了我?”
“这位爷莫要玩笑,我是男子,如何能跟您呢?”沈清念不承认自己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