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陈府,就觉着陈府里面的景色很是精致。
沈清念刚迈进陈府大门,就见脚下是蜿蜒的石板路,或直或曲。
周围素雅的白粉墙上,爬满了藤蔓。
越往里走,就越能瞧见院中的花木繁茂,又有些海棠点缀其中,似胭脂点点,让人有种远离尘世浮华之感。
沈清念有些惊叹,这陈府的景致当真是精致,难怪陈江源身上也有着那种风雅的气质。
陈江源带着沈清念穿过庭院,到了水榭戏台处。
众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陈江源扫视了一下,见老夫人一人坐在水榭最中央的看台上,跟着台上的大青衣哼着戏曲。
他便让旁边的小厮悄悄去老夫人耳边告知了一声。
陈老夫人转过头,见陈江源来了,眉眼里堆了笑,再看旁边戴着帷帽的人儿,那笑容更深了。
“源哥儿来啦?”
陈江源走上前,立在中间,双手拱礼道:“孙儿祝祖母松鹤延年,日月同辉。”
说着,双手呈上一只木盒。
陈老夫人被陈江源哄得合不拢嘴,见那木盒时,眼里难藏惊喜。
那木盒正是她喜欢的奇楠木制成的,这十分难得。
她对盒子里的东西越发起了兴致,立即就打开了盖子。
只觉阵阵奇楠香气入鼻,再看那圆黑的珠子泛着光泽。
“这是何物?”老夫人看向陈江源。
陈江源看向了沈清念,嘴角上扬,眉目间透着一脸的骄傲。
“这珠串又这位方娘子所做,祖母有什么想问的问方娘子最合适不过了。”
沈清念听见陈江源的话,上前一步朝陈老夫人福了一礼道:“祝老夫人福寿安康。”
老夫人嘴上轻飘飘说着:“多谢方娘子。”实则在仔细打量着沈清念。
见她福礼时身体微微颔首,双手交叠,缓缓屈膝。起身时,身姿依旧挺直,含笑垂眉,显得恭敬,又不失女儿家的婉约。
全然不似商户女子,浑身市侩之气。相反,这方娘子身上到是有股闺秀的端庄。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方娘子快告诉老婆子,这到底是何物啊?”老夫人开口问道。
“这是我家乡之物,名为香珠,是用香料和药材磨成粉做的。”
老夫人再看了看手中的香珠,难以相信它们都是由香料的粉做成的。
那圆黑的珠子中间又用了一些翡翠隔开。
翡翠的绿衬得香珠的黑越发光泽莹润,而香珠的黑则显得翡翠绿到极致。
陈老夫人从前的珠串都是乌木色或者黑色,像这样用玉石来配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陈老夫人连连赞叹:“方娘子不仅制香珠手艺高超,心思也精巧。”
此时,戏台上的戏曲唱罢。
众人才注意到有位戴着帷帽的娘子正跟陈江源站在一起,一个是倜傥公子,一个温婉淑女,属实是相配的。
陈江源见祖母很是喜欢沈清念,心里也很高兴。
“孙儿今日邀方娘子过来给您说说这香珠的妙用之处。”
老夫人又瞥见陈江源一直含笑看着沈清念,眼里是难得的温情。
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孙儿八成是看上这方娘子了。
老夫人朝沈清念招了招手,将人招到跟前儿来,拉着沈清念的手说道:“方娘子坐我老婆子边上与老婆子仔细说道说道。”
说着,便让丫鬟端了凳子,硬要沈清念坐下。
陈老夫人的示好让沈清念有些受宠若惊。
她原本与陈江源说好了,只待陈老夫人宴席散了以后,单独与老夫人说的。
眼下,众人看着她,那目光像在瞧新媳妇一样,让她浑身都不自在,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陈江源见祖母这样,心中埋怨道祖母也太着急了。
方娘子与他相识不过半月,对他尚且没有男女之情。
祖母这样做,岂不是将方娘子架在火上烤!
那以后他再想求得她的心就难了。
陈江源急忙道:“祖母,方娘子铺子里还有要事,孙儿先送她回去了。”
沈清念一听,心下一松,颇有些感激地看向陈江源。
此时,戏台外又有小厮来报,“老夫人,老爷回来了,说是有贵客过府了。”
老夫人心里明白,儿子提前让小厮过来告知她一声,那贵客肯定不一般。
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刚站起身,就见自家儿子陪着贵人过来了。
沈清念低着头,跟着众人行礼,只听见老夫人喊了一声:“老身见过世子。”
她心里一惊,怎么又是世子?她现在听到这两字,都还心有余悸。
她又转念一想,这世上有那么多世子,不见得来的就是那靖南侯府的世子。
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恭贺陈老夫人八十大寿之喜。”
这声音里那种冷冽,沈清念再熟悉不过。
她猛然抬起头,见谢宴之就在她身边一寸的地方,他身上那淡淡的雪松气息就绕在她的鼻尖。
她心跳如擂鼓。
随后又安慰自己,还好她戴着帷帽,又不曾出声,谢宴之应当认不出她来。
此时,陈刺史又指着一旁的陈江源道:“世子,这是犬子陈江源。”
谢宴之抬眸看向陈江源,见他面容干净清俊,眼角含笑。不过和他比起来,陈江源看着没有那么英武。
陈江源早就听说过靖南侯世子谢宴之是天子近臣,他还以为那世子应当年长他许多。
今日一见,没曾想这靖南侯世子竟是与他一般的年纪,他心里的崇拜之意油然而生,拱礼道:“世子。”
谢宴之微微颔首:“陈公子。”
而后,谢宴之与陈江源父子坐下论事,全然没有注意身旁的沈清念。
甚至,都不曾察觉这里有一个女子般。
与谢宴之一番探讨下来,陈江源觉着心中所获良多,对谢宴之更加敬佩起来。
而沈清念见谢宴之此时正襟危坐,清冷高贵。
不禁感叹,难怪世人都被他的外表骗了。
他此时看着就是风光霁月的世子模样。
趁着他们三人没注意,沈清念悄悄起身,想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一道凛冽的声音:“这位姑娘看着有些眼熟。”
第88章 仿佛在说她根本逃不掉
在场的人闻言,都纷纷顺着谢宴之的目光看过去。
沈清念的手指攥紧了裙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江源见谢宴之看着沈清念,便说道:“这位是方娘子,是苏氏香珠铺的掌柜。”
沈清念见状,只好朝着谢宴之微微屈身福了一礼。
陈老夫人见谢宴之眼皮都没眨一下地看着沈清念,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
男子总是容易被美貌的女子迷惑,连这清冷的世子也不例外。
只是若世子真对方娘子有意,那她的孙儿……
陈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陈江源,心里叹了口气。
如论世子有没有瞧上这方娘子,她都是不会让陈江源娶方娘子为妻的。
几息之间,陈老夫人就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她拿出那香珠,笑呵呵道:“方娘子技艺高超,瞧瞧这香珠,我喜欢得紧。”
谢宴之看着陈老夫人手中的香珠,想起了沈清念从前送他的那条。
只是已经被他命人拿去烧掉了。
陈刺史看了看那珠串,一看就是花了许多心思的,看着就不是凡品。
他捋了捋下巴的胡子,点了点头,只觉着方娘子的香珠做得极好。
但又看她戴着帷帽,不免有些不解。
一个商贾娘子,成日做的就是抛头露脸的事,现在还戴着帷帽做什么。
况且,在世子面前,不以真面目示人,就是缺了礼数,实在是不敬。
看来这方娘子也并不是个做事妥帖之人。
谢宴之见陈江源看着沈清念的眼满含笑意,他的眼眸染上一层寒霜。
只是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轻薄的面纱下,那张白皙的脸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谢宴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原来是方娘子。”
“只是方娘子身形纤瘦,又会一手制香珠的手艺,实在是与我表妹十分相似。”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谢宴之是将方娘子认成了自己的表妹。
沈清念听他说表妹两字,脸色僵了僵。
他有几个会制香珠的表妹!他应当就是说的她。
又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也不敢确定他会不会突然起身,扯掉她的帷帽。
“你真的不是我表妹吗?”
众人又听到谢世子问了一句,再看谢世子原本冷硬的眸子里含了一丝深情。
想来,那表妹定是谢世子心中所念之人。
众人又看向了那方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