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能帮帮我么?那夫人要我找陈府的贵人。您与陈老爷不就是吗?”沈清念眼含希冀望着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见她这模样,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显然方娘子还不知她今日遭此劫难,全因身后那个贵人所赐。
那她就点拨她一下,她凑近了沈清念的耳边,低声说道:“方娘子,这陈府的贵人,又岂是我们陈府之人。”
说着,朝谢宴之的方向偏偏了头,眼神里的意味分明。
沈清念明白谢宴之也是陈府的贵人,但老夫人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她略微想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
那金氏让她找的贵人就是谢宴之吗?
那菱儿被抓到牢里这件事是谢宴之指使的吗?
还有铺子起火的事,是不是也是他的手笔?
她不敢再往下想,没想到谢宴之为了逼她,竟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到底是为了报复她一再的拒绝还是……
她又想起了那日谢宴之那句:我等你用你的喜欢来恶心我!
如果是后者……想到这儿,她感到浑身发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纵使身着华服,气势逼人。
她对他也没有一丝敬重,她此刻有的只是恨。
沈清念觉着自己似不能呼吸般,喘不过气来。
谢宴之为什么非要屡屡将她逼入绝境?
又为何要伤害她身边的人?
陈老夫人见她回头看向谢宴之,心知她也明白了。
将手上的伞递了过去:“去吧,他应当是在等你。”
陈老夫人看谢宴之一直在大门那里与自己的儿子闲聊,脸却是不是朝这边侧。
她就知道,这谢世子是在等方娘子亲自过去找他。
今日这些事,应当也是谢世子弄出来逼那方娘子就范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方娘子眼里的不愿和不甘。
沈清念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泛出深深的苦涩。
她就不该觉着他会轻易饶过她。
“不。”她用手推开了陈老夫人递过来的伞,转身就走。
她的心现在很乱,很绝望,很恨。
她也明白,此刻过去求谢宴之,会遭到他的羞辱,甚至还可能要她委身于他。
这些都是她不愿的,她本能地转身想要逃。
可脑海里又浮现菱儿躺在干草上那凄惨的模样。
她一步一顿,用手捂着胸口,走得极其艰难。
最后,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方娘子!”
“清姑娘!”
陈老夫人和元青同时出声。
陈老夫人听到元青那一句清姑娘,再看他那紧张的神态,就知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心下不禁怀疑,难道方娘子就是谢世子之前提的那位表妹?
沈清念奔波了一天,又在夜里淋了雨,伤心伤身,她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倒下时,她看到元青快步朝她跑了过来。
沈清念微弱地说了一声:“救……救菱儿!”
元青心里也很着急,他也知道菱儿被关起来了,可爷要清姑娘亲自求他,他才愿意出手。
沈清念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很沉,她好像就要睡过去了。
可菱儿怎么办?菱儿还在等她。
她又强撑着看了眼元青,见他看着谢宴之的方向,嘴里道:“清姑娘,要不还是你亲自去求爷吧。”元青说完,手握成了拳。
他也想快点去将菱儿接出来。
可爷不许……他又殷切地看着沈清念。
沈清念苦笑了一下,看来没有谢宴之的允许,菱儿是救不回了。
她闭着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朝元青点了点头。
元青见状,知道清姑娘是愿意向爷服软了。
他欣喜地朝谢宴之喊:“爷,清姑娘有事想和你说。”
第99章 你醒了?
谢宴之听到这话,转身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形,嘴角微微上翘,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雀儿最终还是飞回了他的手里。
他随着陈刺史道:“陈刺史有事便去忙吧。”
那方娘子有事要与我说,我便去看看。
陈刺史拱手道:“世子请便。”
随后眯着眼看着谢宴之的背影,心里暗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世子也是一个情种。
随后,坐上小厮赶来的马车,出门办事去了。
陈老夫人见谢宴之过来了,也识趣儿地回了府。
谢宴之三两步来到沈清念面前。
见她脸色发白,似要晕过去,心里觉着有些不舒服。
但他还是端着一个冷峻的脸,看着沈清念。
“清姑娘,爷来了。”元青见谢宴之过来,出声提醒道。
沈清念再睁开了眼皮,顺着面前的靴子向上看去,见谢宴之就她面前,撑伞而立。
他的伞为她遮挡了风雨,使她能看清他的脸。
如初次见面时那样,他的眉宇间透着高傲和冷漠,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薄唇微抿,一言不发。
沈清念知晓,他是在等她说话,等着她开口求他,亦是在等着她亲手将自己送到他手上。
想到这儿,沈清念喉间发涩,几次试着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垂着头,咬着唇。
见沈清念还不说话,谢宴之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寒冷目光看了元青一眼,转身就要走。
元青看着爷铁青的脸,知道爷是生气了。可是刚刚清姑娘明明点了头的呀。
他心急地催促道:“清姑娘,你快说呀。菱儿她还在等啊!”
沈清念闻言,一滴泪又从她的眼中滑落。
她不再犹豫,伸手扯住了那片即将消失的衣角。
谢宴之感受到衣角被人扯了一下,他步子一顿,低头看向她抓他衣角的手。
“求……求你帮我救菱儿。”沈清念的眼睛看向别处,声如蚊呐。
闻言,谢宴之够了勾唇,弯腰凑到沈清念面前,冷冷开口:“方娘子可知要本世子帮你是什么意思?”
沈清念眼里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了下去,轻声道:“知道。”
“那本世子要帮了你,是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耳边又传来谢宴之噩梦般的声音。
沈清念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
谢宴之瞧她那眼神里带着些怨恨。知道她心里此刻定是恨透了他。
可他做这一切不还是为了她吗?她心里就那么恨他?
想到这儿,谢宴之面色一沉,冷冷一句:“看来方娘子没什么诚意啊。”
又是转身要走。
沈清念再次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咬了咬唇道:“可以。请世子先救菱儿出来。”
见到沈清念终于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谢宴之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又转身对元青道:“去官府一趟吧。”
元青得了谢宴之的话,立马赶着马车去了官府。
而沈清念在听到谢宴之的话后,终于不再坚持,昏了过去。
谢宴之见怀中的人儿此刻安静地躺在她额怀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雨珠。
额上的发也紧紧贴在脸上,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目光冷冷,嘴里哼了一声:“非要忤逆本世子,这回老实了?”
见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抱着人进了陈府他住的院子,又着人去请了大夫。
元青快马赶到了官府,那吴为庸知晓他是贵人身边的人,也没有阻拦,直接带元青到了牢房。
元青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压在干草堆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像是睡着了。
待他再走近一些,菱儿裙子上的那片红色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元青只觉胸口一滞,那丫头那样小,她得多疼啊!
此刻,元青才知道,为何清姑娘那样着急。
他只知吴为庸和金氏一起,将菱儿关进了牢里。
却不知她们还打了她的板子!
再看看菱儿的脸,已经红得像要熟透的虾子,嘴唇又发着乌。
元青快步来到门边,伸手碰了碰菱儿的额头,滚烫非常。
元青暗道不好,菱角这是发了高热了。
“菱角!”他急着呼唤她,却没有一丝回应。
一旁的吴为庸看菱儿毫无反应,又见元青那焦急的模样,心道不好。
这丫头看起来像是要死了,而眼前这人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早知这小丫头也是贵人青睐的人,他就为她寻个大夫来了。
转而一想,他又怪起金氏来,心里直埋怨她下手太狠。
“快打开门!”元青几乎是吼着的。
牢头儿闻言,赶紧上前打开了牢门。
元青冲了进去,心疼地想要将菱儿抱起来,可看见她那伤,又不敢碰她,怕碰到她的伤口。
吴为庸见状,让牢头儿帮忙,找来了担架,才将菱儿抬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