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念全身的神情绷得紧紧的,不知他又要怎么样。
难道刚才她对陈公子说的那番话还惹了他哪里不满意吗?为何不让她走!!
“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主子没叫你退下,你怎可擅自做主退下?”
谢宴之目光清冷,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责备。
直直向她逼近,逼得沈清念直直后退,直到退到后面的假山处。
她受到惊吓的眸子,看着谢宴之的脸不断地凑近,她放在假山上的手紧紧扣住那石块。
闭着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
谢宴之见状,停了下来,两人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
“还当自己是主子?”
她现在是谢宴之的丫鬟。
“丫鬟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沈清念的手指狠狠在石头上,直到指尖的疼传遍了全身,她才将手放在腰侧,低着头道:“奴婢知错了。”
“奴婢”二字传入谢宴之的耳中,有些不太悦耳。
她本来可以不用叫奴婢的。
她偏偏不愿说出他想听的那个妾字。
“拿去!”谢宴之的手递出一瓶药。
沈清念看到那瓶药,心里明了,这是送甜枣儿来了。
既要送药,又何必明知那碎片会划伤她,还要她跪上去?
况且刚刚羞辱完她,又赐个药给她,谢宴之海当真是将主子的恩威并施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很想伸手,将那瓶药打掉,可这种想法一转而逝。
打掉了药,谢宴之又会如何发火,她不想去想。
只要能快点离了谢宴之眼前,装装样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多谢世子!”沈清念又是低头行了一礼。
谢宴之嘴角微扬。
沈清念这恭敬的样子让他很是受用,不枉他花费力气来调教她。
孺子可教也!果然是个聪慧的。
沈清念刚刚低头行礼时,谢宴之瞥见了那雪白的脖颈,收回了视线。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谢宴之说完,就转身离去。
刚才沈清念前脚走,陈江源就寻了借口追了出来。
谢宴之哪里会看不出来?
想到沈清念终究是认命地撵走了陈江源,他只觉十分舒心。
沈清念的手紧紧握住那瓶药,仿佛要捏碎那瓶身,再抬眸时,眼里满是恨意。
可再恨又能怎样?她们这些人在权贵面前就如同草芥一样。
她想着想着,泪水又蓄满了眼眶。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小片湖,沈清念没有犹豫,一伸手,将手中的药扔进了湖中。
尽管她的膝盖此时疼得厉害,她也不用他假好心!
“老夫人,少爷今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一丫头立在陈老夫人面前。
陈江源回去以后,将人全部关在外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现在整个小院儿的人都觉着奇怪,少爷几乎没有发过脾气。
老夫人攥着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又闭着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今日一早,她亲自去书房将他放出来。
毕竟昨夜世子已将方娘子接到了自己房中,想来已经是成其好事。
陈江源此时就算知道,也无济于事。
谁知她让人一打开门,陈江源就冲出了门外,嘴上说着要去助方娘子。
最后还是她派人追上去,告诉他方娘子在谢世子的院中。
话还没说完,他人就跑开了。
陈老夫人又睁开了眼,她早知他会这样,过些时日就好了。
沈清念回了菱儿待着的院子。
推开门进了屋子,菱儿趴在床上,见沈清念进来时,一脸懵。
“小姐,你为何穿着下人的衣裳?”大公子让小姐去了一趟,准没好事。
“我现在是世子的丫鬟,不穿这个穿什么?”
沈清念倒是十分淡定,左右不过是一年期限的丫鬟,她等得起。
听了沈清念的话,菱儿难掩惊讶之色:“小姐,你怎么成了大公子的丫鬟了?”
沈清念:“因为我欠了世子一个人情,世子让我做一年丫头偿还。”
菱儿听了,不免有些疑惑,大公子来云城也没几日,小姐何时欠了他人情?
难道是……
菱儿握住沈清念的手,急切道:“小姐,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见沈清念没有说话,菱儿心下了然。
小姐定是求了大公子帮忙救她出来,才会被世子要求当丫鬟的。
“小姐!”菱儿带着哭腔。
“我替你去服侍大公子,你不能去当丫鬟啊!”
这可是她的小姐呀,从小在夫人的精心照料下长大,大公子竟然让她家小姐当丫鬟!
这太欺负人了!
她不要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沈清念摸着菱儿的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快些将你的伤养好。”
谢宴之怎么会让别人代替她去当丫鬟?
他就是想要羞辱她泄愤。
别人怎么能让他满意!
元青此时给菱儿拿来了栗子糕,见到沈清念的打扮,也十分惊讶。
“清姑娘,你怎么……”
菱儿没好气道:“你的好主子,让我家小姐当他的丫鬟!”
元青拿着栗子糕的手顿了顿,他怎么也没想到爷竟然让清姑娘当丫鬟!
这到底是喜欢清姑娘还是恨清姑娘啊!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知爷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了。
人不见的时候,到处寻人。
人找到的时候,又怕吓到人,怒气隐忍不发。
如今这又是在做什么,将一个小姐变成丫鬟,这已经不是惩罚了,是在羞辱清姑娘啊!
想到这儿,元青同情地看了一眼清姑娘,见她面色平静,他都觉着有些惭愧。
毕竟,他是爷的人。
“你出去!”菱儿出声赶人,她再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了。
虽然这事是大公子做的,元青没有做,菱儿觉得自己就是看他不顺眼!
第106章 都是她自找的
或许是觉着自家爷的做法确实是有些让人难堪,元青放下栗子糕,转身走了出去。
沈清念也知道这事和元青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下人,而她现在也是一样了。
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她拿起栗子糕递给菱儿:“快吃吧,别跟好吃的过不去,你还得快快好起来呢。”
菱儿还是摇摇头:“我不吃,再也不吃他们的东西了。”
说着便将栗子糕重重地放回盘子里,却不小心打翻了盘子,砸到了沈清念的膝上。
“嘶”这盘子刚好砸在沈清念伤上面,刚愈合的伤又渗出一丝血迹。
这时,菱儿才发现沈清念膝盖上的伤。
“小姐,你把裤脚挽起来我看看,怎么有血?”
沈清念将盘子放回去后,给菱儿看了一下她的伤,笑着道:“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不疼的。”
菱儿心疼得很,从小到大小姐几乎没受过伤的。
“那小姐用我的药擦擦。”菱儿指了指床头的药瓶。
沈清念笑着点点头。
夜深人静,沈清念躺在旁边的小榻上,望着窗外月色如华,她满心的思绪。
好好思索了一番遇到谢宴之以后的事。
从前在京城,谢宴之误以为她在勾引他,不知为何就对她生出了几分强势的喜欢。
而今在云州,谢宴之步步紧逼,不过是想报复她,羞辱她!
做他的丫鬟,也许会受到羞辱,但也好过做妾。
丫鬟尚有自由之日,妾室就是永不翻身。
如今她被谢宴之逮着机会抓回身边当丫鬟,可是当真是丫鬟还好,就怕谢宴之际她还有别的企图。
所以,她一定要让谢宴之明白她绝不可能妥协。
想着他今日让她落下的脸面,沈清念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总比让他碰她的好。
希望能安安稳稳地熬过这一年。
只要清白还在,她就还有脸去见萧公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想早一些离开。
可这事能成吗?
要么奢求谢宴之忽然有了良心放过她,要么就是她再逃一次。
可谢宴之会轻易放过她吗?
沈清念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菱儿,叹了口气,刚刚的想法又全被否定。
要带着菱儿逃跑,这事根本没可能,至少如今不行。
沈清念如今是十分后悔当初到了京城,遇到了谢宴之。
这样想着,二更天才睡了过去。
而谢宴之在屋子里也是辗转难眠,他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沈清念这一日已经有了些丫鬟的样子,知道向他这个主子臣服。
虽然还没有到他要的程度,却也收起了她从前的娇纵。
只要她以后也像今日这样,不再忤逆他,他定不会辜负她。
谢宴之又翻了一下身,眼看着烛台上的蜡烛炸出一个火花,他也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