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眼眶通红。
陆钧言面不改色。
不过握着杯把的手攥的很紧,指甲掐疼了手心的肉。
“那个孩子是陆钧言亲自做掉的……也是他害得我子宫受损,永远无法生育……”
咣当!
别墅大门口,某种坚硬物品掉落在红木地板上的声音吸引了别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爷爷!”
陆钧言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江宁万万没想到陆立锋会来翠湖别墅。
更没想到偏偏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来。
“小宁……你……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立锋瞪着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是钧言他害死了你们的孩子?他还……还让你不能再……”
话音未落,陆立锋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
“爷爷!”
江宁最先跑过去扶住了栽倒的陆立锋,及时从陆立锋身上翻出硝酸甘油片,让陆立锋在舌下含服。
与此同时,陆钧言那边已经打了120急救电话。
由于下雪,救护车花了点时间才赶到,就近将陆立锋送到了701医院翠湖区分院。
陆立锋的情况需要做紧急心脏搭桥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性。
陆业雄不赞成随便找一家分院的大夫来做。
陆立锋是他们陆家的顶梁柱,可出不得半点差池。
“咱们A国不是之前出了个特别有名的心内科专家吗?叫什么……”
“温暮年。”
江宁的声音显得医院走廊里更加肃静。
这是她在陆立锋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陆业雄看向江宁,眼里的恨意越来越强烈。
如果不是江宁多嘴多舌,陆立锋也不至于心脏病突发需要动手术。
“如果老爷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大步流星走向江宁,抬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没落下来。
陆钧言不知何时出现在陆业雄身后,单手握住了陆业雄高高扬起的手腕。
江宁与陆钧言的视线有一瞬的相交。
不过很快就错开。
陆钧言脸色冷,眼神更冷。
陆钧言松开手,陆业雄放下手臂,只听陆钧言轻声说:
“温暮年那边我去联系,医生说必须在10小时之内动手术……”
说完,他便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陆业雄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杨莉云在旁边安抚陆业雄。
她倒不是假惺惺。
她也担心陆立锋。
因为陆立锋若是死了,他们陆家的生意就没之前那么好做了。
好端端的飞来横祸,杨莉云看江宁更不顺眼。
“真是白眼狼、丧门星,老爷子对你那么好,你倒是懂怎么恩将仇报。”
江宁没回嘴。
她现在确实没那个心情。
没多久,陆钧言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我联系上温暮年了,他现在人在C国,飞过来也就不到三小时……”
“那……”
陆业雄燃起希望。
“但是他不肯来。”
陆业雄一听陆钧言这话顿时急了。
“加钱呢?多少钱他肯来?多少钱我们陆家都出。”
陆钧言沉着脸,摇摇头。
“温暮年不缺钱。”
这时,他注意到走廊里没有江宁。
江宁不知何时离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3号楼外,墙角下。
江宁正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忙音,接通了。
江宁开口:
“喂?温医生……”
“叫表哥。”
第150章 表哥
陆业雄等人急得火烧眉毛,这时,陆钧言接到了从C国打来的电话。
“……真的么?好……我马上派人去接。”
挂断电话,陆钧言严肃的面庞终于松弛下来。
“温暮年同意来做手术了。”
陆业雄、杨莉云顿时松一口气。
“太好了,还是钧言你有办法啊!”
被陆业雄称赞,陆钧言却微微皱眉。
温暮年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真的是因为他?
陆钧言觉得不像。
江宁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处出现,变得越来越清晰。
“也不知道某人怎么那么厚脸皮,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好意思赖在这里不走,怎么?装孝顺啊!”
杨莉云一看到江宁就忍不住冷嘲热讽。
江宁沉默,看向陆钧言,本想问温暮年是不是有联系他,结果陆钧言先开口: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陆钧言的声音冷漠异常。
江宁知道陆钧言在责怪她。
陆立锋这次出事,她确实有责任。
可她当时说的都是事实。
比起她,更该为此负责任的人,难道不是陆钧言么?
江宁与陆钧言对视很长一段时间。
陆钧言的眼睛就像夜空下的海水。
又黑,又冷。
江宁最终没有离开。
陆钧言也没再赶她走。
三小时后,国际顶尖心脏手术专家、C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心内科主任温暮年出现在了701医院翠湖区分院里。
手术做了整整六个小时。
现在是大半夜,外面雪已经停了。
温暮年从手术室里走出来,陆钧言、陆业雄、杨莉云三人立即围了上来。
“手术很成功,患者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会醒过来……”
说这话的温暮年扬起眼帘望向被陆家人遮挡的江宁。
江宁松一口气,也朝温暮年那边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温暮年微微一笑。
陆业雄为陆立锋安排的自然是头等病房。
陆立锋被推进去后,陆业雄、杨莉云、陆钧言都守在里面。
江宁没有进去。
她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后背靠着冰冰凉的墙壁。
“他是你什么人啊?”
循声抬起头,江宁看到温暮年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与温暮年有些年头没见了。
温暮年眉眼没怎么变,属于淡颜系,不过五官长得非常端正,第一眼看虽不会惊艳,可越看越觉得俊俏,是相当耐看的一张脸。
在江宁端详温暮年的同时,温暮年也在打量江宁。
“你变了不少啊!”
温暮年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江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现在也不记得自己在温暮年的印象中是个什么样子了。
不过跟最初的她相比,成为江宁后的她,确实大变样。
她想如果只是在大街上偶遇,温暮年极有可能都认不出她来。
江宁想到了陆钧言。
陆钧言也没认出她来。
以前她一直以为陆钧言和别人不一样。
事实证明,她错的离谱。
听到江宁微弱的叹气声,温暮年换了个话题。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没想回去看看姑姑和姑父他们吗?其实他们还蛮惦记你的……”
江宁知道温暮年口中的“姑姑姑父”指的是谁。
温暮年注意到江宁脸色一下子冷淡许多。
“从法律上来讲,那两个人已经与我毫无关系了。”
而且江宁也不认为他们会惦记她。
温暮年耸耸肩,也不强求。
“对了,我来的时候坐飞机看到一个笑话,想不想听?”
话题转换太快,江宁一时间愣住。
不过温暮年从小就喜欢给她讲笑话听,每次都逗得她捧腹大笑。
在江宁的记忆里,她从少管所出来后,就再没听到过笑话了。
陆钧言从陆立锋的头等病房里走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壁站在走廊上的江宁。
即便江宁的身前还站了个人。
这人穿着白大褂,把江宁的身体遮住了一部分。
不过陆钧言看到了江宁的脸。
江宁正在笑。
这是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
陆钧言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江宁露出这种喜笑颜开的表情了。
“爷爷还没醒你就这么高兴?”
陆钧言沉甸甸的嗓音令江宁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
温暮年转身,与陆钧言打了个照面。
“不给我介绍一下?”
温暮年主动问江宁。
陆钧言皱眉。
怎么看温暮年的样子似乎和江宁更熟?
“他是……”
江宁刚开口,就卡壳了。
她和陆钧言现在还没离婚,她理应说陆钧言是她的老公,为了避免误会,还应该追加一句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可是如此一来她透露给温暮年的隐私就太多了点。
告诉温暮年本来没什么,但一旦告诉了温暮年,自己这些私事极有可能传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