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白逸辰的事江宁没有聊太多,顾兰兰知道江宁不想聊这事,于是换了个话题,聊着聊着又拐到骂陆钧言上了。
第二天,江宁与顾兰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两个人都睡在地上,好在有地暖,不至于睡感冒。
顾兰兰请了一天假,想陪江宁散散心。
人总闷在屋子里绝对会闷坏的。
不过江宁认为眼下还是应该先干正事。
于是在顾兰兰的陪同下,她先去了一趟法院。
结果,在她主动申请破产之前,银行那边竟然先一步申请法院强制清算。
等她和顾兰兰赶到公司时,银行的催收经理已经带着公证员在她的工作室里清点资产了。
“哎呦瞧瞧这是谁呀?”
身后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江宁和顾兰兰一起扭头,看到在宋丽丽、王洋的陪同下,颐指气使走过来的楚情雪。
与憔悴消瘦的江宁相比,楚情雪气色很好,红光满面。
“这不是登上全球顶级时尚杂志《光耀》的大设计师江宁嘛!这怎么……工作室都被查封了呢!”
“就是说啊!人家江宁那么有才华,婚内出轨勾引几个男人算什么,怎么还落得破产被强制清算的田地了?”
宋丽丽和王洋在那里阴阳怪气。
“那些你陪睡的大佬呢?怎么一个也不见出来帮你啊?”
如果不是江宁拦着,顾兰兰差点就要冲上去扇宋丽丽和王洋的耳光了。
“师兄!”
这时,楚情雪来到催收经理面前。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赵全看到楚情雪,两只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是楚情雪初中的师兄,大楚情雪一届。
江宁看着楚情雪主动跟赵全套近乎,猜想楚情雪应该是看中了她工作室里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赵全其他东西都清算了,唯独她的设计图纸一张不落地全交到了楚情雪手上。
“这些图纸不能给她。”
江宁据理力争,“这些作为无形资产可以拿去估值拍卖。”
“呵呵!”赵全讥笑,很不客气地把江宁推开。
“你算老几?都破产了还当自己是老板呢?我告诉你,你这工作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们银行,我说能给,就能给。”
赵全恶狠狠地瞪了江宁一眼,扭头对楚情雪满脸堆笑。
“来,拿着,拿去卖废纸都行。”
楚情雪嗲声嗲气地感谢赵全,把江宁工作室里所有江宁画好的,画一半的设计图纸全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最终,江宁的工作室彻底破产,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建起来的工作室最终落得被查封的地步,江宁薄唇紧抿,胸口钻心似的疼。
江宁没掉眼泪。
顾兰兰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楚情雪、宋丽丽、王洋都还在,顾兰兰不想被她们看笑话,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赶紧用纸巾擦掉。
楚情雪、宋丽丽、王洋三人笑得幸灾乐祸。
她们几乎是一起离开的中青大厦。
路边,帝王蓝色的宾利尤为惹眼。
车窗降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陆钧言。
“情雪你也太幸福了吧?陆总亲自来接你啊!”
“你这话说的,情雪可是未来陆氏集团的女主人,陆总当然得来接了,人家可是宠妻狂魔。”
“哦对对对。”
宋丽丽和王洋在那边一唱一和。
顾兰兰快气疯了。
但陆钧言确实已经和江宁离婚了,他再跟楚情雪出双入对,她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楚情雪扭捏做作地走向陆钧言的车,车里的陆钧言却始终注视着江宁。
“你公司破产了?”
陆钧言问。
“托你的福。”
江宁回答。
陆钧言一愣,迷人的微笑唇勾起一丝冷笑。
“明明是你自己乱搞男女关系被人拿来做文章,与我何干?”
江宁默默注视着陆钧言。
陆钧言的脸是真好看。
心也是真狠。
事已至此,江宁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被绑架时,陆钧言选择救她而不是楚情雪,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宁俊哲为她逃婚。
是不是网络上那些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就不会发酵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不是她就不至于把家底赔光,她的工作室也不至于被强制清算。
然而现实没有如果。
现实中,陆钧言也不会选择救她。
“你说的对。”
江宁冲陆钧言笑了笑。
虽说是自嘲的笑容,可同时也是释然的笑容。
这个笑容,陆钧言不喜欢。
“兰兰,中午你想吃什么?”
江宁扭头问顾兰兰,后者一头雾水。
江宁工作室刚被查封,又被楚小三蹬鼻子上脸,顾兰兰到现在都没咽下这口恶气呢,可江宁竟然还有胃口吃饭?
“去川香府吃火锅好不好?我请客。”
江宁粲然一笑。
川香府这三个字顿时让陆钧言条件反射地胃疼起来。
“阿宁,你不要紧吧?”
顾兰兰挽着江宁的手臂小声问。
她怕江宁是在强颜欢笑。
“公司跟老公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江宁这话声音不大,本来也不是故意说给陆钧言听的。
但陆钧言听见了。
“钧言?钧言你怎么了?”
坐在副驾上的楚情雪叫了陆钧言好几声,可陆钧言毫无反应,唯有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越来越阴沉。
第171章 把这张合照删掉了
江宁公司破产后,连她的白色宝马三系都拿去抵押了,她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连FY最近一笔分红,她也打给了白逸辰的母亲。
走在滨海大桥上,江宁吹着海风,头脑格外清醒。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设有密码的私密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她和陆钧言的合照。
当初在少管所,他们好不容易拿到一次手机,她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她不知道陆钧言那个时候知不知道她在偷拍他,有可能没注意到,也有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A市的少管所属于一半学校,一半监狱的管理模式,偶尔一次也能拿到手机。
江宁那个时候很庆幸自己还能拍到一张和陆钧言的合照。
她感觉那时,是她先喜欢上陆钧言的。
情窦初开,真的很难抵抗陆钧言的魅力。
后来陆钧言应该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否则不会跟她约定他一定不会忘记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对少男少女而言,海誓山盟,情比金坚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江宁就那样陷了进去。
这唯一一张与陆钧言的合照,她后来无论换了多少次手机,都像珍惜至宝一般珍惜着它,保存着它。
仿佛这张合照就是她的整个青春,是她最真挚也最热烈的爱情写照。
江宁盯着手机屏幕上这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把这张合照删掉了。
照片没了,单独设置的私密相册也不见了。
如此一来,江宁的手机里再无秘密。
也无枷锁。
江宁抬头望天,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
海风蛮凛冽的,吹得她头发都乱了。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被吹掉。
江宁想起了昨天吃火锅时顾兰兰对她说过的话。
顾兰兰说陆钧言不过就是个男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满街跑么!
如果是以前,江宁可能还会反驳顾兰兰没恋爱经验,所以无法理解深爱一个人有多么难以自拔。
但现在,江宁也觉得顾兰兰说的对。
打开招聘APP,江宁想看看自己昨晚海投的简历有多少家已经查看了。
查看她简历的不少,不过到现在一个给她打电话的HR都还没有。
江宁倒也不急,这年头不景气,工作也没那么好找,她得有点耐心。
在手机息屏前,她好奇她的那些热搜现在怎么样了,结果点开各大网站一看,上面一条与她有关的负面新闻都没有了。
“咦?”
江宁惊讶。
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是陆钧言帮她摆平的。
陆钧言真想帮她,根本不会放任舆情发酵到这种地步。
江宁稍稍思考了一下,愿意并有能力帮她,又与A国有些时间差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
拿起手机,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阿楚。”
钟丞直到现在还是叫不习惯林楚“江宁”这个名字。
如果换做之前,江宁都不会搭理钟丞。
因为她早就不是林楚了,每次被叫“阿楚”总显得她好像还与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