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楚情雪被踩坏裙子露出内裤,陆钧言都没如此生气,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你这么包庇他……”
陆钧言声音很轻,但怒意却很汹涌。
白逸辰这时拍拍江宁的肩膀,站到江宁身前。
“陆先生,你明知道你的舞伴刚才跳舞的时候想撞倒阿宁……”
陆钧言轻抬眼帘。
没吭声——
等于默认。
他很想看一眼白逸辰身后的江宁。
他想看看江宁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
然而他没能看到。
“所以我踩坏她的裙子是她咎由自取……”
白逸辰认真地说完,轻轻搂住江宁的后背,带着江宁离开了舞池。
陆钧言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小张打了个电话。
江宁是坐白逸辰的车回的家。
回家路上两人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不过车里的气氛却意外的很好,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契。
虽说与白逸辰多年没见了,可与白逸辰待在一起时舒服轻松的感觉还是同高中时一模一样。
白色雷克萨斯停在了三胡街老房子的楼下。
江宁没有立即下车。
她扭头问白逸辰:“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我没地方住。”
“……啊?”
江宁看着白逸辰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哭笑不得。
身为A国政府引进的高尖端AI技术人才,不说送豪宅,至少提供一间公寓不是什么难事吧?
江宁可不相信白逸辰没地方住的鬼话。
“那你今晚怎么打算的?住酒店?”
江宁没有拆穿白逸辰的谎言,接着白逸辰的话问。
“这么晚了现订酒店很难订到,实在不行……就在你家楼下的长椅上凑合一宿吧!”
白逸辰故作唉声叹气。
江宁笑出声:“大冬天的,睡外面不怕感冒?”
“怕……”白逸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所以今晚我想住你家,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收留无家可归的我了?”
白逸辰说完,明显看到江宁脸上有一瞬的迟疑。
江宁是有话想要问白逸辰。
也有当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想要对白逸辰说。
可是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太方便。
尤其是她知道白逸辰喜欢她。
高中时就知道。
她不想给白逸辰容易误解的信号。
“白逸辰,我……”
“把兰兰也叫上。”
江宁一愣。
白逸辰莞尔一笑,“怎么?以为我想趁机夜袭你吗?”
江宁的鼻子被白逸辰捏了捏,江宁不由鼓起脸冲白逸辰抗议。
“你应该很好奇我的事吧?把兰兰叫过来一起听,省得我见到她还得再说一遍。”
“那没问题。”江宁一口应下来,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说:“兰兰她肯定还能带啤酒和下酒菜过来你信不信?”
“必须信啊!”白逸辰温润如玉的脸笑得很灿烂。
他就知道,只有叫上顾兰兰一起,江宁才能答应他住下来。
白逸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染上苦味。
江宁带着白逸辰上了楼。
路灯下。
阴影里。
黑色帕萨特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坐在车里的小张把自己的亲眼所见如实汇报给了陆钧言:
陆总,是白博士开车送江小姐回家的,他们在车里呆了一会儿,然后他跟着江小姐一起上了楼。
云顶玉阁。
陆钧言读完小张发来的微信,再次把手机屏幕按坏了。
这个手机是他新换的。
翠湖别墅。
还在书房里没有睡的陆业雄意外地接到了陆钧言打来的电话。
“爸,上次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位林家小姐……我同意跟她见一面了。”
第185章 成了植物人
如江宁所料,顾兰兰果然带来了啤酒跟下酒菜。
在电话里,江宁并没有告诉顾兰兰白逸辰醒过来,并且来找她了。
她只说会在她家见到久违的老同学。
江宁本意是想给顾兰兰一个惊喜。
结果顾兰兰敲门,开门的人是白逸辰。
看到活生生的白逸辰,顾兰兰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大姐,我会被邻居投诉的。”
江宁欲哭无泪。
早知道顾兰兰是这个反应,她还不如提前在电话里说明白点,给顾兰兰一定的心里建设。
结果这哪里是惊喜,根本就是惊恐。
白逸辰也不是很能理解顾兰兰的反应。
“兰兰,我是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不是死而复生,你用不着吓成这样吧?”
顾兰兰瞪着大大的眼睛,先对着白逸辰的脸捏一捏,又对着白逸辰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然后问:“疼吗?”
“兰兰!”
江宁忍不住在旁边吼顾兰兰。
白逸辰怎么说也是大病初愈,跟起死回生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很怕顾兰兰再把白逸辰打出什么后遗症来。
“你这么用劲,你手不疼吗?”
白逸辰哭笑不得地反问。
顾兰兰直到此时此刻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人可是白逸辰。
活生生的白逸辰。
白逸辰虽说自己是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而非死而复生,但在顾兰兰眼里这两种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三个人在面积不大的客厅里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聊。
白逸辰是江宁与顾兰兰的高中同学。
江宁的高中是在B市念的,念高中时她已经从林楚,变成了江宁。
白逸辰与顾兰兰是她的死党,三人在B高是小有名气的小团体。
因为白逸辰是B高校草,江宁是B高校花。
在全校师生眼中,江宁与白逸辰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事实上,两人并非男女朋友。
江宁知道白逸辰喜欢自己。
白逸辰也从未藏着掖着。
他向江宁表过白,被江宁以自己心中有放不下的初恋而拒绝。
江宁本以为如此一来,她和白逸辰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结果白逸辰却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告诉她,他会一直追她的。
白逸辰也是这么做的。
江宁从小学钢琴,音乐方面天赋异禀。
本来,她大学想考的是音乐学院。
高二那年暑假,白逸辰、顾兰兰二人陪着江宁来到A市参加钢琴比赛。
正是那次钢琴比赛,可以说既改变了江宁的人生,也改变了白逸辰的。
“对不起白逸辰……”
江宁有点酒劲上头,她眼眶泛红,泪眼婆娑。
“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让你回酒店帮我取护身符,你就不会出车祸,就不会……”
变成植物人。
白逸辰不仅是B高的校草,还是B高稳定的大榜第一,可以说前途不可限量。
白逸辰父母经商,家境优渥,对白逸辰更是寄予厚望。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希望白逸辰可以从政。
以白逸辰的能力与成绩,并非痴人说梦。
然而那年暑假,白逸辰陪江宁参加钢琴大赛,决赛在A市,他们订了一家距离会场不算太远的快捷酒店。
决赛当天,江宁在候场区等待,突然发现之前白逸辰为她求的护身符落在酒店里了。
白逸辰去取,答应她会在她上台之前把护身符拿过来。
如果没来得及也不要紧,当江宁演奏完下台后,就会看到他拿着护身符在等她。
他与他专门为她求的护身符,一定能保佑江宁得到冠军。
最终,江宁登台,正常发挥,取得了全场最高分。
然而当她下台后,却得知白逸辰出了车祸。
那次比赛,江宁放弃了冠军。
她赶到医院,得到了更加晴天霹雳的消息——
白逸辰成了植物人。
就在医院ICU的外面,白逸辰的母亲动手打了江宁。
江宁没还手,也没躲。
她觉得自己该打。
就为了她的钢琴比赛,就为了她的护身符,白逸辰成了植物人!
那一瞬间,江宁恨不得变成植物人的是她自己。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江宁再也无法面对钢琴,便再也不弹琴了。
大学她也没考音乐学院,而是考进了A大首饰设计与工艺专业。
江宁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她觉得她背上了白逸辰的命。
可是她却无力偿还。
她有想过要不要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两个早已跟她断绝亲子关系的人,但她又有种直觉,那两个人不会为她的事掏一分钱。
白逸辰的父母,尤其是母亲,把白逸辰出车祸成植物人的责任劝归咎到她身上,一直管她要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