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情雪说的情真意切。
她一开始有想过江宁会不会就此放弃修复工作,如果江宁放弃,她对外的说辞就是江宁心虚胆怯,不敢与她正面交锋。
不过当着业内人士的面让江宁输得一败涂地更爽,因此她刻意让X博物馆的人向江宁透露,竞争者是她楚情雪。
果不其然,江宁接受了现场修复的比试。
楚情雪看得出来,江宁哪怕手受重伤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就是为了不被她抢项目。
所以她故意让陆钧言去劝江宁弃权,一方面能在陆钧言面前展现她的善良,一方面还可以让江宁认为陆钧言是偏袒她才这么说的。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么?”
陆钧言的声音打断了楚情雪的胡思乱想。
“嗯……”
楚情雪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陆钧言的神情和语气都淡淡的,冷冷的。
这是陆钧言的一贯风格。
但不是陆钧言对待楚情雪的一贯态度。
陆钧言在即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听到了啜泣声。
他驻足,扭头,看到楚情雪正在黯然垂泪。
“你这是怎么了?”
楚情雪抬头,惊慌失措地抹眼泪,一副没想到自己哭泣会被陆钧言看到的样子。
“没有,没什么……”
楚情雪声音沙哑,楚楚可怜。
“就是……我不明白……”
陆钧言皱眉,问:“你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突然变得这么冷淡呢?”
楚情雪此言一出,就像撞钟在陆钧言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我没有……”
陆钧言撒谎了。
“你骗人!”
楚情雪突然大喊一声,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流出更多委屈的泪水。
“你明明就有……你之前说过你和江宁离婚后会给我名分,你们现在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这番诉苦,有些演技,但也有些真情流露。
楚情雪确实不明白,她顶着陆钧言真爱初恋的头衔,怎么陆钧言离婚后反倒对她越来越冷淡了呢?
这个问题……
陆钧言自己早就知道答案,却始终逃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钧言与楚情雪面对面。
楚情雪哭成了泪人,陆钧言掏出纸巾为楚情雪擦了擦眼泪。
这个绅士又体贴的举动让楚情雪破涕为笑,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也许你从来没有相信过……”
陆钧言清冷疏离的声音钻进了楚情雪的耳朵里。
“在你回国那天,我去接你时,对你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陆钧言把沾了楚情雪眼泪的纸巾塞进楚情雪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楚情雪一人。
楚情雪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了,手里的纸巾也干了。
夜深人静。
第四医院。
已经过了可以探望患者的时间,不过陆钧言却有自己的特权。
他来到了江宁的病房门口。
这回,没有白逸辰拦着他。
在敲门与不敲门之间,陆钧言稍稍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他怕吵醒江宁。
这个时间,江宁应该早就睡了。
陆钧言是已经到了医院才意识到他即便来了,也和江宁说不上话。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来?
就为了看一眼江宁?
陆钧言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套间,头等病房,环境不错。
陆钧言刚一进去就与江宁的视线不期而遇。
“你没睡?”
江宁看到陆钧言很惊讶。
“你怎么会来?”
陆钧言微微皱起眉头。
听江宁的语气似乎并不欢迎他来。
“我来看看你……”
垂下眼帘,陆钧言看了看江宁的手。
江宁的双手严严实实地缠着绷带,由此可见手上的伤应该很严重。
陆钧言两片薄薄的嘴唇抿了抿。
不过小张没骗他,江宁的精神状态很好。
陆钧言本以为江宁伤到了赖以生存的双手,应该会很消沉很抑郁,甚至崩溃绝望。
但江宁看上去十分冷静,而且乐观。
在陆钧言看着江宁的时候,江宁也在看陆钧言。
明明住院的人是她,可陆钧言却是一脸土灰色,仿佛生了什么大病。
漫长的沉默让病房中的气氛变得压抑,江宁先开口:
“既然已经看到我了,你可以回去了。”
陆钧言眼神一冷,倏地发出一声冷笑:
“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怕隔壁的白逸辰醒来误会么?”
陆钧言虽然没亲眼目睹隔壁住着白逸辰,但江宁在这里住院,想必白逸辰一定在隔壁陪护室里。
江宁张张嘴,本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她又临时改口:
“既然你都知道,那还不赶紧走?”
陆钧言双手握拳。
难道他是江宁偷情的男人么,这么见不得光。
“我来是想告诉你……”
陆钧言沉着脸,冷冰冰地开口:“X博物馆的修复工作还是交给情雪吧!”
第194章 相亲去了
“凭什么?”
江宁立即反问。
“因为你手受伤了……你现在这样子,就算和情雪现场比试也赢不了,只会丢脸……”
没等陆钧言说完,江宁以充满讥讽的声音怼了他一句:
“就算我现在丢脸丢到家了,对陆总您也没什么影响吧!”
“你非要这么想我么。”
陆钧言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我不让你去,只是为了我自己不丢脸?”
“不然呢?”
江宁刚反问完又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对,还有为楚情雪扫清我这个障碍,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江宁!”
陆钧言忍不住动了怒。
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X博物馆的修复比试邀请了不少珠宝设计名家、收藏家与文物修复大师等。
个个都是业内人士。
江宁现在手伤还没痊愈,去了又无法发挥出自己最佳的水平,只会给业内留下业务能力差的坏印象,白白为竞争对手做嫁衣。
除非江宁今后再也不想从事珠宝设计这一行。
陆钧言突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江宁的珠宝工艺,现如今他不会质疑江宁的才华。
可江宁的工艺需要双手精细操作。
和外科手术医生、漫画家等职业一样,一旦手受伤,曾经的辉煌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江宁有可能转行?
可除了做珠宝设计师,江宁还能干什么?
一个身份忽地从陆钧言的脑子里冒出来——
家庭主妇。
在陆钧言的印象中,江宁做的最久也最擅长的工作,就是家庭主妇。
既然现在手受伤了,事业不可能再有起色,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然而……
陆钧言心知肚明,江宁即便做回全职太太,也不再是他的全职太太了。
江宁被陆钧言双目灼灼地瞪着。
她感觉到陆钧言眼神一变再变,好像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
然而直到陆钧言离开她的病房,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病房里又只剩下江宁了,江宁叹了口气。
“我可不想看到你为那种渣男唉声叹气。”
隔壁陪护室,白逸辰开门探出半边身子。
江宁耸肩笑了笑。
对她而言,陆钧言确实很渣,满脑子只想着如何为楚情雪铺路。
不过在楚情雪看来陆钧言应该是绝世深情好男人吧?
酒吧里,楚情雪一个人在买醉。
她现在没人陪了。
她不能找陆钧言。
也不能找袁裴。
墨晏自从为了江北的生意出国后便断了联系。
“回来后……我就能找回我失去的一切……”
楚情雪拄着头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对自己的嘲笑。
想当初在M国,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都是靠陆钧言支撑着她活下去。
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只要回去,她就能找回她失去的一切,她就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江宁……”
楚情雪喝了口酒,愤恨地咬碎了嘴里的冰块。
她最终是被范雅丽找到带回家的。
范雅丽也不知道楚情雪又怎么了,但醉成这样百分百和陆钧言有关。
“情雪啊,你绝对要振作起来,不管陆钧言对你说了什么,只要你足够优秀,陆钧言他一定还会喜欢你的……”
范雅丽嘴上安抚楚情雪,心里越来越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