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辞说着,从放在床头柜上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个u盘。
“可是江宁现在对我很警惕……她很怕我会关掉FZZL让她损失巨额利润……再加上我在跟你提完分手后心真的很痛很痛……”
顾瑾辞咬住下嘴唇,一副矛盾纠结的样子。
顾兰兰心疼顾瑾辞,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u盘上。
“那如果我去把这个插在阿宁公司里的电脑上,是不是就能关掉有漏洞的系统了?”
“兰兰……”
顾瑾辞大惊失色。
“我不能让你为我这么冒险……而且你这样做,和江宁恐怕再也没法做朋友了……”
听完顾瑾辞的话,顾兰兰沉默了,上下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阿宁真的为了钱,不顾那些使用AI辅助诊疗系统的患者的安危……那我这么做,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顾兰兰字正腔圆地说道。
顾瑾辞察觉到,顾兰兰说这句话并非说给他听的。
而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兰兰……”
顾瑾辞在顾兰兰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肯帮我。”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
哪怕不是为了顾瑾辞,她也不希望江宁变成一个唯利是图之人。
顾兰兰一把握紧u盘,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夜色深沉浓郁,像被污染的海。
三胡街的老房子里,陆钧言在拿到小张对林婉蓉的调查结果之前,先接到了林婉蓉本人打来的电话。
“陆钧言……后天是我爷爷的七十大寿,邀请函我已经微信发给你了……”
“我不会去的。”
陆钧言拒绝得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电话里陷入沉默。
不过沉默的时候不太长。
“拒绝我爷爷的邀请……对你们陆家的生意可没好处。”
林婉蓉的声音平静里带着尖刺,陆钧言心知肚明林婉蓉是在威胁他。
“我不会去的。”
陆钧言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哪怕隔着手机,陆钧言都感觉到了林婉蓉的怒火。
就在陆钧言想要挂断电话时,听筒里再次传出林婉蓉的声音。
“江宁也会来。”
陆钧言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你爷爷过生日,邀请江宁做什么?”
“呵呵……”
耳畔传来了林婉蓉清脆的笑声。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么?”
说罢,林婉蓉率先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震动着耳膜,陆钧言缓慢地把手机放下。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来,来电显示不再是林婉蓉了。
陆钧言把电话接起来。
“喂,小张?”
“陆总……”
电话那头的小张,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郑重其事。
“有两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第305章 用鸡毛掸子打我
C国首都帝城。
陆钧言开着深空灰色的柯尼塞格正沿着盘山路往上走。
目的地是林婉蓉发给他的地点。
这里是一块私人土地。
和A国一样,C国的土地也可以私有。
陆钧言知道,整座林岩山都是林家的土地。
沿途他有留意有没有那辆他无比熟悉的车出现——
帝王蓝色的宾利,现在是江宁的车。
陆钧言有想过江宁会不会给他打电话。
因为他现在是江宁的助理,也是司机,若当真如林婉蓉所说,江宁也会到C国参加寿宴的话,那么极有可能会让他来开车。
然而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接到江宁的电话。
他也没有主动给江宁打电话。
直觉告诉他,江宁与林家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当陆钧言把车开到目的地时,他远远就望见了停在停车场里的那辆白色宝马三系。
江宁真的来了。
不过不是开他以前的车来的。
陆钧言锋利的剑眉皱了皱。
只要不是以陆氏集团总经理的身份出席活动,江宁就不会开他以前的车。
这是不止嫌弃他,连他的车都嫌弃么?
陆钧言叹了口气,下车到处寻找江宁的身影。
林岩山上唯一的一片建筑物就是林婉蓉爷爷的私宅。
林景城——
C国石油大亨,依靠石油垄断步步渗透,最终成为了C国背后最大的资本。
他就是林越衡的父亲,也是林婉蓉的爷爷。
林景城过七十大寿,陆钧言本以为这片宅子的大门口应该门庭若市,随处可见前来贺寿的各界大咖。
然而,出乎陆钧言的意料,这片宅子非常安静,门可罗雀。
陆钧言将邀请函交给门口的保镖后,信步走进去。
此处是纯中式装修,中式园林风格的庭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虽然不至于像古装片的拍摄地,但放眼望去,每一处都洋溢着古色古香的气息。
陆钧言注意到,这里有很多辟邪的装饰物,比如桃木剑、八卦镜。
整个宅邸坐北朝南,前面有一片水景,蜿蜒曲折,寓意财源滚滚。
庭院里种着吉利的罗汉树、银杏和紫竹。
从这片私宅的装潢与设计来看,它的主人林景城一定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陆先生……”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
“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叫我老王就好。陆先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林老爷子已经在客厅里等着您了,这边请。”
中式客厅里。
江宁站在林景城的面前。
林越衡、楚瑶以及林婉蓉坐在两侧。
整个客厅里气氛压抑,甚至是诡异。
脸上有笑容的人就只有林婉蓉。
林景城是江宁的亲爷爷。
但面对着林景城的江宁,脸上只有冷酷,仿佛与自己面对面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仇人。
两人对视半晌,江宁伸出手,手掌心冲着林景城。
林景城没有动。
只是无声地盯着江宁的手掌心。
过了很长时间,从随手将一样东西递给江宁——
是一个相框。
“你的命运线变好了……”
苍老的声音刚传到江宁的耳朵里,江宁就转过身。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今天是你爷爷七十大寿,连句祝寿的话都不说么?!”
林景城不悦的语气震慑着客厅里所有的人。
江宁握相框的手指紧了紧。
他背对着林景城,片刻,扭头抛给了自己亲爷爷一个冷笑。
“我要是祝你七十大寿,你是不是又要用鸡毛掸子打我了?”
多年未见,这是林景城第一次在江宁的脸上看到如此尖锐的视线。
像刀子,恨不得捅进他的心脏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家!”
林景城愤然跺脚。
江宁继续冷笑:“那更跟我没关系了,反正我姓江。”
说罢,她大步流星走出了主宅。
主宅外,蜿蜒曲折的水系令江宁停下脚步。
过了这么多年,林景城一点没变。
而且人一旦上了年纪,只会更加迷信。
江宁站在水系边,脸色有些苍白。
这水系的设计风格跟当年在A国时一模一样。
而这一模一样的水系只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时至今日江宁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小时候是怎么被林景城责罚的。
不到六岁的她,因为好奇拿起了摆放在客厅里财位上的貔貅摆件,就被林景城掐着脖子扔到外面,大冬天的赤脚站在水系里,脚踝冷得像是要断裂。
后来林越衡和楚瑶回来了,她就哭着叫了一声爸妈,结果林景城用鸡毛掸子狠狠打了她一顿。
那时的疼痛,那时的冰冷,江宁记忆犹新。
以及,林越衡和楚瑶没有阻止林景城对她的暴力。
甚至连一句反驳或求情的话都没有说。
水系清澈见底,黑曜石与白水晶组成的太极八卦阵映在江宁的眼睛里。
忽地,江宁感到头重脚轻。
“当心。”
在江宁整个人摔进水系之前,她被一个人及时拉住了。
扭头看去,江宁瞪大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这张脸上满是对她的担忧与关心。
“陆钧言?”
江宁吃了不小的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又意识到,陆钧言肯定不会是自己擅自来的。
不被邀请的话想进入林景城的私宅也进不去。
“是林婉蓉要你来的?”
江宁看到陆钧言眨了一下眼睛,沉默不语。
这个反应,就是默认了。
在试图甩开陆钧言的手时,江宁听到陆钧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