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蓉本身已经是林家人了,而且林家的一切,林景城也都在遗嘱里写明,是给她的。
没有人能够跟她抢夺林氏的产业,哪怕是真正拥有林家血脉的江宁。
“她就是个白眼狼!”
楚瑶气不过,忍不住嚷嚷起来。
“我们林家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恩将仇报……”
林越衡在旁边拍了拍楚瑶的后背,以示安慰。
一顿饭吃到最后,变成了楚瑶和林越衡对林婉蓉的批斗大会。
江宁始终没说话,默默吃着饭。
陆钧言在旁边,偶尔附和几句,但目光始终萦绕在江宁身上。
饭后,林越衡和楚瑶才在卧室里看到熟睡的小满。
“我们居然都当姥姥姥爷了?”
楚瑶激动的不行。
他们没有问江宁小满是谁的孩子。
他们默认了小满就是江宁与陆钧言的孩子。
江宁自然也懒得解释那么许多。
她确实是救出了林越衡和楚瑶。
但并不代表她就原谅了林越衡与楚瑶当年带给她的伤害。
夜深人静。
好在陆钧言买的这套房子足够大,房间也够多。
林越衡与楚瑶在客房里睡下了。
但江宁没有睡。
她此时正在书房里。
她是今天才发现的,陆钧言居然在书房里摆放了一架钢琴。
陆钧言本身也会弹钢琴,不过谈不上多专业。
在江宁的印象中,比起自己弹,陆钧言应该更喜欢听。
所以她知道,这架钢琴,是陆钧言特意为她准备的。
江宁在钢琴前坐下来。
陆钧言此时正在厨房刷碗,听到钢琴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江宁这次没有弹她最擅长的《肖邦夜曲》,而是弹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命运交响曲》比《肖邦夜曲》听起来要激昂壮阔得多。
陆钧言一边刷碗,一边听着从书房传来的钢琴声。
一曲终了,江宁一抬头,看到了靠着门框注视着她的陆钧言。
她弹琴弹得太忘我,也不知道陆钧言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口站了多久。
陆钧言走进来,一只手扶着钢琴,轻声问江宁:“有心事?”
“何以见得?”
“你的琴声……”
“弹的不好听?”
陆钧言摇摇头,“不是不好听……而是不够平静……”
“《命运交响曲》本来也平静不下来吧?”
“所以你今晚选择弹它……理由是?”
江宁向上抬了抬眼帘。
她发现陆钧言果然很懂她。
“你说……林婉蓉那么针对林家人……会不会是因为害怕?”
“害怕?”
陆钧言睁大双眼,盯着江宁看了片刻,恍然大悟。
“你是认为……林婉蓉现在的地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么?”
江宁没想到陆钧言居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她的意思。
“怎么说呢……我对林婉蓉儿时的印象不太深,只记得我们曾经是邻居……她们家和林家也无冤无仇……后来你也看到了,林景城很偏爱林婉蓉,林婉蓉已经被林家收养,就是林家的人,她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把所有林姓高管都逐出集团……”
在听完林越衡与楚瑶的话后,江宁也是一度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我想到一个大胆的假设……林婉蓉这么容不下林家人,是她怕林家有人把集团从她手里抢过去,可她明明是林景城遗嘱里唯一指定的合法继承人,那么她这么怕这么急,是为什么呢?”
江宁抬起头,看进陆钧言深邃的眼睛里。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林氏集团合法继承人……”
江宁斩钉截铁的话音已经不像是在假设,更像是得出了结论。
陆钧言点点头,认同江宁的看法。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也就是说,那份遗嘱……”
“有问题。”
江宁与陆钧言异口同声。
江宁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和陆钧言如此默契的时候。
陆钧言见江宁始终没有站起身,依然坐在钢琴前,问:“还想再弹一首?”
“嗯……有点弹上瘾了。”
看到江宁垂眸,笑得腼腆,陆钧言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一滩温泉水慢慢晕开。
“那我们一起吧!”
突然,陆钧言挤了挤江宁,和江宁一起坐在了钢琴凳上。
第388章 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钢琴凳虽然够坐两个人的,但两个人坐在一起,终究是有些拥挤。
江宁感觉到自己紧挨着陆钧言的那半边身体似乎被陆钧言的体温传染了,变得热了起来。
“弹《肖邦夜曲》吧!我爱听那个。”
“你爱听我就得弹吗?”
江宁故意怼了陆钧言一句,只见陆钧言粲然一笑。
“那……小满也爱听。”
江宁被陆钧言这个理由逗笑了。
“小满早就睡着了,而且他才一岁,你也未免太能编了。”
“你可别小瞧一岁宝宝,他遗传你的音乐细胞,搞不好将来会成为全球顶级的钢琴家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
江宁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得轻松了不少。
她同意了陆钧言的建议,与陆钧言一起弹奏起《肖邦夜曲》。
这首曲子……可以说是她与陆钧言之间的羁绊。
当初在少管所里,江宁为陆钧言弹奏的这段旋律,无论时隔多久,陆钧言都记忆犹新。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首曲子过于刻骨铭心,因此他才会错将楚情雪认成是阿楚,才造成了后来那么多与江宁的阴差阳错。
对于这首曲子,陆钧言现在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黑白琴键被两双手灵活地按动,仿佛正在跳舞一般。
这是江宁与陆钧言第一次四手联弹。
也是《肖邦夜曲》第一次被演奏出如此特别的音色和感觉。
仿佛这首曲子承载了她与陆钧言之间复杂纠葛的情感历程。
这还是江宁第一次发觉,《肖邦夜曲》能够呈现出如此多层次的效果。
起初,和陆钧言一起弹奏,江宁多多少少还有点紧张。
毕竟陆钧言的存在感过于强烈,令她很难忽视。
但渐渐地,她整个人开始投入到钢琴曲的演奏中,越弹越忘我。
两个人一起弹奏出的旋律,也是越来越默契,越来越动听。
江宁与陆钧言的四手联弹,宛如两个人在借着钢琴对话一般。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也非常令人心动。
一曲终了,回味无穷。
江宁的手还放在黑白琴键上,指尖轻颤。
她的心脏也在轻颤。
呼吸也在轻颤。
不知为何,江宁不敢扭头。
她害怕看到陆钧言的脸。
害怕与陆钧言视线相交。
紧挨着江宁的陆钧言,反应与江宁截然相反。
弹完琴,他就忍不住扭头看向江宁。
凝视江宁的双眼就像汪着水一般,含情脉脉。
陆钧言觉得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没有错的。
从江宁的琴声中,他感觉江宁对他依然有着很深的感情。
“江宁……”
手突然被陆钧言抓住,江宁浑身一惊。
“你转过身来看着我好么?”
在江宁的记忆中,陆钧言的手并不暖。
就像陆钧言这个人,冷淡是他的代名词。
然而,此时此刻,握住她手的陆钧言却宛如一团烈火。
江宁感觉自己的手背就像被点燃了一般炙热。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没法对自己说谎,说自己一点心慌意乱都没有。
江宁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决定封心锁爱了。
曾经受过的伤害告诉她,只要她不再去爱任何人,她就不会再受伤。
然而……
只是和陆钧言一起弹了首曲子罢了,为何会产生心动的感觉?
这是音乐的力量?
还是陆钧言的力量?
江宁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看向陆钧言。
她强行把自己的手从陆钧言的手心里抽出来,慌张起身。
“我困了,要去睡了。”
落荒而逃的背影映在陆钧言迷人的眼睛里,勾勒出可爱的轮廓。
林越衡和楚瑶暂时住在了陆钧言的这套房子里。
小满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又多了两个人,立即阿巴阿巴地表示起抗议,甚至还哭了好几次,吓得林越衡与楚瑶手足无措。
他们两人在江宁小的时候就没有带过江宁,现在自然也不会带小满。
江宁发觉,在他们这些人里面,最会带孩子的竟然是陆钧言。
而且,也不知道小满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天性使然。